《是谁埋葬了你的荷包》兰生尔玛译子

13、第 13 章

　　起初石小伍也有要遏制事态恶化的打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董倪每天的短信，变成了每晚必须进行的电话。一开始，石小伍觉得新鲜，就陪着丫头聊聊。可是慢慢的，他仿佛意识到这样的状态着实有点缺乏控制，他告诉董倪，“你要乖一点，克制一下。这个算什么呢？现在搞的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像是谈恋爱一样。万一聊出感情了怎么办呢？”董倪总是笑笑说，“不会的，不会的，即使是谈恋爱，热恋期也不过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就对你不感兴趣了。”
　　董倪的歪歪理仿佛特别多，石小伍总会笑笑说，“有热恋期，有没有结婚期？上床期？哺育期？......” “哎呀，你真烦。”其实，石小伍有时候的“过于直接”总会让董倪略显羞涩。也许他太像Jack了，也许是石小伍经验丰富吧，总能抓住小女生喜欢的东西。总之，董倪就是喜欢他，喜欢他说话的声音，说话的方式，声音中夹杂的咳嗽声，还有最为让董倪依恋的，便是他总会温柔地对董倪讲：“你乖一点，乖一点啊石小妞。”每次只要石小伍一这么说，她就会像一个温顺的小猫似的浑身酥软下来，手足无措。越是这样，她越对石小伍没有任何抵抗力。越是没有抵抗力，她中的毒越深，以至于后来她几乎有过要把石小伍抢过来的打算。
　　又是一次，石小伍给小倪子说，“小妞，咱真的不能再聊下去了，再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我是个要复婚的人，被我老婆知道我麻烦就大了。”
　　小倪子早已不是那么清醒的状态，她根本分不清电话那头的是Jack还是另外一个人，她也更搞不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对方，还是因为有对Jack的依恋。于是，她盘算着要不给一张自己的照片给石小伍看？兴许石小伍能认出自己？不再这样刻意地回避自己了呢？石小伍的回避，在董倪看来就是要把她丢掉。她害怕，害怕有一天石小伍会那么狠心，虽然，她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晚上11点多，两人通着电话，董倪说，“你在旺旺上么？我给你传照片。”石小伍应该是有些小开心的，因为他之前问小倪子要过好几次照片，小倪子给的都是模糊不清的图片，除了能在照片中隐约看到小倪子高挑的身材。其余的，看不清了。至于“小开心”这个词也应该是石小伍教会董倪的吧，因为当她给对方说自己有个姐姐的时候，石小伍就说，哦原来是你有个“小朋友”不是亲生姐姐呢。石小伍偶尔也会提及，自己对董倪是有点小喜欢的。总之，江浙一带的人，由于心思细腻，在表达上也颇为谨慎。什么都用“小”字修饰。至少，在董倪看来，“小”这个口头禅正是石小伍心思细腻的表现。正准备发照片时，董倪的手有些抖，她害怕，害怕对方认为自己不够漂亮。她害怕，害怕对方“认不出”自己。她还害怕，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给陌生的男士发照片。总之，自从认识了石小伍，董倪就觉得自己疯了，以前认为很傻冒的事情自己都在学着做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董倪觉得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小伍，姐姐不是美女，你不要期待太高哦！”董倪希望对方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这样兴许能挽回些面子。也不知怎么的，自从这个石小伍出现后，董倪就总是爱嫌弃自己身材不够好，面部轮廓不够立体，甚至偶尔还会嫌弃自己胸小，最惹恼她的还是她生病后，吃药吃出的好些痘痘。总之，一向昂首挺胸阔步走，舞台上有着十足女王范儿的董倪，这次却担心自己长得不够漂亮。
　　“呵呵，还以为是范冰冰，没想到是李冰冰。”
　　笑声传来时，董倪吐了口气，因为李冰冰也很美啊。没想到石小伍一直都以为自己长得像范冰冰呢，形象不错呢。
　　也不知道是照片起的化学反应还是董倪的努力起了点作用，以后的日子，石小伍温柔了许多，不再一次次告诉董倪做不了朋友之类。反而说朋友可以做的，只是不要联系太频繁。董倪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一点点的努力正在换取石小伍的真心，正如当年Jack在她身上的努力一般，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她会换取石小伍的“记忆”，抑或至少能重新捡起些什么。她希望石小伍能够给自己机会对他好。总之，她觉得当年欠Jack的，她希望都能有机会还给石小伍。
　　2012年5月，董倪的胃病逐渐出现很严重的反应，她有时候整夜整夜痛得睡不着觉，可又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会有这种疼痛的感觉。于是出入重庆各种医院检查，抽血，化验，便成了她的家常便饭，可始终都得不出个结果。很多时候医生都说她没病，有时候医生又说也可能是胃癌之前的一种病症“萎缩性胃炎”。总之董倪都记不清医生对她有过多少次诊断了。要是以前，她希望就这样什么药也不吃，也不用看病。就这么死了算了。死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董倪从来都是不怕死的。她觉得死是对生命的另一种延续，人若能在最美的时刻离去，那是对人生的一种定格。可是，石小伍的出现让她有了要找回答案的欲望。她希望能活下去，要是非死不可，她希望自己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等有了答案，再离开，心满意足地离开。
　　当石小伍开始劝董倪不要喝酒的时候，董倪开始明白，戒酒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而更是为了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离自己最遥远却又最近的人。可是，谈何容易啊。这个孤独的灵魂，正是因为有了酒，才变得□□，有力，清晰。酒，是董倪淡漠□□的支柱。一开始戒酒，董倪就变得无所适从起来。她总感觉这副血肉铸成的躯壳，仿佛干裂地快要漏出骨髓来。更要命的是，没有酒，董倪变得更加容易缺乏安全感。好多时候，不知是因为胃痛，还是因为没喝酒，董倪的失眠症状又开始出现了。每次失眠，她就打开旺旺看看石小伍的旺旺是不是亮着的。每次见到那个亮着的旺旺董倪都会满意一笑，还好，还有他，他还在。
　　“小伍，你在哪？你在哪？你究竟在哪里？姐姐真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戒酒痛苦之余，董倪会这么短信给石小伍抱怨。
　　“石小妞，石小伍就在你心里啊，我到你心里住着，就是为了给你安全感。”
　　也不知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句句话窝心。可他不曾知道董倪总是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话落泪，叹息，失眠，揪心。
　　石小伍是这辈子跟董倪说过窝心话最多的男人吧。话语窝心的如永恒的余辉斜过森林，在阳光洒过的午后，彩蝶翩翩般，化为一场梦，永久的梦，滑过手心，掠过指尖，黯然，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