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生病 ...
-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鲜红,染红了天空。
集合点人后,便各自还家。
“沈同学,回去好好休息哟!”
白子衿挽着鹿婉,笑容明媚的冲沈渡挥手。
因为白子衿和鹿婉家在同一方向,便共乘一辆车回家。
沈渡略一点头,折身汇入人流。
白子衿遗憾的摸着下巴:“可惜啊,没能牵手成功。”
“惹!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鹿婉浑身鸡皮疙瘩。
“老实交代,之前还不乐意和林明肆在一起,现在怎么就坐旋转木马了?有奸情!”
白子衿昂起下巴质问,二人嬉笑着远去。
她没看到的是,沈渡直直的伫立在原地,痴痴地目光紧随着她的身影。
眼里的神情复杂。
少女肆意而又张扬,她配得上更好的人。
而不是他,一个深陷沼泽,只会给别人带来厄运的人。
他今天几乎就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想直接在鬼屋里,趁着灯光昏暗,把她抵在墙上,一遍遍的索求,气息交织。
怕白子知道他的龌龊心思之后厌恶他,他连目前一点点温存都得不到,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终日惶惶不安,一边贪恋着不肯放手,一边急切的想要逃离。
喜欢这件事,太难了,比他做过的所有题目都要难。
沈渡抿唇,低垂下眼眸。
***
“鹿婉,我觉得我好像感冒了!”
不知道是因为游乐园风太大穿太少,还是因为周末蹦迪熬夜浪嗨了,等周一一返校,白子衿整个人难受的想哭。
鹿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甜美的略显做作的女音就插了进来。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鼻炎了!对不对呀,沈渡?”
锦烟嗓音娇俏,柔柔弱弱的询问身后的人。
白子衿和鹿婉齐刷刷的回头,目光落在安静伫立的沈渡身上。
他的身后是晴空万里,云海翻涌,神色依旧淡漠的不食人间烟火。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一个回答。
沈渡的喉结上下一滚,半晌没有说话。
白子衿有些泄气,捧着水杯就想走。
长久以来的拉锯白子衿渐渐疲于应付,她明明能够察觉到沈渡对她是不一样的,可又有些若即若离,让她吃不准沈渡到底什么情绪。
再者,她大脑昏沉,实在没有心思来勾心斗角,运筹帷幄。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是什么病?”
沈渡看着白子衿的背影缓缓开口。
“莫名其妙。”
沈渡扔下这么一句,便回了座位。
他不明白女生间的你来我往,但是本能地想维护白子衿。
白子衿的唇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锦烟脸色一僵。
她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众星捧月,还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名为嫉妒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神凌厉的仿佛要淬出毒液。锦烟转身离开了教室。
“衿衿,你还好吗?能上学吗?”
白母满眼担忧,递过书包,忧心忡忡的送白子衿到门口。“没事。今天可是期中考最后一天,燕然未勒归无计啊!”
白子衿依旧贫嘴,扬着笑容接过书包。
一连几天的考试,白子衿确实有些吃不消。
身体上也越来越不适,早上量体温略有一些低烧。
但她不想让家长担心。
一直到发卷子,白子衿整个人脑子都昏昏沉沉云里雾里。
还是打起精神,勉强挨过了一场又一场考试。
最后一科刚一收卷,一瞬间班上漫天卷子飞扬。
同学们高兴的跟高考完了一样。
白子衿终是坚持不住,虚弱的瘫倒在位置上,精神恍惚。
“白子衿?你怎么了?”沈渡从隔壁考场回来,见到白子衿这副模样心下一紧,曾经的冷静自恃早就忘到九霄云外,慌忙扶住白子衿的双肩。
“没事......”白子衿半眯着眼,迷迷糊糊的依稀辨认出是沈渡,气若游丝的开口。
沈渡瞧着她面色潮红,皱眉,用手背轻触额头。
烫得吓人。
沈渡笃定的下了结论:“你发烧了。”
毫不犹豫地将白子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鹿婉,我送她去医院。”
全班安静如鸡。
刚回来的鹿婉震惊的愣在原地,磕磕巴巴的回答:“啊,好......好。”
许是因为沈渡的公主抱,许是因为沈渡脸上少有的焦急。
惊骇世俗。
“我的天哪!我怕不是考试考出幻觉了!”
“温室效应引起千年冰山融化?我的手机呢,快纪念一下!”
“是不是马上要到春天了?老夫的少女心啊!”
班上炸开了锅,一阵阵比先前更高的呼声。
沈渡的步子走的很稳,生怕白子衿在自己的怀里感到不适;却又迈的很急,怕耽误了治疗。
“沈渡?”白子衿稍稍清醒了些,察觉到自己身处何地,立刻挣扎着要下去,“你快点把我放下来,这可是在学校!人来人往的,要是被教导主任知道了你肯定会得处分的!”
“你不想让我得处分?”
沈渡心下微动,不忘紧了紧手臂,担心她掉下去。
言外之意是,你很关心我?
像一个孩提突然拿到想要已久的玩具,恍恍惚惚,一方面怀疑着它的真实性,一方面又死拽着不肯松手。
“那当然!”白子衿振振有词,“你要是得了处分就要在全校面前演讲,你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现在在咱们年级女生都恨不得天天跟你打招呼四百八十次,要是让全校人都认识你,岂不是咱们班都要沦陷?”
沈渡哭笑不得,恰逢长椅,便将她小心翼翼的安置,又飞快地脱下羽绒服,白子衿眼疾手快的按住他。
“欸欸欸,我虽然想看你跳脱衣舞但也不是现在啊,我又神志不清欣赏不了,大冷天的你再得个病?快把衣服穿上,我要攒着这个机会,回去你再给我跳!
沈渡无奈:“谁要给你跳脱衣舞了?你把羽绒服穿上暖和点,我去打车。”
说罢,干脆利落的把羽绒服罩在白子衿身上,替她拉好拉链。
少年清冷的薄荷气息铺天盖地。
白子衿一时被巨大的惊喜击中,大脑处于严重死机状态。
她觉得她非常有必要开瓶香槟庆祝一下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沈渡飞快地拦了车,扶起白子衿,用手抵住她的头,以防撞到车顶沿。
好像比刚才更烫了?
沈渡忧虑的开口:“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白子衿的鼻腔,医院独特的标志。
“您好,请问要挂什么科?”
护士姐姐笑容甜美,中规中矩。
白子衿无力的趴在柜台上:“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历史.......”
“急诊科。”沈渡直接把帽子往白子衿脑袋上一盖。
您老人家可别说话了:)
沈渡牵着白子衿,在医院等候的铁质座椅上坐下。
“你家长电话号码多少?”
他摸出书包里的手机开机,划开通讯录,侧头询问着。
”你、你要请我家长吗?不行,我这次考试没考好是因为发烧了,不是玩的……而且你还没告诉我考多差就请家长……”
白子衿有点迷迷瞪瞪的,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嘴里嘟嘟囔囔的。
“不是请你家长。”
沈渡一颗心都被她这软萌软萌的样子给融化了,他轻柔的拨开白子衿脸颊的碎发,好言好语的劝:“是跟家长说你生病了,要来接你回家啊。”
“哦……那你打吧。”
白子衿点点头。
等了半晌,身边的人都没有再说话。
沈渡:……?
他差点被逗笑了,把手放到白子衿额头摸了一下:“电话号告诉我啊?”
“啊?哦!”
白子衿叽里呱啦的报出一串数字。
“喂?”
电话被接起来,女人微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四周白的墙壁,走来走去的护士和医生,白子衿妈妈熟悉的声音,有一瞬间让沈渡感觉回到了南城疗养院。
“阿姨。我是白子衿的同学,我叫沈渡,白子衿发烧了,我们现在在南城医院。”
沈渡的声音谦和有礼,解释了因果。
“啊……那你能把电话给白子衿吗?”
白子衿妈妈还是很警惕。
“白子衿,是阿姨的电话。”
白子衿有点昏昏欲睡,沈渡轻轻的拍醒了她。
“妈。”
她有些含糊不清的应到。
“衿衿,你怎么样?难受吗?你这孩子,不舒服也不跟我说,还跑去考试!”
白母责备的声音中透着焦急。
“谢谢你啊,沈同学。我马上就过来,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好吧?麻烦你照顾白子衿了。”
“没事的,阿姨。”
电话被沈渡接过去,挂断。
白子衿又迷迷瞪瞪的要睡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睡眼朦胧中,她不舒服的皱起眉头,身体本能的寻找着依靠。
她脑袋一歪,倾倒在沈渡肩膀上。
沈渡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几乎是不敢动弹,少女淡淡的香味丝丝缕缕的传来。
沈渡不自然的眼神胡乱飘着,看着来来往往的病患。
一旦有人把视线停留在白子衿身上,他立刻就冷冷的盯过去,直瞧得人收回目光才满意。
他像是护食一样,潜意识里不想让别人看见白子衿的睡颜。
“51号患者,请去到六号诊室。”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挂号单,他们就是51号。
”醒醒,看病了。”
他半搂住白子衿,把她拉起来,领着她走到诊室里。
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测了测体温和心率,医生开了一张单子:“去抽血吧。”
“抽血?!”
白子衿立刻就清醒了。
“不不不不行,我不抽血!”
白子衿是抗拒的,死死的扒着大理石的台子不肯松手。
“乖啊,就一下下,不疼的。”
沈渡耐着性子哄她。
“我抽完血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白子衿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沈渡。
沈渡:……
说的好像他之前多凶。
“嗯,我陪着你抽血好不好?”
沈渡摸了摸白子衿的头,白子衿把手递给护士,擦上冰凉的酒精。
她皱着眉头,五官拧作一团。
沈渡微微俯下身子,示意白子衿扭过头看自己。
他拿手挡住白子衿看护士的视线,在护士的针扎下去的那一刻忽然开口:“你知道,世界上最幸福的三个词是什么吗?”
在白子衿错愕的一瞬间,护士的血抽好了。
白子衿愣愣的和沈渡的双眸对视,沈渡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仿佛在盯着什么珍宝。
“好了。”
沈渡放下手,帮白子衿用棉签摁住伤口。
“五分钟之后过来拿单子。”
护士叮嘱着沈渡。
沈渡微微颔首,一只手虚虚的握住白子衿的手腕,一只手拿着棉签。
白子衿看着专注的沈渡,心砰砰直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沈渡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把棉签放到白子衿手里,把书包也放到白子衿怀里。
“你就在这儿不要走动,我去拿单子。”
白子衿乖乖的点头。
沈渡起身的瞬间,一张卡片掉到了地上。
白子衿好奇的捡起来,想给沈渡放到书包里。
是一张身份证。
她随意的扫了一眼,整个人却如同触电般的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