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摄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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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毓的死讯公布之后，诸位重臣齐聚乾安殿，他们将商讨未来的政治格局，当大行皇帝的遗孀走入大殿之时，群臣激烈的讨论都聚焦在这个即将成为太后的女人身上，独孤般若知道各位柱国想的都是保住自身的权位，他们能允许宇文护辅政，却不能允许宇文护掌控玉玺，做事实上的太上皇。
事实上，对于她丈夫的死，各位柱国心里如明镜似的，宇文护伪造遗诏大家亦清清楚楚，可那又如何，是他们的默许才有了今天的一切。就如同现在，有人极尽谄媚之能事，说什么太师大功于国，理应监国掌政，有人以太师独为辅政大臣不妥为由要求增加辅臣，甚至有人要求太后临朝称制，唯独没有人敢说太师弑君。遗诏的内容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让臣民信服的幌子，权力如何分配根本就不是一封遗诏能够解决得了的。
乱世天下，皇城之中，强权之下，本就不需要真相。
“妾乃深宫妇人，本不应到此，只是大行皇帝留有遗诏，诸位皆是股肱之臣，亦乃忠义之士，今献上诏书亦请诸位尊先帝之遗愿。”独孤般若说着将诏书取出，亲手交给在场最为德高望重的柱国于谨。
众目睽睽之下，诏书的内容显现出来，在场众人还未发话，独孤般若竟然朝着众位大臣跪下：“太子幼弱，妾乃女流，还请诸位柱国助我辅之佐之。”
“皇后请起！”燕国公于谨说道。
独孤般若继续说道：“诸位都是跟随先帝的功臣，尤其是太师有不世之功，我想当是先帝将遗诏一分为二，阴阳相佐，方为正道。”她走到宇文护跟前轻声道：“你答应过我的。”
宇文护看着独孤般若精彩的表演，算盘居然打到燕国公于谨身上了，他要是不说话，她下一步是不是要让于谨表态了？不知道于谨和他什么关系吗？
“皇后好口才，陛下驾崩，太子幼弱，太后乃其至亲，临朝听政也是应当的。”宇文护竟然就这样答应了，本以为权臣辅政迫在眉睫，太后临朝遥遥无期的大臣都惊讶万分，支持太后者正欲称赞太师盛德，却被反对之声打断。
“臣以为不妥，太师承文皇帝托付国政，数年来兢兢业业，各位柱国亦是追随文皇帝之功臣，太后若是临朝，则军国大事由谁决定啊。”
“是啊，是啊”在场的臣工们交头接耳。
“当然是由太师决定！”太师的支持者斩钉截铁，信誓旦旦，随之而出的是一大群理由。其中还夹杂着要让朝廷直接在太师府办公，所有决定交太后盖章即可的言论。甚至于之前支持让其余柱国也辅政的大臣，也跳出来说应该让太师和其余柱国商议决定军国大事。
“如此行事，置太后于何地啊？”
“如今国政繁重，是要诸位奏疏每日由他人转交，或是日日朝会以面见太后吗？太师秉政，奏疏送达当日便可决断施行。”反对者言之凿凿。
“可既然那样，太后临朝含义何在？”
各位柱国正在脑中飞速盘算着事情的利弊，太后的牵制有几分难以判断，若是卫国公一系与晋国公起冲突，或可坐收渔利，可若是支持太后决断，大行皇帝在时曾昏招频出，他的皇后真的有决断能力吗。
“可因此教授陛下，便是含义所在。”燕国公于谨居然发话了。
“燕公所言甚是，”宇文护再一支持，再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立即有大臣上奏道：“那便请太后与陛下十五日一朝，端坐宫中，大行皇帝病重之时，太师亦与诸位柱国在太师府商议政事，往后小事便由太师与诸位柱国决定。”
此语一出，各位柱国心中欢喜，虽无辅政之名，却有辅政之实，随后便听宇文护道：“如此甚好。”
走过独孤般若身边，宇文护玩世不恭道：“臣送太后的这份大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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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公府。
“多谢燕公！”宇文护拱手示意。
于谨道：“晋公说笑了，维护朝政稳定本就是老夫义不容辞之责。”
听得此语，宇文护反而想起了几年前，他在燕国公面前信誓旦旦，不效萧鸾之旧事，而今他却连杀两帝，扶立幼主，俨然另一个萧鸾。于谨仍然支持他，不过是看他有争权之心，亦有一统之志，继续打压各位柱国亦对他不利，况且他本就是文皇帝在最后关头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我自知罪孽深重，”宇文护垂眸，“唯愿今生完成叔父志向，而后自会向叔父请罪，所有罪责，我领之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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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般若抱着襁褓中的宇文睿一步步走向了那个冰冷的位置，即使失去丈夫，她依然是太后，是这个国家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可她亦知晓，太后被权臣废杀，在史书中多不胜数，然而她依然相信这不是她，虽然她的父亲已经仙逝，她的兄弟依然是他父亲旧部的掌舵人，她不认输，也不会输。
独自一人立在大殿中央，在这至尊之位上坐下，宇文护坐在她的下首，她终于明白了宇文护所作所为的全部含义。
如今的形式虽然与文皇帝宇文泰在时类似，却亦有不同，八大柱国之中，晋国公宇文护权位承继于先帝宇文泰暂不必说，凉国公贺兰祥立场更是不言而喻，唐国公李昞已然中风无法理政，最有话语权的燕国公于谨早早站队，次一档的随国公杨忠、梁国公侯莫陈崇中立，赵国公李辉与其妻义阳公主宇文瑶虽与他貌合神离却也不会出手反对，如此格局之下，没有了独孤信的独孤家又有多大的话语权呢。
她是宇文护的又一个傀儡，亦是宇文护与众位柱国间的缓冲，但她却不被认为是卫国公一系的掌舵人，利用“十五日一朝”，宇文护将她的权力死死压在后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摄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