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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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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芳楼。
明珠再度向冬雪确认道:“你真的不和我们走?”
冬雪却道:“不用了,我知道你是谁,你手中的那枚玉佩,是宇文夫人留给周国大冢宰的遗物,凭此可号令诸卫,可斩诸兵。其实我就是这琼芳楼的暗卫头领,你也可以称我为贺兰雪。”
“你和他?”明珠对他们的过往有些好奇。
“这世间,又有多少青梅竹马的露水情缘呢,”贺兰雪感叹道,“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希望他,平安珍重。”
明珠没有继续问,只是在沉默之后,贺兰雪交给她的一封信,上面娟秀的字迹赫然写着:兄独孤罗亲启,落款小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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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盐、茶叶与瓷器的突厥商队缓缓走出晋阳城,由于商队常年在草原上往来,个中人等都被草原的烈日晒得黑红,被朔风吹得面容粗糙,独孤罗与如罗氏亦化装跟随。明珠一人端坐车中,周身散发着一丝贵气。
城门口的士兵拦下了这个商队,“例行检查!”
从车中出来,明珠向他们点头示意,随即命众人打开箱子,供士兵查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多数士兵再也无法转移视线,纵然知道此人有突厥王室血统,还是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检查起来也粗糙了很多。
一个下级军官看到此景象,上前道:“请出示路引。”
身边的人立即将路引递上,查看些许之后,那人便命令道:“放行!”
“慢!”一个级别高一点的军官也许是看到刚才的景象,有些许不满,“陛下就要到来,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吗?”
这位军官看着为首的突厥王室女子,随即命令道:“搬下来,细细查验!”
明珠并不清楚此人是谁,但她依然能感受到此人对她强烈的敌意,独孤罗母子两就混在她的仆人当中,如果真的让他们搬运这些货物,难免被发现端倪。便上前道:“这位小兄弟,我这货大多是瓷器,好不容易绑好,若是强行搬运,难免易碎。”
那位军官仿佛并不在意她的言语,依旧命令道:“搬下查验。”
看着货物一箱一箱地被检查,她有些庆幸当时商议时没让这两人躲到里面去,却又不由得担心二人的化装在细细查验之下被看出。因着详细地查验,后面的多人均在焦急地等待,无法快速出城,有的还是达官贵人的僚属,不由得口吐怨言。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这货是我卖给她的,箱子里全是瓷器,若是碎了,你吃罪得起吗?”
明珠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段韶店铺里的那个掌柜的,只听那人命令道:“打开!小心点,你垫着脚看就行,看不清就到马上去看!”
也许是摄于段韶的威望与权势,那人并未继续纠缠,看过之后终于命令道:“放行!”
出了晋阳城,明珠立即命令心腹押送货物断后,自己则带着独孤罗母子骑马先行,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雁门关。她已然命令另一队突厥商队先行出城,于雁门关附近停留,待那两人到后立即重新化装,务必当日出关。
这是一道横亘在中原与草原之间的雄关,东西山岩峭拔,中有路,盘旋崎岖,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俯看四野,谓立西陉关,亦曰雁门关。传说南北往返的大雁必从其间飞过而得名,这里峰峦环绕,路狭谷深,地势险要,一眼望去,雁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伏,与宁武关、偏头关共同构成了内长城之“外三关”,山脊长城相连,其势蜿蜒,扼守着齐国至突厥的交通的要冲。
三骑向北飞驰,很快便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雁门关,随即出关,然而出关之后还不安稳,必须快速深入突厥境内。
明珠的担心不无道理,在她通过雁门关两日后,便被齐国的小股部队追上,为首的竟然是兰陵王,他身旁跟着是当日那个军官。
却听那人开口问道:“晨光公主是否从晋阳带走了什么人?”
果然,他怀疑她窝藏犯人,看来就算是已经放出的俘虏,依然没有断绝监视。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将军说笑了,我的货物都在这里,我的人也都在这里。”
兰陵王高长恭并未吩咐检查,“公主从我国带出钦犯此事本不在我职责范围内,可公主出入我的书房,此事便有待商榷了。”
他最终还是看出来了,明珠打马上前,开口道:“我只是想提醒殿下,看来殿下并不领情。”她看着高长恭的神色,随即又道:“兰陵王是后悔助我出城?陛下从未命令兰陵王追击突厥商人,兰陵王外出打猎偶遇突厥小股士兵,与之交战,大破之。”
她这是明确要求他放人,此地已经接近突厥的牧区,若是交战双方都无绝对胜算,“我于王府曾见一人入王府书房,寻之而去,未见此人却见一信件封口敞开,乃拆开阅之,不料乃是机密之事。”
高长恭沉默了,她看到的正式他的兄长高孝琬给他的信件,如今木已成舟,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大事,嘴上却问:“那么公主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我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到,不过有人却因此欲置我于死地。”随即看向高长恭身边的军官。走之前贺兰雪便告诉过她,这个人是皇帝高湛的人,但为兰陵王所辖制,亦经常出入王府,如今就是一个除去他的绝佳机会。
那人的眼中显出慌乱的神色,明珠知道她得手了,“兰陵王勇冠三军,我自是不敌,可今日我也要拼的一遭。”说着与属下搭弓射箭直奔那人面门而去,高长恭果然未出手。
明珠抱拳与高长恭告别,一直走出很远,独孤罗有些诧异地问道:“兰陵王就这样放我们走了?”
“当然,”明珠直言道,“晋阳的军事布防图我只看过一眼就知晓,它没有任何意义,倒是那封信,我虽未看过,却也知其价值千金。”
听闻此语,不仅独孤罗更为吃惊:“此事何解?”
明珠淡然一笑:“宗室驻守晋阳,视同强藩,河间王高孝琬为文襄帝嫡子,你以为高湛会放心?如今天下各国情势微妙,文襄六王兄弟情深,皇帝又怎会只忌惮其中一人。”
“可公主怎知他会在那时动手?”独孤罗继续问道。
“不知,”她俏皮一笑,“所以我差点当了他的替罪羊。”
独孤罗细细地品味着她的话语,她一定是知晓的,可她并不愿意告诉他,也许与突厥或太师大人在晋阳的谍者有关,仿佛想起些什么,他开口问道:“在公主看来,晋阳城有何弱点?”
“晋阳没有弱点,”明珠第一次将这样的结论宣之于口,“这座城池配上百战精锐没有任何弱点,如果真要说弱点,那只能是大齐的皇帝不希望精锐驻守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