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乱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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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
长安的春日之中，生机盎然，柳树发了新芽，桃花盛开，湖水倒映着绿树红花的身影，风和日丽，微风习习，难得有这么的轻松时候，晋王宇文护与王后阿史那明珠也乐的悠闲，正在亭中投着鱼食，池中的锦鲤上下扑腾着争抢着食物，宇文护看着它们的样子，潇洒的又赏赐了些鱼食。
“你喂多了，会撑死的。”明珠提醒道。
“会撑死吗，我看它们抢的很厉害呢，又怎会撑死呢，该是饿死才对。”说着欲继续往湖中投食，却被明珠制止。
“它们哪里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以为吃的东西越多越好，连吃撑了，都感觉不到呢。”
“哦，”他来了兴趣，“那岂不是与人的心思一样？贪得无厌，飞蛾扑火，到头来也许什么都不会留下。”
明珠上前，将鱼食细细包好，又吩咐侍女拿走，“这世间万千生物，又岂有不同呢，不然，你又靠什么去驾驭小人呢？”
“说得好，不过小人也要看如何用才是，小人喻于利，利尽而人散，故不可与之大权，否则国危矣。”沉默些许，他突然问道：“你觉得高纬身边都是小人吗？”
她一愣，高纬身边自然并非都是小人的，他指的是高纬宠幸的人吧，那些人的确成天投其所好，可天子如此，臣下又岂敢逆流而上，欲求高官，必行此道。
“小人自然是小人，君子却并非都是君子，贤与不贤有时由不得他们。”
的确是这个理，君主喜欢怎样的人，臣下便会变成怎样的人，即使不愿意，也只能在某些时候扮演这样的角色，“没人教他成为君子，自然不会行君子之事，”他仿佛在细细思考着什么，突然抬起头再度问道：“你觉得陆令萱是什么样的人？”
“陆令萱？”明珠在脑中细细搜索着，“她好像是高纬的乳母吧，之前我去晋阳的时候好像听说她被高湛封为郡君，怎么了？”
他转过头，看着面前泛着波光的湖水，“齐国那边的消息，高纬为之请封太后，遭百官所拒。”
“太后？”明珠亦有些吃惊，转而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言道：“前朝倒是有不少乳母太后，不过这也是立子杀母制度下的特例，可如今高纬生母还在，却为乳母请封太后，岂不是本末倒置？”
“我也纳闷呢，但听说高纬的确和这位乳母更亲，既然能为她请封太后，恐怕早已对她言听计从，故而想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正思索着，适逢哥舒彦前来回禀，“主上让属下查的人已经查到，只是资料并不算多，陆令萱是在其夫骆超谋反伏诛后没入掖庭，成为高纬乳母，生有一子骆提婆，本为奴，目前已被特赦，赐姓穆，现任开府仪同三司、武卫大将军、秦州大中正。”
“这么高？”宇文护有些吃惊，却听得哥舒彦继续道：“丞相咸阳王斛律光，曾多次劝其疏远此人，高纬不为所动，穆提婆的官位步步高升，不仅如此，高纬还试图将晋阳之田赏赐给他，因斛律光强烈反对而作罢。”
“晋阳之田？”宇文护脑中飞速旋转，“不是高欢用来种禾供养军队的吗，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他想要高纬就给？也难怪斛律明月会反对。”如此重要的军事物资，被他赐给无尺寸之功的人，宇文护冷笑，墨子曾言国之将亡必有七患，如今看来，这高纬当真是在这七患上，一骑绝尘，永不复返了。
“太子都是她扶立的，高纬自然会给。”哥舒彦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此事当真？”前些日子听到高纬立穆昭仪之子高恒为太子的消息时，宇文护便觉得奇怪，他的皇后是丞相斛律光的女儿，斛律氏乃可生育，便立庶子，往后生有嫡子又当何如，如今看来，并非高纬行为乖张，而是此事从头至尾就是一个阴谋。
“千真万确，贺兰雪那边传来的第一手资料，陆令萱让其养女穆昭仪之子拜斛律皇后为母，随即劝高纬将其立为太子。”
高纬忌惮斛律光，却又不敢不用斛律光，他无法在外廷培植出属于自身的势力，便想依托于宫廷的力量，却不知如此一来，必定赏罚不明，外廷众人与内廷将更加势同水火，这便是齐国如今的乱局。“如此说来，斛律明月恐怕还比不得陆令萱。”
“非但比不得，恐怕去之远甚。”一个声音传来，崔猷从远处走来，宇文护微微示意，“宣猷兄。”
崔猷上前，“大王，可还记得祖珽？”
“祖孝征？不是说此人有才无德吗？他是陆令萱的人？”
“当然！”崔猷肯定道，“没有她，他一个瞎子，如何能升迁的如此迅速。再说了，听说他因着几件小事，得罪了斛律光，想要在朝堂立足，不投靠陆令萱还能如何啊？前些日子，陆令萱为当太后，特举荐祖珽担任侍中，现如今他恐怕要借此与斛律光分庭抗礼了。”
“那可就有意思了，”宇文护微微一笑，“陆令萱的手伸的可真长，独霸后宫不说，还想纵横朝堂。这齐国的局势我看是越来越乱了，也好，且看它如何乱法，也好助我乱中取栗。”
“萨保要想取栗，何不先烧一把火，这栗子才能熟啊。”明珠挑眉。
“这火要烧，也得看如何个烧法，明珠有妙策？”
“昔日，萨保与太后相斗，她绝对劣势之下，尚且能伤你几分，何也？用天下之言，行个人之事。”
崔猷仿佛意识到什么，“王后的意思是？”
明珠笑了笑，继续道：“战国之时，秦国伐赵，李牧数却之，洎牧以谗诛，邯郸为郡，李斯之计，计在天下。 ”
反间计，的确是良策，用谶言牵动人心，用谶言引导人心，独孤般若最擅长做的事，竟有一天被他用来对付他最大的敌人。李斯曾为秦始皇献计，重金贿赂各国权贵，使其国内自乱，以助秦国早日一统，如今齐国已有祸乱之由头，就差那最后一击了。
宇文护抬头，“斛律明月的确算得上齐国的武安君李牧，就是不知祖珽是否做得郭开呢？”
“他恐能更进一步，”崔猷继续道：“大王可能不知，此人最善于解读谶言，然而谶言，祥瑞，信则有，不信则无。”
“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乱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