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
-
“和朋友的相处出了问题？”
小朋友苦恼的叙述中充满了语气词和一大堆喋喋不休的废话，K.K艰难地提炼纲要，将丹尼尔·斯图亚特（Daniel Stuart）小先生长达20分钟的叙述简练的总结了出来。
丹尼尔闻言点头，“我觉得吧……”
“你什么都别觉得，honey。鉴于上个20分钟我什么都没听懂，——这次换我问，你来答。”
K.K将掩在风衣下的轻机枪扔在茶几上，窝在沙发里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丹尼尔瞥了眼那只纤细的、印有流畅金属光泽的美妙武器，微妙地眨了下眼；
看在这会儿教堂只有他一个在职‘神职人员’的份上，他决定将头顶的天使和慈爱的天父暂时打上马赛克，——或者只当女士往茶几上扔了一只口红。不管怎么说，在解决完自己的小问题之前，他真的没空关心那些。
K.K开了口：“名字是威廉·麦克白？”
“对。”
“我记得你和我提过这个名字。”
“我们认识很久了，——青梅竹马，您知道的。术士家族，双亲都做那份工作。”
丹尼尔话语间顿了下，他不太确定该不该顺带着提起好友的私事，花几秒措辞罢，续道：“三年前的‘大崩落’，我们的父母一起来到了这里，当时为了建立结界死了成千上万的术士，威廉先生和夫人都……就那样，所以……”
K.K不解，“所以，这和你们间的矛盾有什么关系？”
“在那之后，威廉就变得很奇怪。”
“父母离开的打击多少会给孩子造成影响。”
“不是那种奇怪。”
“比方说？”
“比方说，”
丹尼尔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算上昨天那次，他已经杀掉我6回了。”
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自认为）能为小朋友提供一份亲切意见的K.K女士沉默几秒，懵而有懵地回了个蠢爆了的单音。
阳光透过赫尔沙雷姆兹·罗特常年不散的阴云映入教堂颇具质感的彩色玻璃；
教堂最前方，大理石雕铸的主耶稣向下舒展双臂，在这个充满了大理石、马赛克瓷砖以及恢弘壁画的空间，唯一在场的圣职者又开始喋喋不休，——丹尼尔从小到大就是个词不达意的小话痨，为了证明他不是在开玩笑，少年索性起身，摘下十字架、两指一捻依次解开身上黑色牧师服的纽扣。
K.K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丹尼尔是个混血儿，身材偏向亚洲的母亲而骨架偏小，典型少年式的清瘦身材，覆盖着肋骨、已然生出漂亮纹理的薄薄肌肉一路向下延伸入镶有一个大骷髅头的皮带。
K.K笑罢，面色多少严肃起来；
——如同攀附着一只正在吸血的水蛭，少年裸露的腰腹间横有一道布满青筋和创口的可怖伤口。
那伤口向下凹陷，不是将人生生贯穿、也至少挖掉了一大块儿血肉。
血管与肌肉纤维错综盘恒，随少年的心跳有节奏地搏动着；
它正在再生。
K.K脑中下意识地略过几十种造成类似伤口的方法，——无一列外的残忍。丹尼尔受伤的地方没有致人速死的脏器，创口面积也不够大，常年与战斗和武器为伴的女人或多或少在一些被恶意拷问或者被流弹划伤的可怜鬼身上见过类似伤痕。
但不管怎么说，它都不应该出现在丹尼尔身上。
女人顿了几秒，放下手问：“多长时间了？”
少年放下撩开的白色T恤，想了想，“8……9个小时左右吧？昨天威廉约我出去，我们最近……总是吵架。本来刚见面时还好，——我觉得他这两年来喜怒无常是心理因素，所以我花时间研究了弗洛伊德，——这么告诉他之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丹尼尔耸了下肩膀，“他强了不少，但我也没让他讨着好。”
K.K叹气，“这是重点吗？”
“是重点。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作为前提的，我不想让您担心。”
丹尼尔说着，小心地压低一侧膝盖半蹲在K.K面前。
喜欢喋喋不休又词不达意的小话痨有着一头鸦羽样的黑色短发；他的眼睛则跟了父亲，那双蓝色的眼球在认真起来时带着德国人特有的凝练。昏暗的阳光照在丹尼尔挺拔的鼻梁上，自眉宇间延伸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这是我和威廉——我最重要的朋友间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求助任何人，只是就客观而言……我非常……powerless。”
K.K同他对视，片刻后，无奈地用鼻腔叹出口气。
“也不能让你爸妈知道？”
“自然是。”
“威廉·麦克白非常危险。”
“我能应对。”
“我今天说什么劝阻话你都不会听是吧？”
丹尼尔不说话，抿着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太成功的笑脸。
女人用纤细的指节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嗅到那指尖上微地硝烟味儿，丹尼尔终于听K.K松了口，“说吧，想让我帮忙干什么？”
少年紧张得不行的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他递给K.K一张早有准备的纸片。丹尼尔花很大力气试图理清威廉·麦克白身上的变化，然而‘大崩落’毁了这个曾被称谓纽约的城市近乎所有的规则和痕迹，正式更名为赫尔沙雷姆兹·罗特之后，政府很大的一部分权利被各式能力者和异世界人组成的帮派社团分割垄断，——丹尼尔没有这方面的门路，以人类固有的调查方法，只会在赫尔沙雷姆兹·罗特寸步难行。
少年摘下头顶看不见的礼帽、按在胸口鞠躬道：
“那就拜托给您了。”
》》》》》》
从昏迷中醒来，丹尼尔睁眼就看见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灰沉沉的天。
像是要下雨了。
不要吧，——他今天出门前可是把狗锁在了阳台外面。
见他醒来，长得像一个发霉的蛋糕盒子样的异世界人挤入他的视野；丹尼尔艰难地眨了下眼，叫出发霉蛋糕盒子的名字，“康尼？……哦，WTF，帮我看看我肚子上是不是压了一台挖掘机，我觉得我午饭快挤到头顶了。”
蛋糕盒子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脸（鬼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挖掘机，my dear fucking Crazy Bucks。你不过是和一个高3米的节肢类异世界人打了一场黑拳，肚子开了个洞，碎了15根骨头而已，——听起来不太妙，所以亲爱的，你现在好点儿了吗？”
丹尼尔太阳穴突突作响，这才觉得记忆回来了些。
这是他的兼职工作。
除了作为没有牧师资格证在教堂当临时工，便是在这里打/黑拳了。
能理解，他今年16，正是梦想巨大口袋空空的时候。
单靠那一年也不定能见一次面的父母给的生活费他非憋死在家里不可。
丹尼尔尝试着动了动手脚，除了右腿还残留着些再生带来的酸麻感之外一切都很好。蛋糕盒子伸手拉他起来。这里是一处中餐厅的后门，红色的门扉看起来油腻腻的，他躺着的地方离下水道不到20米，空气中的味道相当感人。
知道他能再生就把人丢出来自生自灭？
不愧是黑拳场。做到这种程度，怕是真正玩黑的那帮人都要佩服老板的职业道德了。
“我赢了还是输了？”
蛋糕盒子指指丹尼尔的工装裤口袋。少年一摸，发现里面塞了一卷纸钞。
简直不能更赞了；
除了switch，他还能给帮了大忙的K.K买点女士喜欢的小东西。
丹尼尔花力气压下自己上翘的嘴角，他礼貌地问了句：“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当然有，——其实是奥兹玛鲁多先生（老板）让我过来找你的。拳场那边儿来了个挺强的新人，一来就掀了大半个场子。这会儿有客人掏钱买你和他的比赛，”
蛋糕盒子耳机里的重金属摇滚连旁边的丹尼尔都听得一清二楚；
应和着鼓点和歌手声嘶力竭的吼叫，康尼伸出他长满青苔的手，比了个让丹尼尔微地睁大眼睛的数字，“这个价。如果能赢，压的注再分你2%，打吗？”
没有人不嗜血，没有人不爱钱。
黑发少年眨了下他蓝得仿佛能滴出海水的眸子，扯起了个露出虎牙的爽朗笑脸。
黑拳圣地——地下竞技场‘伊甸园’
围绕巨大的八角笼，聚光灯打亮的瞬间、排山倒海的欢呼叫骂震得铁丝网嗡嗡作响。
工作人员慎重地擦掉了擂台上的每一滴血迹，穿着暴露的女人上台跳舞，主持人应和台下的叫骂发出刺耳的笑声。很快开始下注，昵称‘Crazy Bucks’的人类少年是‘伊甸园’出了名的打不死小强，另一方则是名声四起的大头新人——不过据说他以前在别处打黑拳，还是老板的朋友，这几次上场只是为了还老板的钱。
更重要的是——
两边儿都是人类。
在海浪般的欢呼中、身材修长的青年率先走上擂台。青年嘴里的烟随步子漫不经心地一翘一翘，双手插兜，包裹在高龄毛衣下的背懒散地驼着。
即使背着债，他也决定喜欢爆了这个充满人渣狗屎婊/子的空间。
这里甚至比女人的床上更能点燃他血管里流动的残渣的血。
唯一他不喜欢今晚的对手。
“Crazy Bucks？”扎普咬着烟嗤笑，“劳资还疯狂打桩机呢。”
异世界人的脑袋拧断就拧断了，对手是人类可就有他膈应的了。
主持人声嘶力竭，“——有请‘Crazy Bucks’！！！！！！”
看清登上擂台的对手瞬间，扎普沉默几秒，旋即笑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Crazy Bucks脸上带着一个经典的欧尔麦特面具。
表情定格在‘狂笑’的NO.1英雄头上伸着两个一晃一晃的触须。
一看就是少年身形的人个头不高，穿简单的白T恤配绿色大口袋工装裤。
两条隐隐有肌肉痕迹的细白手臂从袖管里伸出，少年双手插兜站着，见扎普笑得不行，他歪了下头、面具上那随风飘扬的魔性触须便跟着抖了抖。
“你笑什么？”并非纯正的美式发音，带些德国口音的少年声音微哑，将最后一个字母嚼得掺了些鼻音的模糊。
“笑什么？你小子的身板戴All Might的面具就他娘的像个大头巨婴。”
扎普咧嘴骂道：“恶心死了，给劳资摘下来。”
“‘Crazy Bucks’vs扎普·伦弗洛！空手格斗、生死不限——ready……！”
狂笑的英雄抽出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冲对手比了个中指。
“你赢我摘面具，我赢你当场脱裤子。”
裁判挥手，“——fighting！！！！！！”
扎普吐掉烟，格外爽快地扯起了个带些血腥味儿的笑脸。
“不错，我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