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故梦 “澈林 ...
-
“澈林哥哥，你说为何父皇想要将这会吃人的皇位传给我，还给我挂上了太子这么个树大招风的头衔”
12岁的太子仰起头看着大他四岁的宋嚣，阳光让他的眼微微有些睁不开，半睁半闭的，小脸在这冰天雪地里冻得红红的，活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小懒虫。
宋嚣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懒洋洋地笑着道:“我的小太子啊，这是谁教你说的这话啊”
“是徒尘哥哥!”沈迟双手环抱着宋嚣的胳膊不让他直起腰，一脸讨赏的模样，宋嚣揉揉他的头，硬是揉出了刚偷鸡摸狗完的乱糟样子才心满意足地一把揽起生长发育……极为缓慢的太子殿下。
这太子不知道是吃多了压着了长不高还是太顽劣了成天跑跑跳跳压得不长了，竟是比同岁孩子足足矮了大半个头。
可当宋嚣抱起来，这重量确是实打实的，一点都不添油加醋。
这不，没抱着溜达多久就放下了，说是将军老子喊他商议军事，实际上是他实在抱不动了，又不能在小太子面前丢了丑。
小太子闷闷不乐了一下午，打退了旁边一众拿着蛐蛐蝈蝈草蚱蜢来逗主子开心的太监。
左思右想下了结论，澈林哥哥准是陪别的小孩玩了，一点也没有反省自己过重的意思。
宋嚣溜达回了将军府，虽说老将军早在三年前就被皇帝封了侯，却打死都不愿意搬去皇帝修了老半天的侯府，就要死赖在这破破旧旧风雨一动垮如泥的将军府。
旁人对此只道这老不死的纨绔不化，却只有宋嚣清楚父亲内心的那一点点柔软全在这将军府中，这辈子唯一的温柔也在这将军府中。
宋嚣的母亲北月氏，是个异域女子，据说是天竺那边有名的混血舞姬，北月氏的父亲是西洋人，母亲是天竺本地人。宋嚣这淡青灰色的眼睛便是随了母亲，硬朗的五官也是那四分之一的西洋血统导致。
说到底舞姬不管多有名，也不过是供人取乐的卑贱女人，一辈子靠自己的那一支成名舞而活，年老色衰之时又该如何？
可偏偏就和当年威名远扬秀美无双的宋武碰上了。当场看对了眼，宋武许下承诺定会归来迎娶北月氏，终也没食言，没过几年就八抬大轿娶进了门，不管外界流言蜚语，小夫妻日子过得红火，不知是不是女方家族传统或是态度强硬，不愿冠以夫姓，始终以北月夫人自居，宋武对此也是一笑而过，甚至几分宠溺。
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十二年，也没有要生孩子的打算。
听府里老人说，是因为北月夫人的母亲死于生产之时，父亲从此一病不起，北月夫人13岁那年，父亲也去世了，后来几经辗转来到了舞楼当了头牌，卖艺不卖身。对生孩子有从心里的畏惧。
宋将军也从来不提，北月夫人生怕因为自己而给宋家绝了后，几次三番要求宋武纳妾，都一一被拒，毫不留情面，老奴当时同宋嚣说到这的时候还笑了笑说，那是宋将军第一次拒绝夫人什么事。后来北月夫人没告诉将军，私自停了一直服用的避子汤，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宋武又是气又是怕又是喜，气夫人不懂事，怕夫人有三长两短，喜自己要有孩子了。
将军天天照看着，生怕磕着碰着，把家国大事都抛却了，专心告假护着妻子。
可惜事与愿违。
多年前老奴说的时候也是饱含泪水。
像是魔咒一般，北月夫人死于生产，与当年的母亲如出一辙。
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抚平叛乱坚守河山的大将军顿时慌了。
是夜，将军府内悲箫声满天，将军成日把自己关在那一方狭小天地中，吹着当年初遇那一曲。
只是不见伊人衣袖翻飞，翩若惊鸿。
将军始终一眼都没分给那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月，许是一年。将军才从爱人离世这个消息中走了出来，成天没事了就往北月夫人墓前里跑。
第一次去的时候，看见那墓碑上刻着神武将军爱妻宋氏之墓，当场二话不说，拿着自己的剑刻了起来，怕剑太长刻得不好看，夫人生前那么爱漂亮，宋武直接上手抓住剑刃上一笔一划刻着，把那个宋字改成了北月，写的紧紧凑凑，硬是刻了大半天，刻得满手鲜血，满地血污。
再后来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怜悯北月夫人存在过这世上的最后证明——宋嚣，宋武在消磨完一天的时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把他那仅有的两三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拿出大半分给了在榻上安眠的宋嚣。
剩下的时间不必说，当然是急匆匆干完必要的朝堂大事就飞奔回北月氏墓前畅诉幽情的。
他作父亲的本分总是体现在万籁俱寂的夜晚，看着安眠的宋嚣，那眉目间总是有些他母亲的影子，看着眼前人，思绪又飘回故人身上，将从前种种演戏剧一般在脑中过一遍，方觉天将明，便讪讪踱回自己房中休息了。
宋嚣看着眼前的将军府，和院中那一抹消瘦的身影，将远飞的思绪拉了回来，改了改面上的神色，大步流星的踏了进去。
自记事来，他真正踏进这家门的次数，一双手便能数的出来，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他也不是不恋家不回来，只是多次过来都被家奴告知老将军不在府内，只能离开。
听皇上说宋老将军打完平叛的最后一仗就回府了，似有一些安心过日子的意思，当时皇上还笑着说这江山日后怕是得仰仗宋嚣来守护了，宋嚣当时只是笑笑，心里却明白，这老爷子虽然爱乱搞，但军国大事还是牵挂在心上的，只要老爷子在一天，这江山重担，老爷子是如何也不能忍心压在儿子身上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故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