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为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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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恒朝三人那桌快步走过去。
还没走到座位，李任又喊起来了，“花诶！小花！可来了！快，数学卷借我！”
池恒从包里掏出卷子卷成一个卷，重重地往李任手臂上一拍，李任立马改口，“池哥！哦不，池爷！行行好卷子借我吧！还半小时我得抓紧了！来来来，我敬你一碗热气腾腾小馄饨！”
“公共场合咱们能小点声吗？”池恒坐下，拿试卷在自己掌心拍了拍，“能吗！能吗！”
“能！能能能！”李任端着小馄饨，笑得一脸讨好。
池恒接过那碗小馄饨，把数学卷递了过去，“临时抱佛脚就算了，抄作业你还这么大动静，丢不丢人！”
李任抄得热火朝天，只求速度不求质量，字写得一个个都快飞起来了。
“那是9，不是q！”池恒吃着小馄饨，一边看李任抄作业一边在他旁边指点，“q我都在下面画了横线的。”
“小花你快吃馄饨吧，别和我说话了，我时间紧迫，管他是q还是9抄满就行了。”
“哦，”池恒撑着脑袋，“你是不是抄完数学就好了？英文卷语文卷呢？要吗？”
“那倒不必了，你文科水平还不如我呢，抄你的还不如自食其力。”
“嘿！”池恒探身要去把卷子抽回来，李任连忙用手臂一挡，“别别别，一暑假不见怎么变得那么小气！咱们俩今天过后可就不再是同班同学了，我最后奢求你那么点关怀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李任嘴上说得可怜巴巴，手上甚至扔了笔就要扑上来抱池恒的胳膊。
“给给给给给，别说话了快抄！”池恒端着小馄饨转了个面，背对着李任，“既然都分班了啊，以后就别再来找我和老中玩了。”
苏广卢早就吃完他那份早点了，这会儿正玩着手机，眼皮抬也不抬，“你们俩吵你们的，别把我拉进战场。”
坐旁边的何思珉用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看了眼店里挂着的时钟，“不早了，都7点20了。”
“卷子快抄，馄饨快吃，十五分钟内解决！抄完报道去！”苏广卢仍然看着手机屏幕，只是用手指敲敲桌子，给这群人下指挥。
文理分班对这群学生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一来重新分班意味着每个人都要面对新的同学、新的老师和新的班级，这就就和高一刚来高中报道时一样，在这个新环境里会发生什么，会遇到的什么事，都是未知的，很难不让人感到紧张和兴奋。
二来，对这些迷迷糊糊就上完高一的学生来说，绝大多数人都还没察觉高考离自己有多近。这些年轻的男生女生还沉浸在高一刚入学的轻松愉悦中，老以为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供他们去挥霍，更用不着考虑高考这样沉重的话题。而高二的分班就如同当头一棒，把这群晕头转向的学生都给敲清醒了。他们终于意识到，高考其实离他们不远了。
虽然发下来的通知上说，所有的分班情况都要等到报道当天才会通过张贴在公告栏的方式进行公布，但其实在那之前，提前被召来学校帮忙的各班班长早就已经把这号称机密的表格拍了照发在各自的班级群里了。
池恒理科不错，文科不行，自然是选择学理，和苏广卢一起分在了高二三班。
李任和何思珉都选的文科，一个去了五班，一个去了七班。
群里从收到表格的那一刻开始，就和炸了锅一样，聊天就没停下来过。
有发现仍然分在一个班互相艾特来艾特去喊话的，有问各班老师是怎么安排的，还有女生在群里感谢班长一年以来的工作，觉得很遗憾以后不和班长一个班了。
班长回“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群里跟着突然就开始刷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池恒看着一条一条跳出来的消息，突然心头泛上一点不舍起来。
在这之前，池恒并不觉得分班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次分班而已，大家还是在同一所学校，每天还是能见面，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群里这样郑重的、充满道别感的刷屏让有点他无所适从。
“唉。”池恒叹了口气，退出了聊天界面。
也不知道是被班里其他同学的情绪感染，还是颠倒了一整个假期的生物钟没有完全转过来。
池恒就好像明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在报道前一天的夜晚，失眠了。
但也仅仅就这一个晚上，少年人第二天醒来，就已经把这点惆怅抛之脑后了。
等李任终于抄完数学卷，四个人打着饱嗝慢慢从美食街踱步回学校正门时，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那早就挤满了来看分班结果的高二学生。
池恒他们在公告栏不远处站定，稍稍观察了会儿，在犹豫是去人群里凑个热闹假装一下，还是直接原地解散各自去各自的教室报道。
“要去看看吗？”何思珉问。
“还有什么可看的啊，我们昨天不就已经知道分班结果了吗？”池恒踮着脚朝公告栏望了一眼，除了攒动的人头什么都没看到，他收回视线，“我和老中在三班，大发五班，你七班。”
“唉……就是想感受下这种气氛，毕竟一生可能就分这一次文理。”李任看着挺想去的，他扯了扯书包带回答道，“不去亲眼看一下分班表，就总感觉像是缺了一个重要流程。走走，小白咱们去看看。”说着就拉住何思珉的胳膊，带着他往人群里钻。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苏广卢从后面推了池恒肩膀一把。
池恒没办法只能跟在李任和何思珉后面。
高二年级一共8个班，一班是理科实验班，二班三班四班是理科班，其他的都是文科班。
苏广卢对着高二三的那张表看了会儿，指着池恒的名字，“我找到你名字了，没出错，咱们俩确实都在高二三。”
“废话！这还能怎么出错，昨天不都已经在群里看过了吗？”
池恒记得昨天看到自己学号排在第27号，是男生里第六位，苏广卢是男生最后一位，就留神又看了眼表，“就一个表格，照片上看和实物看还能有区别？你以为这还有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啊！”池恒在序号27旁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伸出手指在27上点了点，“老中你看，学号也和昨天看到的照片里一样，我是27号。这表就是昨天照片里那张，没有变化。”
“不，花，还是有变化的。”苏广卢把手指往表末尾一戳，“我下面多了个转学生啊。”
池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表格最下方黑体印刷的苏广卢下面多了一行手写字
——43号连远
车窗像个电视屏幕，从发车的那刻起就开始播放着不间断的晨间剧。
剧里有守着早餐车笑得慈祥和蔼的老大爷，笑眯眯地给客人递上热乎乎的早餐；有不苟言笑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艰难上着坡，牙齿咬得很紧；更多的是行色匆匆的人，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只是迈着步子在走，有的走得轻松，有的走得沉重。
连远坐在公交车后排，耳机里播着一首嘻哈音乐，歌手在他耳边说唱，就好像在给那些路人伴奏。
他对着窗外看了很久，直到车子一个拐弯，把这些画面都甩在身后。视线里不再有人，只有一排排不断往后退的树。连远觉得没有意思了，便把头转了回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连远掏出来，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你转学了？真的假的？给我回个电话！”
“是。真的。回个屁。”
对面收到消息立刻发来一个语音邀请，连远想了想，把手机屏幕翻了个面。
长时间无人应答，语音邀请自动停止了，对面立刻锲而不舍地把电话拨过来。
这回连远一秒没犹豫，直接按了拒听。
“为了什么啊？”挂了电话那边紧跟着又发来两条，“为什么啊！”
“为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连远忍着火气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要发送的时候却顿住了。
算了。
那件事已经结束了，连远不想再计较，也不想再和对方继续交谈了。
连远直接退出了界面，在准备按下锁屏前的最后一秒，通知栏跳出了对面发过来的话。
“是因为老李的事吗？”
连远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自己暗下去后，他直接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前面的绿灯进入三秒倒计时，公车缓缓在路口停下，红灯亮起。
耳机里的歌曲已经是循环的第三遍，是这首歌里一段伴随着强烈鼓点的饶舌。
Look at the newer me
I can feel the energy in the air
It feel like
I'm supposed to be here
连远把头又转向窗户，这回窗外已经能看到一中砖红色的外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