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晋（独孤天下同人）》Fawery

26、性命

　　这是独孤般若成婚后第二次驾临太师府，政变后不久她生下了她的孩子，真的是个皇子，仅仅修养了两天，她就不得不为他的性命奔走。从马车上下来的她脸上颜色惨白，由下人引着一步步走向宇文护，走向她的命运。

　　“我求求你，阿毓他真的不是有意的，放过他，放过我的儿子。”

　　宇文护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是的，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情，如今，她竟然这样为她的丈夫辩护，丝毫不考虑他的孩子在这场政变中命丧，心中想的只有她自己的后位，她的独孤天下，“皇后，你不觉得你今天的做法太过可笑了吗？”

　　独孤般若感受到的是透骨的寒意，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害怕了，可她亦知她退无可退，她的声音变得平缓而充满希冀：“太师，圣上因为轻信小人，才铸成大错。您贵为太师，应该有海量，可以容纳天下所有的事情，千万不要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污蔑了自己多年来，忠君爱国之名。”

　　“忠君爱国？呵，你说的是叔父吗？”

　　是的，这么多年来，他忠于的只有宇文泰一人，然而在宇文泰驾崩前，已将江山托付于他，独孤般若突然发现，她竟然连他忠君的理由都找不到，不得不如是开口，“你就当看在先帝的份上，放过他，好吗？”

　　“放过他？要不是看在叔父的面上，你以为他会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你难道就这么想要我们一家的性命吗？”独孤般若的声音充满了哀怨，“你已经杀了我一个儿子，还要杀第二个吗？废帝宇文觉，徐氏之子的性命还不够吗？”

　　“所以你想留他？让他做太子？做皇帝？那你可只能舍了宇文毓了。”宇文护话中依然带着讽刺，“哦，我想起来了，你还有一个选择，阿邕，不是吗？”

　　独孤般若知道，宇文邕永远不能成为她的选择，她若是拿宇文邕偿命，独孤伽罗会恨死她，况且宇文邕还是当日就她丈夫的恩人，如此恩将仇报，失去的恐怕就不仅仅伽罗和她的丈夫杨坚，杨忠的站队也会动摇。

　　“阿毓，能不能让他做个平安终老，你就当用我第一个孩子的命来还吧。”

　　听闻此语，宇文护更为愤怒，龙兴寺之事他事后查过，总感觉台阶上的清油是独孤般若自己有意为之，如今她还好意思以此来要挟于他。“你知道前朝废帝元钦是怎么死的么？我刺了他好多剑，都不在要害，我那堂妹跪在地上求我，我就让她看着，我每刺一剑，她的声音就大一分，到最后都哑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丈夫血尽而亡。”

　　独孤般若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宇文护提着剑疯狂地砍杀着宇文毓的情景，而她正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求着宇文护，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终于她流下泪来，她要做最后一赌，朝着躬身跪拜，“我求求你，就当我把命赔给你，放了他和我的儿子。”她拔出匕首，放在自己的颈边，闭上眼做着绝望的表情，就在她要自尽之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匕首，她知道她赌对了。

　　宇文护握着她的手，“你竟然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杀了他，你就是太后！”

　　手中的匕首在宇文护制住她的时候掉在地上，独孤般若知道，这是宇文护的权益之计，没有了宇文毓，她的儿子只能是幼主，那时他就可以腾出手去，收拢权力，开疆拓土，她再也不能阻挡他的帝王之路。

　　“我本可为了你如此的，可你却要如此对我。”她带着哭腔继续说道，“他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我怎么能杀他。”

　　宇文护终是不忍她死，却仍冷静地看着她道：“我本不想如此对你，如果你让你的父亲来起草禅位诏书，让宇文毓将皇位让与我，我想我没必要杀一个对我没有威胁的人。”

　　独孤般若看着他，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所以这是你的条件吗？”

　　“算是一条退路吧。”突然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卫公曾数度派人去齐国打听当年与孝武帝同赴关中时抛弃的妻儿，如今他们找到了，他们会如何，可全都取决于卫公了。”

　　独孤般若走后，明珠从帘后走出来，“这么快，就要扶持一个忠心耿耿的卫国公了，萨保真是心急的很啊。”

　　宇文护叹了口气，“不过是威胁她的话语罢了，齐国幅员辽阔，各个城池均有重兵把守，哪那么容易找到这么个女人和已经长大的孩子。”

　　“不论如何我都要恭喜萨保了，卫公拟诏乃是妙招。”明珠微笑着说道。

　　宇文护认真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的感情，终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明珠，等我坐上皇位，就娶你做我的皇后。”

　　纵然是知道结果，明珠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笑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准备好这场远嫁，他只是她为数不多的选择中最为恰当的一个，她对他有好感，却依然知晓，大国博弈的联姻背后隐藏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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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般若并未按照与宇文护的约定行事，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走下政坛，成为一个被圈禁的废后。再度走进独孤府，她告诉独孤信的话有所不同，她向独孤信哭诉大哥独孤罗在宇文护手中，其生死取决于独孤信是否写禅位诏书。

　　骤然听到长子的消息，已病入膏肓的独孤信再也无法掩盖内心的愧疚与失落，他终于又站在了十字路口，一边是长子的性命，一边是圣上的皇位，与其他儿女的前途，如果他选择了独孤罗，则圣上不仅皇位不保连性命也无力把控，而独孤罗会被宇文护扶持上位，到时候独孤家连反对他的理由都找不到。他瞧了瞧独孤般若，再度选择了圣上宇文毓，不为其他，只为他们能够有机会活下去，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就在宇文护铁血肃清宇文家不忠于他的势力之时，独孤信却在家中安排后事，独孤府快要人去楼空的几日之间，噩耗传来，独孤信于家中自裁身亡，他用他的死给了宇文护致命一击，让宇文护从一个受害者成为一个施虐者，也让其离间独孤家的计划几乎落空。独孤府一夜之间，尽挂白幡，显得格外清冷肃杀。此事一出，朝野哗然，独孤信为官清廉，德才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骤然离世，连民间百姓也悲伤不已。

　　接到消息的皇后独孤般若匆匆坐着马车赶回家中，宇文毓身为子婿，自然随同而去。刚进大厅，见到停放在正堂中央的灵柩，独孤般若就接受不了了，失声恸哭：“爹！”

　　宇文毓也跟着哀痛，忙抱紧了妻子安慰：“般若，我在这里呢。”

　　独孤信的死让独孤般若对宇文护更为愤恨，她要报复，狠狠地报复，她知道宇文护最是孝顺，不禁心中升起一条毒计，“你有心我就能让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