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叶枫走在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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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走在熟悉的大街上，前方是小明挺拔的背影。
恐惧、不安、疑惑，像是一根根尖锐的荆棘，狠狠地将他的心脏缠绕。
所谓天使，到底是什么？
如果“小明”真的如刚才所见，是个恶魔的话，那么之前它在医院先自称是天使，又改口为恶魔，最后表示它只是想捉弄一下自己的看似沙雕的行为不过只是恶魔伪装的一部分。但叶枫却又隐隐觉得真相绝不会只是这么简单，毕竟如果它害怕暴露自己的“恶魔”身份的话，又为什么会特地让自己来看呢？
【因为我快死了？？？】叶枫又想起了这个听起来一点也不靠谱的诡异说辞。
可他又转念一想，如果“小明”是个天使的话，那它刚才的行为似乎也可以理解为惩恶扬善。毕竟一个在家里藏枪的人绝不会是什么遵德守法的好公民。
这听起来就像是个悖论。
思量再三，叶枫决定还是确认一下为妙：“小明……刚才那个吴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小明回过头，握住叶枫的手：“他先是开枪杀了那个女人，后来又自杀了。”
叶枫沉默了，正常人杀了人的第一个念头绝不会是自杀，所以吴先生会自杀与它之间绝对脱不了关系。而且就算之后警方介入调查，也只会查出个“畏罪自杀”的说法来。
然而这个信息对确认“小明”是什么来说并没有什么鸟用。
小明见叶枫沉默，又摸了摸他的头补充道：“吸毒违法，贩毒犯罪，吴先生是那犯罪的……”
叶枫：“……”卧槽。
“说起来我长什么样？”
“很经典的天使形象，金发碧眼，白裙子白翅膀脑袋上还有金圈，但吴先生似乎认为你是恶魔。”
“别怕，”小明继续摸头，“我不是恶魔。”
叶枫还想追问，但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点点头道：“我知道。”
黎明的大街，空空荡荡，可叶枫却全然没有感受到寂静，甚至隐隐感到有些……嘈杂。
穿过长街，喧哗声越来越大，之间夹杂着刺耳的警笛声。转过街角，叶枫的脚步终于一顿，身体僵在了原地。
黄色的警戒线在晨曦中十分醒目，看热闹的老百姓围成一大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旁边停着两辆高大的消防车；周围是好几辆警车、警摩托，红蓝警灯一闪一闪，还有几个警察拿着喇叭指挥秩序……被它们簇拥在中间的，是一栋烧得焦黑的建筑物。
“小龙虾店？”叶枫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怎么失火了？”
总有些东西，明明刚才还好端端的待在那里，结果一眨眼就不见了。
“不是失火，”小明深吸一口气，“是老板娘的女儿自焚了。”
凤凰涅槃
凤凰涅槃
涅槃
……
你想变成凤凰吗？
【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浴火了好吗？！】
【完全没有重生啊喂！】
“她死了么？”
“死了，都死了，她继母也死了。”
【那之前天使跟她说的那段话又是什么含义？】叶枫想到。
“小明，”叶枫艰难地从颤抖的嘴唇中间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枫……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恶魔！”小明有点急了。
“不是说这个……”叶枫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不是再问你是不是恶魔。而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毕竟……你不是人类吧，你那个发动方式很诡异的金手指也不像是超能力什么的……”
“我……”小明张了张嘴，半晌才僵硬的说道：“我不知道。”
“我不是鬼，不是神，不是妖怪，甚至连‘生物’也算不上。没有人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或是我应该长什么样子，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十分好奇，才会找到你、找到像你一样在弥留之际的人，请求他们告诉我，我长什么样子。所以，你说我是天使或恶魔也好，说我是劝你修身养性、内心向善的僧人、道士或蛊惑你毁灭世界的邪教信徒也罢，那些都是‘我’，却又都不是‘我’。你的心中藏着‘善’，我就是‘善’；你的心中藏着‘恶’，我就是‘恶’。人心所向，就是我的存在。”
所谓天使与恶魔，不过是两个意象。决定命运的种子，正在心里最隐蔽的角落生根发芽。
“理解了，就是佛祖与牛粪的关系嘛。”叶枫几近本能地笑了起来。
小明：“……”本来听起来很高大上的设定被你这么一说突然就变恶心了！
【叶枫，不要害怕啊，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叶枫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早上六点半，叶枫准时站在了旅馆的窗户前，向下盯着窗外那条狭窄的小街。
“外面有什么？”小明坐在床边边鼓捣手机便问道。
“我在等我妹。”叶枫低声说道，“她每天早上上学要路过这条街。”
“你特地要来住这家旅馆就是为了这个？”小明哑然失笑。
“我妹要期中考试了，下午放学没空来看我，要到周末才能来医院。但我活不到那时候了，所以想来这儿看看她。”
“来了。”叶枫忽然低喝一声。
小明凑到床边，楼下一个纤细靓丽的身影正骑着自行车轻快地经过，短短的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伴着一阵清脆的车铃声消失在了小街的尽头。
叶枫忽然感到心里一阵难受。
“啊，我死了之后一定会给我妹托梦的。”叶枫说道。
“托什么？”
“让她好好照顾父母吧……嗯，还有让她好好学习。”叶枫道，“她要是敢不好好学习我就每天晚上去找她！”
小明：“……”你妹可真是得罪了谁了！
叶枫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往床上一趴，拉着长音叫道：“小明——我们一会去哪——”
“一会带你去游乐场。”小明扬扬手机，“票已经订好了。”
叶枫“噌”地从床上站起来：“好的我去补妆。”
小明：“……”
“不不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叶枫一边往脸上涂涂抹抹一边道，“要不是我同学说我像是从坟地里刨出来的，至今我还是个刚强的硬汉。”
小明哭笑不得地在叶枫头发上揉了一把道：“走了硬汉，吃早饭去。”
于是直到两人吃完早饭来到了游乐场的门口，叶枫还在夸张地感叹着：“我的天呐！我终于再一次吃到煎饼果子了，上一次吃煎饼仿佛还是上辈子的事情！”
小明：“……”
“说起来游乐场里也会有死亡和绝望吗？”叶枫问道。
“因为今年游乐场的过山车没有检修。”
叶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