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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全程看着陈三木一边吃一边嗝的秋玉笙,真想伸手轻轻摸摸他的头对他说:孩子啊!你这可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腹三层,非一日之馋啊!

      陈三木喝完最后一口米粥,才放下饭盒,用手擦了擦嘴。

      秋玉笙见他放下饭盒,这才问道:“可吃饱了?”

      “吃饱了!”

      “那就好,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吧。”

      闻言,陈三木点点头,伸手利索的将饭盒都收拾好,一会儿方便拿去刷洗,又把桌上的几个吃完东西剩下的纸袋子给一并收了起来;见陈三木正忙着收拾东西,秋玉笙就站起来转身进了内屋。

      屋内的摇篮似的小床上,大虎正躺在那玩呢,一张胖乎乎的脸蛋,一对弯弯的眉毛,炯炯有神的大眼忽闪忽闪眨着,鼻子小巧,长着一对菩萨耳,一看就是个有福气。

      小嘴一张一张的,小脚一会儿往前踢,一会儿往后蹬,肉嘟嘟小手也是一伸一缩的动个不停,将身上盖的小绒毯都蹬到一边去了。

      秋玉笙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摇了摇小床,随着摇晃大虎显的更加兴奋了,舞动着小手,小脚更是不安分的蹬着,直管咧着小嘴傻笑,这一笑哈喇子也跟着流出来了。

      看着虽然有些嫌弃,但没办法这是自己养的,只好自己疼着,秋玉笙拿起放在小床旁边的小手帕给大虎擦擦口水,这帕子是专门给他用来擦口水的,也不管大虎听不听的懂,只一边给他擦着口水,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行了,你可别流了,省点口水吧,等长大了见着哪个漂亮的姑娘你冲她流去,那才是有出息!看看现在这多没出息啊。”

      大虎像是听懂一般,渐渐的不笑了也不流口水了,歪着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他看。

      “我都收拾好了。”这时陈三木已经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了,走进内屋一把抱起了小床上的大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自己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哄起娃娃倒是有模有样的,“爷去练功吧,大虎就给我哄吧。”

      陈三木跟他多年自然知道他的习惯,不管在哪儿,每天都要吊嗓唱上一出,不唱就会觉得浑身难受,以至于让他一直认为秋玉笙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戏痴。

      秋玉笙从衣柜里取下了一件刺绣精美的水袖戏服的外袍,套在了长衫的外面,戏服一穿身上立马便起了范儿,人显的更是柔美了许多。

      到了外面的长廊上,院子里的花草景物伴着蒙蒙细雨越发的静美了,只听他轻轻启唇提着气儿清脆的“咿呀~”了一声,腔调悠扬婉转,随后立定身,手指起势微翘,开口悠悠唱道:“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瑱。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这唱的是昆曲中最有名的一个曲目,也是大家最为熟知的一个唱段,此曲正是《牡丹亭》,而秋玉笙唱的乃是《牡丹亭》中的《醉扶归》一折。

      虽是昆曲但让秋玉笙唱的可谓是原汁原味,没有一点京腔的味道;京剧和昆曲一个是腔板体,一个是曲牌体,也就意味着腔板体的自由演唱空间很大,所以京剧的流派很多,曲牌体基本上没有什么空间,也就是说昆曲只有名家,很难形成流派。

      另外最重要的是京剧通常京胡伴奏,而昆曲为曲笛伴奏。京剧唱腔刚劲有力,昆曲缠绵婉转因此昆曲比较适合小庭院演唱,而京剧则可以登大台,也深受广大人民的喜爱。

      所以楼里经常有句话说得好,“要想唱京剧,必先学昆曲”,唱得了莺莺细语,才能体会到铿锵有力。因此戏楼里的戏子们多多少少总会唱上一两首,秋玉笙自然也不例外,除了《牡丹亭》他还会唱孔尚任的《桃花扇》。

      秋玉笙在走廊上声情并茂,花腔婉转的唱着,屋内的大虎听见了动静便哭闹起来,任陈三木怎么哄都无济于事,像是急赶着要出去看秋玉笙唱戏似的。

      见他一直闹个不停,无奈陈三木只好在面外给他裏上个小绒毯,害怕冷风吹着了,便裏的紧紧的,只露出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来;陈三木又仔细看了看觉得风应该是吹不到了,这才抱着他出去。

      一到外面,大虎立马不哭不闹的安静下来了,一双大眼睛不停的瞅来瞅去,见什么都是一脸的好奇。

      而另一边秋玉笙正唱的投入,陈三木也不好打扰他,就抱着大虎坐在了旁边的长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儿都全神贯注的看着他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颇具神韵,仿佛那一往情深的杜丽娘真的是从唱词戏本中缓缓而来,来到这里,来到人们的眼前。

      只听他接着唱道: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这一折便是《牡丹亭》中最有名的唱段《皂罗袍》,尤其是这句“良辰美景奈何天”更是一直为外人所称赞的名言佳句。

      唱的正尽兴,谁知就在这时,院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声音不大刚好让人听见,给人有些犹豫而又小心翼翼的感觉,随后又从外面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您好,我是来租房子的,多有打扰了。”

      秋玉笙是最忌讳别人打断他唱戏了,心中不禁生出一阵厌烦之意来,但一听到那人说自己是来租房子的,这股子陡然生出的厌烦就瞬间消散了。

      “知道了,等一下!”见陈三木抱着大虎不方便,秋玉笙便拿起放在廊柱旁的油伞,自己下廊开门去了。

      院子里积了水,走起路来“啪啪”直响,水花四溅,只得放慢步子,待他缓慢的走到了门口,抬手将门闩卸下,伴随着一声吱呀~木门就被一点一点缓缓的打开了,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秋玉笙竟感觉有些莫名的紧张,至于紧张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把伞,那是一把六十四骨的伞,有趣的是上面绘着十里荷花碧水长天,带着些蒙蒙细雨轻吟着风花雪月的浪漫,仿佛淡淡的讲诉着草长莺飞的传说。

      握着伞柄的手纤细白皙且骨节分明;伞被往上打了打,随后便露出了面目,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着浅色长衫,领肩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清新别致,栩栩如生,仿若无意而落,让人忍不住的想去伸手拂一拂。

      男子皮肤白皙,五官俊美而又柔和,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的成的玉人,从骨子里透着一股书生独有的儒雅俊秀,总而言之用两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干净!特别的干净!

      “您好,我姓乔,归鸟赴乔林的乔。”男子抬着头一脸微笑的看着站在门槛里的秋玉笙,彬彬有礼的向他介绍着自己,“取奈何二字,也就是您刚唱的“良辰美景奈何天”中的“奈何”二字,哦,对了!刚才打扰您唱戏了,实在不好意思。”

      其实他站在外面有一会儿了,但听见里面传来的唱戏声,便不敢轻易打扰只好一直站在外面听着,直到秋玉笙这一折唱完了正要接着唱下一折时,他才伸手去敲的门。

      “乔先生客气了。”秋玉笙冲着台阶下的人笑笑,让他不必在意,随意的理了理身上的水袖,又淡淡开口道:“既然先生是来租房子的,那就进来看看吧。”

      乔奈何站在阶下抬头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戏服,又想起刚才听到的婉转唱词,一瞬间海脑幻想起秋玉笙登台唱戏场景,那一定很美吧!

      “乔先生进来看看吧。”秋玉笙见下面的人还站着,就转身朝里指了指,示意他进院参观一下。

      乔奈何突然感觉这样看着他,略有些不好,便赶紧收回目光,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抬脚上了台阶跨过门槛就跟着他一块进去了。

      进到院中才觉得宽绰疏朗,四面房屋各自独立,是典型四合院的布局,院中的北房是正房,正房建在砖石砌成的台基上,比其他房屋的规模要大,是院主人的住室。

      院子的两边还建有东西厢房,按理说是晚辈们居住的地方,在正房和厢房之间建有走廊连接彼此,可以供人行走和休息,起居十分方便,院子整体看上去具有很强的私密性,但又不失生活的乐趣。

      乔奈何收了伞跟着秋玉笙上了走廊,一直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看见院子中宽阔之处都是莳花置石的,列有各色花石盆景,虽然花卉众多,却不显的突兀艳俗,反而倒是觉得清秀养眼,一眼望去仿若置身于花海仙境一般,无疑彰显了摆设花卉之人独特的品味与高超的修剪手艺。

      “三木,你快去把我放在匣子里的钥匙拿过来。”秋玉笙将乔奈何领到了陈三木面前,伸手接过了三木怀里的大虎,让他赶快进屋去拿钥匙,“乔先生要看房子。”

      闻言,陈三木听话的立马跑进了屋里去拿钥匙,三木进屋后,外面的走廊上只剩下两大一小三个人了。

      见到乔奈何,大虎便在秋玉笙的怀里不安分的乱动起来,将紧裹在身上的小毯子都弄的松散开了,两只白胖白胖的小手露在外面。

      无奈秋玉笙只好抱着他左右轻轻的晃了晃,想把毯子重新给他裏好,谁知小家伙不乐意了,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毯子就是不肯松,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旁的乔奈何。

      秋玉笙只要稍微转一下身或是一不小心挡着他的视线了,便像触动了开关似的,身体立马就开始不安的扭动起来,发现这一幕,秋玉笙瞬间无语了:我这是挡着你犯花痴了吧!

      一瞬间心里感觉很不爽!想想自己平常又是给他喂羊奶又是给他换尿布的,但他对自己不是哭就是闹,不冷不热的,偶尔还冲他耍耍小脾气,同样都是男的,这待遇简直不要太天差地别的好吧!

      不爽!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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