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问不决事》牛奶的保质期

3、第三章

　　公司离学校不远，每天早上顾晚舟骑着小黄车从学校宿舍楼到地铁站后，再换乘地铁，六站的距离不到十五分钟，半个小时之内的上班时间她觉得很方便，但是即便她再想错开高峰期都是不可能的。她习惯性在最后一节车厢等待，上车后尽量靠近门口，再往里一点如何挤出来于她而言是一个难题，因为每次这种情况都是李一茗和郭珊语拉着她出去。到公司楼下时才八点四十五，这时还不用抢电梯，顾晚舟先上楼等尚云玲。等了几分钟，尚云玲等一行人出现在电梯口，看到顾晚舟后，尚云玲走了过去，对着他们介绍说，这是新来实习的顾晚舟，就上个星期你们说的连证件照都好看的那个。顾晚舟朝他们微笑说，你们好，我是顾晚舟。这家公司是尚云玲的哥哥尚云凯和他的好朋友刘扬合伙开的，公司成员都是毕业不久的年轻人，大家相处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沟际问题，男女比例也还算协调。虽然前两天已经加过群，但顾晚舟并没能一一对上号。感觉一个早上光是跟大家打招呼就已经过去了一半，尚云玲再次领着顾晚舟认识他们，吴承涛和周正康，广告专业的，修图什么的可以找他们。李雨菲和孟辉，新闻专业的，现在是由他们交替出镜，勉强算得上门面吧。徐倩倩徐姐，我们万能的行政，不懂的都可以问她。钟秋月和李思初，市场营销专业的，对外的话几乎都是她们和boss一起。然后我和赵昊还有你以后主要负责摄影和撰稿以及推送等。其实大家相互之间都会一点对方的工作，反正有什么你放心大胆问就好了。回到位置上后，尚云玲说，我把筛选过的投稿发到你邮箱了，你试着修改一下稿件，下班前给我就行。第一天上班，顾晚舟除了改一改稿件，就是熟悉推送操作，偶尔看看后台的回复。
　　应安年今天没去律所，离婚案件有了新进展，他得再去一趟外市。男方突然同意协调离婚，并每月支付一定的费用，但孩子的抚养权归属男方。虽然是一个离婚案件，但是也算上一个圆满的结局。出了法院后，当事人邀请应安年一起吃晚饭，应安年拒绝了，赶回家里过母亲的生日。应安年的母亲是大学教授，在学校带舞蹈团和上一些选修课，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这优雅的气质，早年间留学于俄罗斯，结婚后才回的国。应安年的父亲是一名建筑师，开了一家设计公司。参加聚会的都是母亲的好朋友，应安年到家时，十几个人在一楼的大厅说笑不停。堂妹和好友陆越灵对他招了招手，他无奈笑笑。还没坐下阿姨们就围了过来，问长问短，争相介绍对象。李阿姨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找什么样的女孩，应安年突然想起顾晚舟，回答说，找个差十岁左右的大学生怎么样？应瑾惊讶的看向应安年，以为他和唐然有了进展。这样的问题应安年极少正面回答，一般都说看感觉吧，打打太极就过去了。应瑾赶紧发了微信问唐然，你跟我哥有了质的飞跃？唐然说，放屁，卡在了量的开始。并截图两人的短信记录，唐然说，这个案件麻烦你了~应安年过了一个小时后回说，没事，工作，应该的。唐然马上回说，我该怎么称呼你比较方便呢？应安年第二天回道，都可以。唐然又问说，应哥哥，我加你微信吧，这样也比较方便。应安年到现在都没有回他。应瑾偷拍了一张应安年的照片发过去，说，你的心上人正在接受七大姑八大姨的摧残。唐然截了图立马拿那张照片来当头像，应瑾发了个白眼的表情给唐然。唐然再次问应瑾要应安年的微信号，应瑾把信息给了应安年看，应安年说，别啰嗦。应瑾回唐然说，你还是自己来吧，我无能为力。
　　上班的第一天，大家说下班聚一聚，当是给顾晚舟的欢迎会，大家到对面的商场吃了一顿，第二场是万年不变的KTV。这也是顾晚舟不能理解的地方，KTV似乎是各种节日聚会必打卡的地方，但是目前为止，她去KTV的次数一只手仍然数得过来，因为每次都会有那么一两个麦霸，所以她拒绝唱歌也并不会引起不满。十点钟的时候，尚云玲送她回学校，因为宿舍的门禁时间是十点半，而这个时间比顾晚舟的高中还早了半个小时，不过对于娱乐活动并不丰富的她来说这并没什么妨碍。第二天，广告主说要他们到公司拍他们的产品，尚云玲带着顾晚舟出去了，详细了解诉求和产品之后，她们拍完照片就走了，对方要求广告文案要尽快给。尚云玲要顾晚舟先写个大纲给她，然后她们再详细讨论。
　　最近这些年，应安年都会把寒暑假空出一段时间，用来跟家里人旅行。母亲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应安年跟母亲一起去了新西兰，在那里待了半个月。这些天，顾晚舟也是平淡的度过，在文案、稿件、图片之间周旋着。周末的时候去图书馆看书，然后吃饭，然后寝室，过着图书馆——食堂——宿舍的三点一线的生活。两个周末的时间她把两本厚厚的书看完了，这是她有史以来看书看得最快的一次。这次看的是图书馆的书，因为不能在上面做笔记，因此笔记只能等到自己的书到了看第二遍的时候再标注。
　　下午顾晚舟和尚云玲下楼吃饭的时候，看到应安年从对面的□□局走了过来，通往地下商场的入口在两栋大楼的中间，顾晚舟想快点走过去，但尚云玲说先等一下赵昊。顾晚舟觉得这种情况很尴尬，要么对方是熟人可以大方打招呼，要么完全是单纯同一栋楼的关系，大家该干嘛干嘛，而这种在工作以外的地方碰过面但又完全不认识的人让她觉得很尴尬，于是她只能假装跟尚云玲搭话而背对着应安年。但是谁能想到这时候尚云玲跟应安年打了招呼，你好，我是楼下互联网公司的，我也是Z大的。应安年回，你好，看起来是学妹了。尚云玲说，学长久仰大名，我叫尚云玲，中文系的。应安年说，你好，应安年。尚云玲急忙指着顾晚舟介绍说，这也是我们学校的，跟我同一个系，准备大四了现在来我们公司实习，叫顾晚舟，我心目中的系花。顾晚舟此时觉得从两个方向向她迫使的空气凝固了，她不知道该转向哪一边。愣了一下后，顾晚舟回身说了句你好。好在赵昊这时候下楼，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道别之后，应安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顾晚舟。走下楼梯后，顾晚舟说，你干嘛跟人家打招呼啊，打招呼就算了，还说些有的没的。尚云玲说，诶，我打个招呼怎么啦，能跟帅哥打招呼的机会不多了，要好好珍惜。而且以后时不时会碰到，倒不如留个姓名，也没什么损失。顾晚舟揶揄说，那要是人家没那么帅你还打招呼吗？尚云玲说，打是打，但不会那么开心，哈哈哈。顾晚舟说，果然你们脱单都是原因的。尚云玲说，你可以考虑一下应安年，我允许你当我的对手。赵昊说，小尚，你跟男朋友分了？尚云玲说，那怎么能一样呢，我的男朋友还有彭于晏和刘昊然等人呢。顾晚舟说，应安年也是，只要帅的都是。赵昊笑笑。下午尚云玲和顾晚舟一起出门给一家网红甜品店拍照并帮他们打个广告，拍完照之后就各自分开了。律师的上下班时间都很自由，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顾晚舟和应安年都没有遇见。
　　周末的时候顾晚舟照常去图书馆看书，却不料遇到来听讲座的应安年，顾晚舟本来只打算打个招呼，应安年却搭起了话。应安年说，你要去哪？顾晚舟说，图书馆。应安年说，我也要去那儿听个讲座，不介意一起去吧？顾晚舟说，不介意啊。一路上都是应安年在找话题。应安年问，你经常去图书馆吗？顾晚舟说，有时间就去吧，反正闲着也没事。应安年说，以前读书那会儿也老爱往图书馆跑，不过毕业后就什么看闲书的时间了。你一般看到什么时候？顾晚舟说，看吧，错开人流高峰就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顾晚舟因为尴尬一只直视前方，不过在应安年看来，她只是很冷静。应安年时不时看她一眼，她今天只画了眉毛和口红，安全距离内却看不到她皮肤的瑕疵。她的鼻子不是很挺，但是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标准的樱桃小嘴，脸有些方，甚至还有点肉，但是组合起来却显得很舒服。顾晚舟准备把装电脑和书的袋子挎在手臂上找校园卡刷卡进门时，应安年却顺手接了过去，顾晚舟只好翻挎包继续找卡，刷卡进门。当顾晚舟准备拿回袋子时，应安年已经将袋子换到另一边手，自然的走向电梯。顾晚舟说，把袋子给我吧。应安年问，你要去几楼？顾晚舟说，九楼。应安年说，我还是去十一楼。应安年按了九楼和十一楼，直到电梯到达九楼时，应安年才把袋子递给她。应安年说，再见。顾晚舟说，再见。应安年笑了笑。准备七点的时候，顾晚舟才下楼，门口的应安年朝着她看了过来，顾晚舟无法回避他的眼神，只能径直走过去。应安年说，看来现在应该不是人流高峰期了。顾晚舟说，应该是。应安年说，要回宿舍了吗？顾晚舟说，先去食堂吃晚饭。应安年说，可以一起吗，很久没吃过学校的饭了。顾晚舟不知怎么拒绝，只能一起，顾晚舟经常是打包回寝室再吃，但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允许她这么做，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应安年的对面。应安年的吃相很好，这反而让她担心自己会不会很丢脸，吃饭的时候应安年话很少，但也避免了尬聊的情况。顾晚舟点了一条鱼，本来自己吃饭的速度就很慢，还要慢慢挑鱼刺，这顿饭吃起来更慢了。应安年已经尽量放慢自己吃饭的速度，但当自己吃完的时候，顾晚舟还没吃到一半。他叉着手等顾晚舟，顾晚舟用余光扫了扫决定不吃了。顾晚舟放下筷子，应安年看着她说，不吃了吗？顾晚舟说，不吃了，刚刚吃了点零食，不是很饿。顾晚舟起身拿袋子的时候应安年已经拿去两个人的餐盘走向碗筷回收的地方了，顾晚舟只好先径直走向门口。应安年问，你住几号楼。顾晚舟说，十一栋。应安年说，刚好顺路，我车放在西门了，一起走吧。顾晚舟有点后悔来一食堂吃饭，她们宿舍楼在一二食堂的中间，而二食堂刚好在西门进口的地方，如果刚刚去二食堂吃饭，就不用再经历一段尴尬的时间了。平时，顾晚舟都会绕过食堂后面，走后面的小道，那里没有商铺，几乎没什么人走，但现在的情况走后面的小道也很尴尬，于是只能大路，顾晚舟第一次觉得食堂到宿舍的距离那么远，而应安年却恰恰相反。路上遇到她们班的班长，朝着顾晚舟投来邪魅的笑容，宛如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不到十秒钟，她收到了班长发来的信息，那个帅哥是谁，从实招来。终于走到了宿舍楼下，顾晚舟说，我先走了，再见。应安年说，周一见。应安年看着顾晚舟走进宿舍大楼之后才走，其实他的车停在东门，只能又再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