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 事实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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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最快的速度除光速与声速之外，就当属八卦留言流传的速度了。
伟大的母亲尸骨未寒，三楼的病房里就已是议论纷纷。
“听说二十六号床的那个女的好像没了。”三十五号说道。她是一位二胎妈妈，处事淡定，适应能力也好，颇有种“一回生，二回熟”的意味，常常在楼道里转悠，因此消息也最灵通。
“孩子没了？”三十六号问道。
“不是，孩子活着，她死了。”三十五号答道。
“呀，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我前几天还跟她聊过天呢！”三十七号惊道，“她孩子也是可怜，一生下来就没妈妈。”
“听说当时医生问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她家那口子就说保孩子。嗯，然后她死了，她儿子活下来了。”
“这男的也是，”三十六号皱眉道，“孩子以后还会有，可老婆只有一个啊。怎么能就不要老婆了呢？”
“夫妻俩感情没到这呗。”三十七号道。
“呵，”三十五号冷笑一声道，“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他们一天到晚想着娶老婆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能生个儿子给他们家续香火吗？他们可不管你的死活，一看是儿子肯定先保儿子了，儿子当然比老婆重要。”
三十七号生的是女儿，一听这话，心里不大舒服地道：“现在不都讲究男女平等吗？也就没有‘续香火’这一说了吧。”
“男女平等？”三十五号尖锐地说，“是啊，咱们是接受这个说法，可老一辈的不这么认为啊。要不是我这次又生了个姑娘，我婆婆她请保姆也得来照顾着我！还用我在这一天到晚地刚伺候好老小又得给老大打电话监督学习情况……”
“唉，生了儿子也不见得有多好。”生儿子的三十六号赶紧出来打圆场，“现在男女人口比例失调这么严重，我们要不拼死拼活给他攒点家底儿，长大之后连媳妇都娶不上。万一点背再碰上个要天价彩礼的，大半辈子奋斗的心血都给了别人了。”
“也是，看来生儿子生闺女都各有利弊啊。不过咱还真是得庆幸自己从鬼门关闯过来了，没生个孩子把命给交代了。”三十七号也附和道。
叶枫和小明站在病房的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叶枫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个漩涡，一个又流言蜚语组成的漩涡，一个会把人吸进去置于死地的漩涡。
“小明，咱们能不能走了？”叶枫哀求道。
“不想听了？”小明牵起叶枫的手，从墙体里穿到走廊中。
“几乎整层楼的人都在议论那个男人，内容大同小异，没什么可听的。”叶枫淡淡地道，“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都在否认他的选择，横竖都是命，为什么非要选妻子呢？我认为选孩子也没有错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大家看待问题的角度各有不同而已。”小明说道。
“但我讨厌那种总是把不幸的原因归结在某一个人身上的人。”叶枫皱眉道，“我有个小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特别贤淑端庄，好多亲戚都说她有‘女人味’，我被查出得了绝症的那天恰好是我妹的生日。本来我生病这件事只能说是我没长寿的命，是个让人无能为力是事，可我又一次却无意中听见那个小姑跟我一个伯母说我生病是被我妹克的。我听到她这样说我妹特别生气，所以十分讨厌她，也不再喜欢女人了——即使我知道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嘴碎，也不是所有嘴碎的人都是女人。”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弯了。”
小明：“……”
“叶枫，谁也不能真正的知道一个人的心里是怎样想的，没人能分辨出他的话是否发自内心，就连我也不能。”小明摸摸叶枫的头发，叹气道，“就像你无法分辨出刚刚那个男人看到的‘我’，是‘天使’，还是‘恶魔’。”
那个从头到脚包裹在一条白色斗篷里的，看不见五官的身影。
“时间不多了，现在回医院吧，这样还能陪陪家人。”
“好。”叶枫应道。
出租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走马灯。
走马灯……
出租车在医院大门外稳稳地停住，一辆警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警车？”叶枫不由得一怔，随即又道“噢，可能是哪出了交通事故或是谁摔……”
几个警察押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警车上下来。他双手拷在背后，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从心底里流露出的几近猖狂的笑。
“靠，这不是咱们昨天在游乐场见到的那个小孩吗！”叶枫低吼道。
“想跟上去看看？”
“嗯。”叶枫点点头。
“走，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别人看不见咱们。”小明往自己脸上呼了一巴掌道。
两人跟在一群人后面从楼梯间上了三楼。
“三楼……好像是精神科啊。”叶枫一怔，说道。
叶枫和小明站在诊室的角落里，看着一大群人押着那个少年走了进来，将他摁在椅子上。少年惊恐地看着对面的心理医生。
“小朋友，你不要惊慌，我就问几个……”
“妈妈！救命！”少年忽然大喊道。
“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儿子，乖，咱们就回答医生几个问题。”少年的妈妈抱住他，抚摸着他的脊背，像是安抚一个害怕打针的婴孩。
“妈妈，我想回家。”少年哀求道。
少年的妈妈几乎当场就要答应下来，但还是咬了咬牙忍住道：“咱们就回答完医生的问题，一会就回……”
“啊——————”少年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狠狠地用头撞击着桌子。
心理医生吓了一跳，连忙托起他的脑袋道：“小朋友，我们都不会伤害你。”
可少年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愈加惊惶地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发了疯似的冲撞开人群，向墙边跑去。
站在墙角里的叶枫默默地向后缩了缩……
叶枫：“……”你TM往哪跑不好，非冲着我来！
少年哆哆嗦嗦地靠在墙上，口中喃喃道：“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警察见他只是在那自言自语，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便走上前想把他捉回来。
少年见有人向自己走来，尖叫道：“（莫挨老子【打】）你们别过来！！！”
“小朋友，你要配合我们的检查……”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少年歇斯底里地叫喊道。
警察们只好采取强制措施，一拥而上准备将少年控制起来。
少年尖叫着对围上来的警察一阵脚踢牙咬，拷在背后的双手不断挣扎着想要冲破手铐的束缚，白皙的手腕上很快出现一道道血痕。
“咯——”少年的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原本清秀的脸庞扭曲而又狰狞。“我要杀了你们。”少年嘶吼道，像是一头野兽。
少年的妈妈当场就哭了。
“等等，你们先别刺激他。”心理医生见状不对赶紧喊停。
警察们纷纷散开，留下少年在原地犹自说道：“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他一脚踢向旁边的墙壁（吓得叶枫又往远处缩了缩。），好像那里有一个威胁到了他的敌人似的。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少年猛烈的踢着，似乎还嫌不够，于是又往墙上啃了一口。
啃了一口……
了一口……
一口……
口……
“卧槽。”叶枫再次挪了挪。
少年全然不顾嘴里的白灰，依然对着墙壁又踢又啃，一不小心磕破了嘴唇，鲜血流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舔舔嘴：“嘿嘿嘿血嘿嘿他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年蹦来蹦去，开心地跳跃着。
“立刻送到市精院去！”心理医生当机立断地吼道。
“市精院是啥？”叶枫扯扯小明的衣角问道。
“某市精神病医院，简称‘市精院’。”小明答道。
叶枫：“……”
叶枫站在楼道里，看着被带走的少年。突然，少年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对他道：“谢谢你，大哥哥。”
“靠……”叶枫喃喃地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