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绑定》云中无

17、第17章 考虑一下

　　早上七点，学校升旗广播准时响起，郑枫迷迷糊糊睁开眼，从阳台窗户望出去，外面天还没大亮，天色介于蓝黑之间，深蓝之中透着点黑，加上未散的雾气，像在蓝色墨水染就的幕布之上蒙了一层黑纱。
　　唐庆丰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想要隔开这扰人清梦的声音。
　　周一郑枫和唐庆丰是有早课的，按唐庆丰的说法，早上第一节课，下午第一节课，这学期周一的课表就是为了让人睡不好觉而存在的。
　　除了他两，今天早上就只有熊卯要上早课，宋银和韩大鹏今天上午都没课，现在正带着耳塞睡得正香。
　　随着郑枫起身，对面熊卯的床头也亮起了手机屏幕的白光，郑枫先一步下了床进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出来的时候和刚洗漱完的熊卯撞了个正着。
　　为了洗漱方便，熊卯黑色细软的头发在头顶扎起了一个小揪揪，常戴的银色金属细边框眼镜还没来得及戴上，尚带着一丝困意的眼睛眼角圆润，黑白分明，平时笑起来的时候像有水波荡漾，肤色偏白，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上有个小小的酒窝，不是很明显，但稍微仔细点就能看出来。
　　每天早上起床、晚上睡前还要喝半杯牛奶，好像说话都带着股奶味一样。
　　熊卯没有辜负他的名字和父母对他的期待，真的就和在那群天天在地上打滚要盆盆奶的黑白团子一样，又萌又奶。
　　还穿着熊猫睡衣，郑枫看着一身黑白配的熊卯，特别想上手捏捏他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郑枫不仅敢想，还真的上手了。
　　熊卯乖得像只小兔子，被郑枫捏住脸也只是鼓了鼓腮，小声问：“去食堂吗？”
　　“去，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搞定洗漱加换衣服加整理发型以及做好所有出门准备，这都是冬天不躲到最后一刻绝不起床上课的倔强所练就的本领。
　　所以为什么南方的学校就不配拥有暖气？
　　明明也不是很南，为了冬天的暖气，要算到北方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去吃哪家？”
　　“我想想......”四月中旬的温度着实不算低，虽然早上还有点微凉，照理说一件卫衣完全扛得住，郑枫出门时却猝不及防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冷战，仅剩的一两只瞌睡虫瞬间消失，“鸭血粉丝汤怎么样？”
　　“行。”
　　鸭血粉丝汤店就在刀削面店旁边，虽然郑枫今天并没有光顾面店，但郑枫打着哈欠路过刀削面店门口时抱着面团的老板依然中气十足的和他打了声招呼，显然热情并不因客人是否在自家店里用餐而决定。
　　尚带着凉意的早晨，再没什么比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更能抚慰孤单一夜的胃了。
　　“早啊~”
　　郑枫抬眼一看，姜萧潇又端着碗蹭到了他旁边。
　　食堂的桌子都是一桌四座，熊卯坐他对面，正好把旁边的位子留给了姜萧潇。
　　“你怎么又在这？”
　　姜萧潇举了举另一只手拿着的书，说：“我早上有课啊，而且我刚看着你们进来的，是你没看到我。”
　　“对了，你这次回去见到我外公了吗？”
　　“你外公？”郑枫稍迟疑了一下，“萧爷爷吗？”
　　“嗯，前天我想去找他来着，结果我妈说他去老房子那边了，我还说正好你要去，就等你一起，但你一直没回我消息。”
　　熊卯安安静静当着背景板，他是见过姜萧潇的，有几次郑枫不在寝室的时候姜萧潇上楼来找唐庆丰，正好被他遇见，但他只知道姜萧潇和唐庆丰两人是发小，怎么郑枫和姜萧潇又扯上关系了呢？
　　关系好像还挺乱？
　　郑枫本来有心想问问姜萧潇前几天微信的事，但姜萧潇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居然抢在他前面开了口，虽然语调平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但他偏就从里面品出了那么点委屈的味道，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所以你什么时候再回去？”
　　“哈？”
　　姜萧潇的话题太过跳跃，郑枫表示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去找外公呀。”姜萧潇轻叹了口气，似愁似怨道：“外公这周就要搬过去了，以后就不能随时去看他了，你不知道，他去年才因为呼吸道疾病住了快一个月的院，要不是因为郊区空气好，我们也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去那边住，但毕竟年龄摆在这，我们肯定放不下心，现在初步达成的意见是谁有空就去老房子那边看看，我家现在就我最闲，以后估计每周我都得去那边一趟。”
　　“所以话说回来，”姜萧潇推开面碗，手肘撑上桌面，侧头望着郑枫，“一起吗？让你搭个便车。”
　　食堂一桌四椅都是固定的，相邻两张椅子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加上姜萧潇说话时身体微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拉近到了半臂之内，少年的眼神专注，瞳仁之下炙热的温度几乎掩藏不住，想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
　　“不用，我坐公交就行了。”对于这个提议郑枫不是不心动，只是相较于这份心动，他更不想欠人人情，因此他只是试图通过往座椅外侧移动来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并回绝了姜萧潇的提议，又像是强调一般，加了一句：“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其实不麻烦。”姜萧潇总算是从桌面上离开，下一秒就把手臂搭在了椅背上，看似和郑枫拉开了距离，实际上反而比刚才更加贴近了，“总归我是要回去的，一个人开车无聊还容易犯困，你一起的话我至少没那么容易犯困，还能聊聊天什么的。”
　　“你认真的吗？”
　　“怎么了？”姜萧潇以为他终于说动了郑枫，直到他对上郑枫怀疑且不赞同的眼神，让他莫名心虚。
　　“疲劳驾驶还想聊天，谁给你的勇气开车上路的？死神吗？”
　　“我没有......”
　　“无所谓，”郑枫突然失去了和姜萧潇周旋的耐心，一反以往疏离克制的态度，直接打断了姜萧潇的话，“我既没资格也没义务管着你，只要你不拉着我作死，你想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姜萧潇小声嘀咕：“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管......”
　　“嗯？”
　　姜萧潇声音实在太小，尽管两人离的很近，郑枫依然没听清姜萧潇说了什么。
　　“我是说......”姜萧潇突然笑了，“我让你管我，你要管吗？”
　　“咳咳咳......”
　　熊卯一直安安静静当着观众，埋头吃粉的同时竖着耳朵听八卦，分心的结果就是被呛到差点连肺一起咳出来。
　　自觉打扰了两位正主谈话的熊卯抱着碗换了张桌子，并示意两人继续。
　　“那个......”被熊卯这么一干扰，郑枫哪还记得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在气势上就落了下风。
　　姜萧潇顺手就拽住了企图跟着熊卯转移战场的郑枫的胳膊，得寸进尺问道：“考虑一下，怎么样？”
　　郑枫装傻：“考虑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姜萧潇一听这话就知道没戏了，也不多纠缠，话题一转问：“我记得你在游戏是玩的奶妈对吧？”
　　姜萧潇转移了话题，郑枫也莫名松了口气，轻松回道：“嗯，怎么了？”
　　“那你现在也没绑定了是不是？”
　　郑枫歪头看了姜萧潇一眼，疑惑问：“这件事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呃......”这个歪头杀过于卖萌，姜萧潇不得不多花了两秒来组织语言，“我觉得你可能缺个绑定带你下本，你觉得呢？”
　　“我觉得......”郑枫咂摸出了那么点味道，试探着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不如找个神威？能扛能打，和奶妈绝配，怎么样？”
　　“不怎么样，”郑枫听懂了隐藏在话里的意思，不由对姜萧潇的拐弯抹角感到好笑，“你不如直接说和你绑定好了。”
　　“哎呀，被你听出来了~”姜萧潇食指点着桌面，成竹在胸，自信一笑，问：“怎么样？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