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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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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家住德馨花园,距离帝都大学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谨初等人到的时候正是下午,天色刚刚好。
齐明妻子名叫陈欣怡,是银行职员,这两天请了假在家,孩子齐茵,正在幼儿园上课。
谨初坐下后,打量了一下房子,又不动声色地扫视着陈欣怡。
陈欣怡面色有些憔悴苍白,头发略显凌乱,衣服也有些褶皱但还算整洁,可以看出是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胚子,眼眶红肿,似是蓄着许多泪水。
“齐明他,大多数都是回家睡的,如果晚上有课的话,会在学校的员工宿舍休息不回家那天,他正好不回家,没想到却会他平时那么好一个人,从来没听说结了什么仇,怎么就”说着,又哭了起来。
沈泽安慰道:“请节哀顺便。但还希望陈女士回忆一下,齐先生最近真的没有遇上什么麻烦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欣怡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个,真的没有注意到,齐明他,一直是很规律地上下班,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你们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结了什么仇家吗?”
“没有没有,我们都是普通百姓,平时勤勤恳恳地上班,哪里会结什么仇家。”
又问了许多问题,但始终没有有效信息。
谨初一直细细观察着陈欣怡的面容,突然问道:“陈女士,你们结婚多年,为什么这两年才要孩子?”
陈欣怡的面色有一瞬间的惊慌,一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她死死的咬着下嘴唇,良久才说:“我们做了挺多努力的,找了许多偏方,才好不容易调理好,有了茵茵。”
“平时你们谁照顾孩子比较多?”
“这个我们俩差不多的,基本上只要有空就都会去看孩子。”
“陈女士,我再问一下,齐明在副教授位置上呆了多年得不到晋升,他就没有表示烦闷,你就没有什么抱怨吗?”谨初暂时把这一话题放在一边,又挑起另一个。
“齐明他属于那种一心搞学术的老学究,不把职称放在心上,我也支持他的。”
从齐明家出来,沈泽一脸正色:“你怎么看?”
谨初回忆着陈欣怡的脸色,这两天事情多,身板瘦小了很多,脸上像是堆砌了许多化妆品,似是为了掩盖面色的憔悴,但依稀可以看出她的唇色发青,皮肤干枯甚至有些溃烂,不像是最近才有,倒像是有段时间的积疾,而且,似乎已是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
而且,在那几个关键问题上,她明显整个人紧张起来,回答也含糊其辞。
这陈欣怡极大可能是个突破口。
谨初突然问道:“沈哥,如果是你,兢兢业业工作多年,破案无数,风评极好,但是每次晋升都差那么一点,被别人挤掉,就算你是一心为民除害,从来没有把职位放在心上,你心里会好受吗?”
沈泽仔细感受了一下:“不会好受,哪怕我对职位不感兴趣,但是看到实力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都爬到我头上,我肯定不爽。”
“那你的妻子会怎么想?”
“那应该也会嫌我没本事呗。”
“没错,所以陈欣怡的许多话听上去善解人意,可细细想来却漏洞百出,包括对待孩子的问题上,也值得思量。”想了一下,谨初一笑,说,“我去幼儿园看看孩子,你去帝都大学向老师学生了解一下。”
市中心幼儿园。
孩子们都聚在一起玩得开心,三三两两不断有家长把孩子接回家,只有齐茵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一旁的小花坛边。
谨初心一紧,突然想起她的童年。
在孤儿院里格格不入,没有伙伴,被其他人欺凌。
她自小不喜与人交流,纵然孤儿院里其他孩子也是无父无母缺少关爱的可怜人,但是他们都认为她性格孤僻,美其名曰教育教育她,拉帮结派恃强凌弱走到哪儿都有。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浑浑噩噩满身伤痕地过完这一生,但是在她6岁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明明那时的他才13岁,但是,彼时他已经是清贵冷漠的模样,那双没有丝毫情感的凤眼冰冷地望着她,纤长的手指慢慢抬起指向她,菲薄的唇一张一合。
“就选她。”
这三个字,她起初奉为神祗,以为是上天给予她的恩赐。
她以为他收养她是同情是怜悯或是慈善。
她以为从此便走出了孤儿院那个没有温暖的牢笼。
她以为自己即使没有了父母的天性之爱,但好歹也算有了容身之所。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到的,是一个豪华到极点却又冰冷到极点的所在,她在那里呆到了现在。
她想要逃离。
明谨初陷在回忆里,感觉一阵恍惚,站立不稳。
直到幼儿园里的清校铃响起,才乍然回神。
她慢慢走到齐茵身边蹲下:“茵茵在看什么呢?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
齐茵抬头看了她一眼,迅速低下,小声说:“我不想和他们玩。”
语气冷漠但却掩饰不住的失望,顿了顿,她突然问:“爸爸是不是不能来接我了,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来接我了。”
谨初心下一叹,竟不知如何安慰,看来孩子还不知道齐明已死的事,但是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一些严重的事,便只能干巴巴地解释一句“爸爸这两天有些忙,过两天就会来接茵茵的。”
齐茵低低地“嗯”了一声,不知是不信还是已经习惯,谨初一时间竟摸不清她的情绪,欲言又止。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觉出茵茵方才话中有些许古怪,正待相问。
“茵茵的爸爸已经几天没来接茵茵了?以前都一直是爸爸来接的吗?”
一个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谨初闻声抬头,只见一英俊挺拔、剑眉星目的男子半蹲在茵茵另一侧,神情严肃但眉目眼角很是温柔地望着茵茵,看来这名男子已经听了一会,她竟现在才发觉。
“叶队?”
看过叶信的照片,谨初一下子就认出了男子的身份。
“嗯。”叶信简单回应了一下,目光却仍然放在齐茵身上。
茵茵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叶信,半晌,小声道:“一直是爸爸来接我的,妈妈很少来接我,但是爸爸已经有六天没来接我了,妈妈总是等到天都黑了才来,昨天和前天还是老师送我回家的。”
谨初一愣,看来陈欣怡的确很有问题啊,夫妻关系肯定也不是旁人说的那样幸福无间举案齐眉。
孩子的目光是最纯净最无辜的,他们往往能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地方,感受到别人所感受不到的情感和好恶。齐茵的话语中虽然提起父亲也不是很亲近,但提起母亲却更显得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漠然,不得不让人深思。
叶信马上起身,迅速走向保安室,出示证件要求调出这六天校门口的监控。
很快,叶信、谨初发现了问题,陈欣怡确实是在孩子们都走完了才来接茵茵,而且,她每晚都是开一辆宝蓝色的宝马车,市值有五十万,显然不是齐明一家负担的起的,何况在调查齐明背景资料时,资产一栏只有一辆大众,何来的宝马,显然有猫腻。
叶信拿起手机,拨通局里的电话:“我是叶信,帮我查一辆车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