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问不决事》牛奶的保质期

5、第五章

　　应安年穿了一件T恤和中裤，拿着球拍和两瓶水在宿舍楼下等顾晚舟，见惯了应安年西装革履的样子，顾晚舟觉得穿便服的应安年更加好看。因为假期，再加上周末，羽毛球馆的人不多。顾晚舟说，先声明，我球打得不好，但也别太放水。应安年笑笑说，可以。两局下来，应安年几乎不动地，而顾晚舟几乎都在捡球。顾晚舟的技术平时可以虐虐班里的女生，但实在是打不过应安年。后面几局应安年明显放水了，但顾晚舟还是输的一塌糊涂。休息的时候旁边的情侣突然说要拼场双打，应安年问顾晚舟要不要打，顾晚舟说可以，于是顾晚舟和应安年组成了一队。因为爆发力不够，顾晚舟要求守候前场，而应安年负责高远球。对面的男生打得也很凶，但顾晚舟也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女生，一场球打下来，靠着应安年的实力险胜对方。结束时，顾晚舟拿起了放在窗边的水喝了起来，当她准备放下时应安年说，那瓶是我的，你的放在中场那里了，顾晚舟咽在嘴里的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顾晚舟吞下后急忙说，不好意思，我记错了。但她也不能要对方喝自己的那瓶。应安年拿过顾晚舟手里的那瓶水，递给她原来自己的那瓶说，没事。然后喝了起来。顾晚舟觉得自己此刻的脸肯定红到爆炸。应安年把水放在窗边，歪头看了一下顾晚舟说，去洗手吗？五点半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顾晚舟觉得要完蛋了。应安年说，你回去洗漱吧，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在正大门等你。顾晚舟疑问的看向他。应安年说，一起出去吃个饭，十点之前可以把你送回来。顾晚舟说，在学校随便吃点就可以了，不用那么麻烦。应安年说，上次在食堂吃的饭是你刷的卡，总得给我一个回请的机会吧。顾晚舟只能回寝室洗漱，而应安年不得不在游泳馆洗澡。顾晚舟穿了一条深蓝色的短袖碎花裙，刚买来时，她觉得那是她奶奶才适合穿的，但不料上身之后却异常好看。弄好之后，顾晚舟发信息问应安年，要在正大门见面吗？应安年说，他已经在那里了。顾晚舟说，我马上出门。应安年说，慢慢来，不着急。顾晚舟看到应安年靠在一辆路虎旁，还没问自己坐哪里合适，应安年就说，你坐前面吧。应安年问顾晚舟有没有想吃的，顾晚舟说都可以，于是应安年决定去吃泰国菜。对于这一点，顾晚舟觉得很满意，如果是自己出门时，她可以快速决定好自己要做什么要吃什么，但一旦有另一个人，她希望对方可以全权决定，除非是自己真的讨厌的，否则她不会反对。因为是周末，餐厅里人有点多，还好还有空位。顾晚舟讨厌醋的味道，于是只提了这一个要求，其余全由应安年决定。应安年怕顾晚舟因为自己吃得慢而尴尬，于是叫她不要太拘谨，省得消化不良。应安年把顾晚舟送回学校的时候还不到十点，应安年说，走走，逛逛校园吗？于是两人走到湖边坐着，这个时候荷花开得正好，因为假期，河边的长凳几乎都是空的，两人选择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时间，也或许是因为在湖边的缘故，已经没有白天那么闷热，偶尔听到湖里的鱼跳出水面的声音。对面的办公楼没有一间是亮的，顾晚舟不明白为什么灌木丛的灯是绿色的，她觉得这个颜色在晚上的时候显得和诡异。
　　应安年突然问，你平时没事除了看书都干嘛。顾晚舟说，打打球，看看剧，要么到附近景点逛逛，不然只能睡觉了，我的生活很无趣的。应安年问，你喜欢旅游吗？顾晚舟说，喜欢啊，但太远的地方又不敢自己去，所以去的地方并不多。应安年说，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吗？顾晚舟说，也不全是，但更倾向于一个人，总害怕有矛盾。应安年问，七月十号那天，你拿着相机干嘛去了？顾晚舟想了想回答说，去了运河附近的博物馆。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应安年说，那天等红绿灯的时候，我看到你招手了。白天的时候，我的当事人一直在哭，那个时候突然希望可以一直看到你微笑，没缘由的。是不是很莫名其妙。顾晚舟说，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吧。应安年说，十点了，回去吧，走到你们寝室楼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时候路上几乎没有人，等红绿灯时，应安年说，以前总觉得校门口的红灯时间太长了，现在突然希望它长一点，有可以等待的时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顾晚舟不说话，走到马路对面，顾晚舟说，再见，你回去好了。应安年说，没事，送你到楼下吧。顾晚舟回到宿舍后才整理行李，在家也就待上十几天，要带的东西并不多，但还是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应安年到家后给顾晚舟发了信息，我到家了，早点休息，记得调好闹钟。顾晚舟回，好的。洗漱出来后，顾晚舟收到了一条语音，应安年说，晚安。因为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所以顾晚舟并没有回。应安年从来不觉得年龄的差距是横亘在恋人之间的问题，但面对顾晚舟他有些不自信。
　　十点的时候，应安年给顾晚舟打了电话，应安年说，都弄好了吗？顾晚舟说，准备出门了。应安年说，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了。顾晚舟说，啊？应安年说，你检查好要带的东西就下来吧，我送你到火车站。顾晚舟检查好之后下楼，应安年把车停在西门，顺手接过顾晚舟行李箱，问她吃早饭了吗。顾晚舟觉得这样太麻烦他了。应安年说，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就很开心了。上车的时候，应安年递给顾晚舟三明治和牛奶。顾晚舟说，等下再吃吧，有点远，怕晕车。应安年说，你睡下好了，到了叫你。顾晚舟真的很困，一直到凌晨四点她都没睡着，但又不能在这睡过去。忍了十几分钟还是睡过去了。应安年叫醒了顾晚舟，说，到了。顾晚舟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应安年，说，不好意思，睡过去了。应安年说，不晕车就好。到了检票口，应安年把行李箱和一个袋子递给了顾晚舟，顾晚舟以为是刚才的早餐就收下了。顾晚舟过完安检之后刚好广播检票，她朝应安年挥了挥手，应安年则挥手要她赶紧检票。找到位置放好行李后，顾晚舟才打开那个袋子，里面除了早餐还有一个包包和一封信。包包是古驰的，信是应安年昨晚写的，顾晚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拆开这封信。信的封面上没有任何的内容，白色的信封，但是摸得出来里面的纸张很硬。列车开动的时候，顾晚舟收到应安年的信息，要她注意安全。顾晚舟说，那个包？应安年说，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收下，不要有负担。顾晚舟打开了信，信用漂亮的行楷写着。
　　晚晚
　　你好，我是应安年，本来这些话应该要当着你的面说，但我发现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好像我们之间的称呼永远是“你”，那我就叫你晚晚吧。
　　晚晚，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当我知道你结束实习时我发现我是失落的，因为这意味着我不能在公司范围内见到你。其实，等红绿灯的时候并不是我第一次遇见你，不过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对你的笑容有了迷恋。在图书馆的电梯里，我感觉到了你的尴尬，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在你后面的我显得更加的慌乱。
　　晚晚，我今年三十岁了，而你才二十岁，我不知道我的努力能不能弥补我们之间因为这十年带来距离。我总觉得你可能会有更好的选择，青春且有活力的校园生活，谈论着属于同龄人之间的话题，而不是被我这个三十岁的中年人围绕着。我想着，我能给你带来什么，教给你一些所谓的社会阅历？自诩自己是一个过来人然后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和你谈论我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我觉得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做到，而你也可能不感兴趣。我发现，我对你的了解太少太少了，少到我觉得自己不过是因为喜欢而盲目的接近你，然后给你的生活带来困扰。
　　晚晚，我承认，我有很多次想牵起你的手，但我害怕你会因为我的年龄和社会地位而无奈顺从，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也侮辱了你。我希望我们之间是一个平等的关系。我不想把你当成一个小孩儿，我们之间的对话可以平等的进行，你可以指出我的不对，做得好的时候我也希望得到你的赞扬。但我也希望可以像宠一个小孩儿一样宠你。
　　晚晚，你不用急着回复我，你也可以不用回复我，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一直开心快乐，幸福健康。
　　应安年
　　二零一七年八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