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43号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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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师，连远来了。”
高二办公室里，三班班主任季光军正在整理一会儿新班级第一次班会要发的资料。
季光军今年50岁出头，教数学，业务能力十分过关。尽管已经是带过好几届学生的老班主任了，但他的历届学生都不怎么怕季老师。
一个原因是季老师长得很是憨厚可爱，整天对学生笑眯眯的，很少当众责备学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季光军本人就是一个热爱自由，不喜欢条条框框的人。每次年级安排什么任务或者学校举行什么活动，季老师都能避则避，实在无法逃避就全权交给自己班里的同学做主。
因此大家都说，季老师书教得好，又好说话，在一中做他的学生最自由幸福不过。
但是和季光军搭班了好几届的年级组长总觉得季老师这样不行，只要见到季光军就忍不住叨念他几句。
“老季啊，严苛一点，别放给学生那么大的自由，该抓的还是要抓。”
年级组长比季光军还要小几岁，但季光军有时都有点怕她，就怕她找自己聊天谈话。
每到这时，季光军都站得笔挺，答应得很诚恳，但过后就把年级组长的叮嘱抛到脑后了。
这会儿正整理着材料，突然听到年级组长的声音，季光军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季老师，”年级组长把连远带到季光军办公桌旁，又稍微嘱咐了几句，便说道，“人我带到了，我自己班级还有事我先过去了。”
“诶，诶，好。”季光军目送着年级组长离开，然后才看向站在自己办公桌边的这个男生。
个头挺高，穿着件样式简单的白T恤，T恤外套了件牛仔外套，袖口一直挽到手肘，看着清清爽爽。估计来之前一直在听音乐，耳机线一头耷拉着挂在脖子上，另一头消失在裤子口袋里。
“你这手机啊，藏得也太明显了，刚刚林老师肯定看到就一通教育吧。”林老师就是年级组长，她几乎是全校最严厉的老师，学生们都怕她。
“啊？”连远愣了，心里想着我没藏啊，我大大方方放着。但季光军笑眯眯地看着他，连远只能乖乖回答，“哦…运气好，她刚没发现。”
“嘿，那真的是你走运啦！”季光军笑得更灿烂了，指指他脖子上挂着的耳机线，又朝连远凑近了压低声音说，“别的班怎么样我管不了，咱们班学生想带手机就带吧，上课不拿出来玩就行。手机挺重要的是不是，万一有个什么急事要联系，没手机也不行。”
连远点头，顺手就把缠脖子上的耳机线摘了下来。
季光军又继续补充，“不过拿出来瞎嘚瑟也不行啊，给别的班级学生看到了，回头林老师又找我算账。”
连远笑了，心想这老师内心戏也太丰富了。
季光军看了眼表，从旁边拖了个椅子过来让连远坐下，“离去班级还有点时间，咱们可以聊会儿。”
连远就知道转学生报道不会这么方便，他早有准备要被新班主任找着谈话。他把书包卸下来，很随意地往腿边一放，“好。”
季光军捧起桌面上的茶杯，嘬了一口，“其实昨天你妈妈和我已经通过了电话了，她大致和我讲了讲你之前的一些情况。诶，她今天没和你一起来啊？”
“她上班，报道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哦，”季光军拍拍他的肩膀，“我吧，是个理科老师，搞不来文绉绉那一套。也没什么能和你多说的，咱们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的什么都不用多想。虽然转学可能有很多东西需要你重新适应，但高二正好刚刚分班，都是新组成的集体，你就想大家都一样。不要给自己心理暗示，也不要给自己心理负担。咱们一起努力两年，就这么简单。”
“嗯。”连远点点头。
“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单，数学成绩是不是还挺好的啊？那我可有福了。”
连远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合适，只好又点点头，然后就垂着脑袋看着地板。等了很久没等到季老师的下一句话，连远有点奇怪，抬起头发现季光军看着自己一脸无奈。
“是不是聊得很没意思，你都不认真和我对话，光点头。”季光军叹了口气。
“……没有。”连远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不赖你，我确实不会和别人聊天也不喜欢聊天，每次都是硬着头皮聊。”季光军站起身，把桌上摊着的红笔收进抽屉。
连远也跟着站了起来，把脚边的书包提起来要背。
“从越来越不会到越来越不想，再从越来越不想到越来越不敢，这个进程是很快的。有时你还认为自己只是不愿意呢，觉得只要自己想就还能迈出去试试，其实那时候已经没有勇气了，别说迈出去，你根本没办法踏出第一步。”季光军好像自言自语一样，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说。
连远在办公桌旁站着，他明白季老师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真要到失去勇气的那一刻就太晚了。”季光军总结一样地说完最后一句话，默默观察了下连远的反应。
连远还是垂着脑袋站那儿，姿势都没有什么变化。
“唉，”季光军把刚刚整理好的一叠资料递到连远手里，“走吧，咱们去教室。这个帮我拿着吧。”
高二三班教室里人已经到了不少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分好班的关系，教室里没有特别大的动静。一些之前就认识的同学凑在一起也只是小声说着话，绝大部分同学都假装很斯文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要不就东张西望，要不就低头发呆。
苏广卢池恒和李任何思珉在公告栏那里分了手，两人上了楼梯，在第一间教室门前站定。
“就这儿了，”苏广卢重新确认了下贴在门边的学生名单，回过头和池恒说，“三楼上来第一间，隔壁就是厕所，不管是早晨要迟到了，还是下了课去食堂抢位置，还是上厕所都方便，这地理位置真优越！”
“眼光放长远点，老中同志。”池恒敲了敲苏广卢的肩膀，指了指走廊尽头，“看到没，我们在走廊头，教师办公室在走廊尾，这才是真的地理位置优越。”
靠走廊窗户的几个男生听到苏广卢好池恒站在三班门口说话的声音，忙开了窗探出半个身子和他打招呼，“哟！池恒！”
“诶！苏广卢！”
池恒在一中实在太有名了，托池恒的福，一直跟在他身边一起行动的苏广卢他们三个也有名起来。整个一中几乎没人不知道他们几个的名字。
这几个男生这样吆喝一样的一通喊，教室里的人都朝走廊这个方向看过来。
池恒和苏广卢隔着一堵墙，没注意到教室里众人打量他们的动静，他们俩往窗边走过去，冲窗口几个男生打了个招呼。
这下整个教室的人都看清了。有几个姑娘顾不得用手机会不会被年级组长抓住了，拿出手机立马开始给闺蜜朋友发短信。
“池恒！你在咱们班，估计咱们班女生要疯了！”
“是啊，没发现刚刚教室突然安静了吗，我看到好几个偷偷发短信的。”
窗口那几个男生是完全的人来疯，一兴奋就控制不住音量。他们大着嗓门说着这些话，完全不关心坐在附近的几个女生会不会觉得尴尬。
“少胡说，”池恒没有去看周围的几个女生，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对几个男生说，“行了啊。都礼貌点。”
几个男生不以为然，话题很快转移，开始商量起要不要今天结束后一起打个球。
“今天放得早吧！我们可以早点去占位置啊。”
“是啊！要不我再叫点人一起？”
“池恒来吗？好久没和你打了。苏广卢也一起吧！”
“来啊……”池恒刚想要答应，余光里突然看到班主任季光军已经要走到身边。池恒立马改口，“来个屁。高二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总想着打篮球。”
季光军刚走近池恒边上就听到他在那里装模作样，再看到窗户边几个男生脸上还没收拾下来的兴奋劲儿，立刻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季光军哈哈笑了笑，没拆穿池恒，只拍拍他后背说了句“说到做到啊”就走进教室。
季光军刚进教室，苏广卢就跟着也拍了拍池恒的背，毫不留情地当面嘲讽起来，“花啊，军哥是谁啊？军哥都当了你一年的数学老师了，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吗，在那装什么好学生呢。”
“什么德行？和你一个德行！”池恒恶狠狠地伸拳头要去捶苏广卢的书包，“新学期新相貌，麻烦你摘下有色眼镜并且向我学习！”
窗边那几个男生咯咯咯笑起来，一点都不给池恒面子。
池恒回味了下，也被自己逗乐了。
装凶板着脸要把窗户关上，关一半就破了功，嘴角扬得特别灿烂。
“走了，小花。43号哥们都进去了，咱们快进去找座位吧。”
“来了。”
池恒还保持着嘴角上扬，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抬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正巧和43号哥们隔着玻璃窗对上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