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晋（独孤天下同人）》Fawery

18、重逢

　　吐谷浑入寇凉州，周国派凉国公贺兰祥帅兵击之，突厥亦出兵协助，大破之，拓地千里，突厥派使者出使周国，两国正式结盟。

　　重新踏足这片土地，这次是以突厥使者的身份，怀揣着叔父交给自己的政治任务而来，她似是想起了他们初见的时候。他亦是怀揣着他的叔父的政治任务出使突厥，她知道他对她虚与委蛇，她亦知道她远嫁遥远的周国之后需要一个盟友，而他的确是最为合适的人，甚至于她已经认定自己的最终将嫁给他，就如同已经嫁高欢的柔然公主改嫁高澄一般。

　　一脚踏上那历经风霜的青石，沿着通往大殿的石阶前行，看着前方巍峨的宫殿，她不禁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中原天下至高之处也不过如此。从殿门外往里走，眼神扫过两旁伫立的官员，他们的服色随着官阶而变，直到走到最前面，看到那个男人，他一身黑色官服伫立在天子御座之下，显得贵气异常。

　　“大可汗向陛下与太师问安。”她手放胸前向御座上的宇文毓行了个突厥礼，“日前周国送来的礼物大可汗很是满意，而今派臣前来回礼。”

　　“也请晨光公主代朕向大可汗问安，公主您太客气了，大可汗派公主出使我国，便是对两国盟约最大的践行。”宇文毓客气道。

　　“那么陛下，准备何时与我联合出兵齐国？”

　　宇文毓看向宇文护，可宇文护并未发言，他不知如何是好，头一次听说联合出兵之事，他只认为这是宇文护瞒着自己定下的盟约，在朝堂之上对方又是宇文护曾求娶的突厥公主，他也不敢妄然许诺，正犹豫之间，听得下方宇文护答道：“联合出兵之事，我大周自会践行，请公主静候佳音。”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臣便派人回禀大可汗了。”

　　宇文毓愣神之间盟约就这样由权臣促成，心里很不是滋味，随即阻止：“慢着，联合出兵乃是大事，朕看太师应与诸位大臣商量再做决定更为妥当。”

　　宇文护似是要在这突厥公主面前表现他的强势，立即怼他：“陛下不要忘了，叔父临终之时曾说过，天下大事由我裁决，两国结盟我会没和幕僚商议过吗？”

　　“你……”宇文毓还未反击便听得自己的岳父独孤信替他说话了，“陛下自然是我大周之主，请太师慎言。”独孤信可不想在突厥使者面前表现出周国君臣不睦的样子。

　　可是这位突厥使臣仿佛并不干休，继续问道：“臣怎么听说太师曾经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一匹军马都别想出动’，陛下对此甚是愤恨。陛下，太师所言对否？”

　　骤然被问到痛处，宇文毓愤怒异常，她说的没错，十二卫的兵马他不能调动任何一支，连宫中禁卫都有许多是宇文护的人马。更为要命的是，这些人马有很多都是他父亲宇文泰的旧部，这些人宁愿支持宇文护这个侄子，也不愿意支持他，还美其名曰先帝遗言。明明他才是父亲的儿子，可是在许多年里，父亲对宇文护这个侄子的宠爱远超他这个儿子，直到他发现父亲的秘密，自己的母亲原来许多年里都只是宇文护母亲的一个替身而已。他说是就等于承认自己只是宇文护的傀儡，若否定，那就是公然与宇文护作对，将来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大周与突厥联合进攻齐国，本身就是国事，太师既然统兵执政，其令亦有分量，太师，朕之言对否？”宇文毓难得想出这么个让他下得了台的话。

　　“陛下所言甚是。”宇文护亦未再咄咄逼人。

　　“那既如此，臣就回禀可汗两国之约就此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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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仪殿。

　　独孤般若又怀孕了，这次是实打实的宇文毓的儿子，可她始终无法安心，宇文毓来看她，她却与他讨论起国事来，“你知不知道陈国局势大变，陈霸先死了，陈蒨继位。”

　　“般若，你如今双身，不可忧思过度，陈国的事你就不要关心了。”宇文毓安慰道。

　　“可是如今陈蒨坐稳皇位，你我与之并无交集，听说他之前与宇文护互通书信已久，现在齐陈交战，宇文护亦有少许助力，我是担心陈国赢了那陈蒨就更与宇文护眉来眼去了。”独孤般若说着长长的吐了口气：“我真是恨，我连自己的孩子……”

　　宇文毓抱着独孤般若，安慰道：“般若，这不我们又有孩子了，不要再和宇文护周旋了，都交给我，我会让我们儿子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

　　“阿毓，谢谢你。”独孤般若看着他，眼中柔情似水。

　　宇文毓随即说道：“陈蒨岂是池中物，他虽与宇文护互通有无，却亦是相互利用，只是这陈昌与我交集挺深，也不好处理。”

　　独孤般若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模样，笑道：“陈昌自然是要回去的，你觉得陈蒨会见到他再动手么？他日若是你我开出的条件甚于宇文护相信陈蒨会与你我合作的。”

　　突然想起今早朝会的事，她问道：“突厥公主骤然出使我国，说了些什么？”

　　“不过是两国结盟之事，并无他言。”宇文毓答道。

　　“我看此事没这么简单，我国君弱臣强由来已久，她恐怕是来考察自己未来的丈夫的，既然如此，可不要让她对宇文护有好印象才好。”说着，她突然笑了：“陛下，若是这突厥公主出了什么意外，你觉得大可汗会如何做呢？”

　　宇文毓心惊，“般若，这两国之交可不能……”

　　“放心，我还不知道吗，你我可将突厥公主之事推到太师头上，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嘛。”

　　宇文毓走后，独孤般若独自一人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暗暗对自己说：“般若，一个女儿，给不了你想要的独孤天下的，用她换宇文护一辈子的愧疚亏欠是值得的，你没有做错。不仅如此，你还要不时提醒敲打他，也要时时刻刻提醒突厥公主这样情敌，不然他指不定哪天就忘了，这个孩子，是他亲手扼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