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孽缘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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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在船上的手术室躺了整整一个月。
红心海贼团确实如琵窕所言，遭到了海军的追捕，在被炮弹夹击之际，罗意识到了伊莉莎和伊卡库的危险处境。
躲避海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船员们齐心，最后趁着反击的档潜到了海底，在水下行驶了几个钟头之后，终于躲开了海军的追捕。
他们在安全之后便立刻返回了爱泼岛，先由强巴鲁带头解决了最边缘的那部分驻守海军，于此同时，他们从海军口中了解到了爱泼岛的岛中岛构架，所以最后并未从外岛攻入，而是回到了船上，采用潜入的方式，从海底穿过了外岛，顺利停靠在了王宫边缘。
再之后，便是船长带着船员们在王宫内大闹特闹的场面了，其中库里奥尼的战斗力达到了空前的状态，据说他是喊着伊卡库的名字杀进去的，并且也成功在走廊中找到了仍旧处于麻醉状态的伊卡库。
而伊莉莎也正是罗在与王宫士兵战斗之际被发现的，那时候强巴鲁恰好打飞了一个士兵的火药，爆炸过后，留下了数层墙壁的残渣，玻璃也应声而碎，夜空下的庭院骤然在众人面前露出了一角。等到船长将她抱回船上之时，她已经因为药效的发作，陷入了休克的状态。
时间仿佛回到了马林梵多救下路飞的那一刻，极地潜水号沉入水下，在海军后知后觉的追捕之际，罗和其他船员为伊莉莎做了手术，据佩金说，船上最好的医疗设备都拿过来给她用了，参与手术的每个人都极度的小心。
总之，在众人热切的期盼之中，她成功醒来了。后续因为养伤，也错过了船长夺取另外两个海贼心脏的场面。
即便如此，她还是回不到以前的状态了，番木、鳖碱的后遗症实在是太过可怕，导致伊莉莎现在吃什么都会有股金属味，不仅如此，力气也被夺走了，于是新岛的探险再也不会落入她的头上，修船的任务也只能暂且让佩金代劳。
说实话，这样的状态还不如当初一个指枪让自己死去后复活。
可现在再这么干的话，显然来不及了，每三天都有船员来帮她检查身体，今天更是船长亲自来抽血——仪器测出来的指标是瞒不了的，到时候定会打破好不容易与斑点混蛋建立的信任。
对，就是信任。
在一开始决定加入这里的时候，她所追求的，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唯有完全打消斑点混蛋的疑虑，她才能够趁其不备杀死他。
回想起来，从刚上船的时候被迫睡甲板，到后来勤勤恳恳当一名修船匠，现在又是这样一幅惨状躺在了床上，一年都不到的时间内就发生了这一系列的变化，不能不让人感慨啊。
她顺从地抬起了手臂，看向面前埋头准备器材的男人，如实回答着说。
“今天也是一样，浑身没有力气，还是能闻到金属的味道。”
细长的针头扎进了血管，血液瞬间被压入针筒，红色成了这个充满消毒水气息的房间内唯一的暖色，即便如此，弥漫不去的金属臭味依旧存在，她已经闻不出其他的味道了。
男人手中的工作并未因为这么一句回答而耽误，甚至连细微的停顿也没有，冷冷的白炽灯光在斑点帽子下方留在了一片阴影，却依旧遮不住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他的操作永远都是这么的精简利索，和他平日里说话一个模样。
“是吗？这也是正常现象，能够在吸入番木、鳖碱之后活下来已经足够证明我医术的精湛了。”
没有什么关心，更没有安慰，反而反向夸耀一番自己的医术。
他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看做重要的同伴呢？伊莉莎心想。
倘若是极为重要的同伴的话，这个时候应该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然后做出一定会治好你之类的保证吧！在今天之前，其他的船员来给她抽血检查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这么说的，有的甚至在听闻她的处境之后泪流满面。
“还没有问你，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番木、鳖碱？”还没等她想完，罗便开始了询问，“爱泼岛上可没有种植马钱子。”
“就房间里挂着，我随手拿的。”
“我不知道那是可以致命的。”伊莉莎对于这样的问题早就有所准备，她开始装傻，“那个时候洛奇·亚斯塔想要侵犯我，这是我唯一能够拿到的东西，我只是想堵住他的嘴，结果就那是你看见的那样了。现在想想，倘若没有那包毒药，倒在那里的或许就是我了。”
在她陈述的时候，罗摆放血液样本的动作并未停歇。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握住了伊莉莎的右手，长而透明的输液软管，一头连着装有营养液的输液瓶，一头连着注射针。针尖刺破皮肤，直达静脉，他为伊莉莎挂上了营养液的点滴——因为口鼻之间挥之不去的金属味，伊莉莎吃不下多少东西，只能依靠打针来保证人体每日所需的营养。
透过薄薄一层手套，伊莉莎清楚感受到了斑点混蛋指尖的温度，或许极地潜水号正行驶在冬岛周围，他的手就如凉薄的性子一样，感受不到多少温暖。
“我会根据你的情况再配几针解毒剂，那之后，你应该就可以下地活动了，现在就安静躺着吧。”
罗默认了这样的解释，看起来他并不是在怀疑什么，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打完针之后他便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就要离开手术室了。
“谢谢船长。”就在罗要离开的时候，伊莉莎叫住并感谢了他，“那个时候，你真是来的太及时了。”
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心话，及时是真的及时，只不过在伊莉莎的角度，这个及时是需要打上引号的。
毕竟在当时，只要再晚几分钟，她就可以重新复活，完全不用遭受这个罪了。
可她目前并未暴露，身份还只是普通人，而一个普通人在那样的生死时刻被救下，理应珍重向对方表达感谢的，伊莉莎严格地遵循了这一点。
“这并没有什么。”罗停下了脚步，但是声音里明显带着那么一丝洋洋得意的意思，“你是我的船员，作为船长，救下你是我的指责，换成船上任何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更何况，这也是我第一次遇上番木、鳖碱，治疗的过程也是非常有趣的。”
有趣？他真是这么认为的吗？
伊莉莎努力做出的笑脸随之一僵，她突然接不下话了，好在罗本身也不期望她会回应，重新提起脚步，就走出了手术室。
待罗走后，伊莉莎总算放松了下来，彻底将自己埋在了被子当中。
这个斑点混蛋似乎总会这样，非要在最后加上这么一句，简直是刻意迎合了“死亡外科医生”这种恐怖可怕的形象。
但不论如何，他予以了同伴的信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是一个好消息，等她行动自如的时候，就更加容易利用这份信任取得手术果实。
只是眼下连用于暗杀的毒药也用掉了，面对面的正杠又没有足够的把握，至于暗器之类的尝试，先前她早就不断试探了，可只要罗用果实能力撑起空间的时候，不论怎样的攻击都难以近身。
趁其不备，就应该在手术果实无法发挥的环境当中下手。
日子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因为尤斯塔斯·基德在新世界愈发的活跃，海军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对红心海贼团的追捕力度显然小了不少，到后来被发现踪迹的时候，派来的只有一艘军舰了。
伊莉莎也如期好转了起来，尽管走路仍旧有影响，好在终于摆脱了口鼻间那股金属气息，并且能够活动了，对于这个结果，伊卡库显然比她更加激动，在伊莉莎终于摆脱营养液坐在餐桌上的那个中午，她忙活了一个早晨，做出了许多丰富的菜肴。到了晚上，他们更是将船停在了一个荒岛附近，开起了篝火宴会。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绝处逢生，在庆祝的同时还不忘吹嘘一番罗的医术，伊莉莎毫不怀疑，经过这一遭，大伙对斑点混蛋定是更加崇拜了。
她尽情享受了这一切——每一句衷心的祝福、每杯酒、每口肉。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曾经身为少佐的时候，在军舰中和同伴们一起庆祝胜利的时光，快乐总是伴随左右。
一直到火苗熄灭，食物散去了最后的温度。
终是要散场的。她在心里低声叹息，任留泪水盈满眼眶。
那之后，伊莉莎回归了船匠的本职，她拄着双拐，固执地揽下了所有的修船工作，终于等到了能够进船长房间的机会。
那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换灯泡的工作，罗很放心地交给了她，而伊莉莎确实没有在灯上捣鬼，那天晚上罗看书的时候，它照常亮了。
灯虽然是正常工作了，当晚罗走进浴室的时候，却发觉花洒坏了。于是他只好借用佩金夏奇的浴室来洗澡，至于更换花洒的工作，在第二天自然又落入了伊莉莎的头上。
伊莉莎拿上了工具箱，说干脆全换一下，在浴室里敲敲打打了几个钟头，连带浴室的灯也换成了新的，随后和往常那样在甲板上走走停停，和船员们有说有笑，偶尔再去蹭一蹭贝波柔软的毛。
到了晚上，月亮逐渐高过头顶，她躺在了被子里，用指枪给太阳穴来了一击。
身体仿佛一下子轻盈了许多，她再也不用靠着双拐走路了，同时也无需再去承受后遗症，伊莉莎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身上藏了一把匕首。
夜空的风带来了一阵萧瑟之感，尽管是晚上，灰色的天空仍旧清晰可见，恐怕再过一会就会下雨，不过并不会大到需要收帆的地步，所以伊莉莎并不担心会有人跑来甲板。
她悄悄地上了二楼，蹲在了船长室的门口，风很好地为她的脚步声做了掩护，沉迷看书的斑点混蛋是不会察觉她的到来的。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正是取回手术果实的关键时刻。
她侧耳倾听，脑中描绘着斑点混蛋的行动。将近一年的相处，她早就摸清了这个男人的作息，包括洗漱的时间。往常这个时间，他就差不多要合上书，随后沐浴洗漱，上床休息了。
果然，房间里的灯光暗了不少，随后脚步声便逐渐靠近了门口，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只要花洒一开，她就可以冲进去，用匕首刺进他的心脏。所有的过程里，掌握时刻是非常重要的，倘若没有正好在花洒刚开的时间冲进去，罗肯定马上就会发现水被调换了，从而降低了成功的可能性。
没错，水被调换了，换成了海水。
这是伊莉莎筹谋了一个月的计划，早在她躺在手术室里动弹不得的时候就开始设想的。她先是利用进船长室的机会，给浴室做一点破坏，随后顺理成章地维修浴室，并且悄悄将水源从船上的淡水换成海水。
只有当罗的手术果实无法使用的时候，她才有胜利的可能，而能力者的克星，无非是大海以及海楼石。
这之中最关键的就是罗对她的信任——否则的话，伊莉莎不可能独自一个人进船长室。想到这里，握着匕首的双手有些冒汗。
她处心积虑赢得了现在的信任，一旦失败，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未来想要取得手术果实将会更加困难，所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夜晚。
雨滴打到了甲板和窗户上，正是这个时候，伊莉莎听见了流水声。
所有的焦虑和担忧在确认的那一瞬间都消失了，就像是按下了开关键一般，她的大脑是空前的冷静，伊莉莎以最快的速度破开了门，水雾从里面钻了出来，随后，她用力将匕首朝着浴室里刺了进去。
可扎到的却是坚硬的墙壁，紧接着，带着咸涩味的海水从头顶洒下，顺着头发，淋湿了一身，因为当初本着“做戏就要做全套”的想法，这个海水还是热的。
伊莉莎的内心疯狂闪过不可能这样的字眼，见闻色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在黑影刺过来的那一刻，她偏了偏头，躲过了这一刀。
攻击她的并非是刀锋，而是尚未脱下刀鞘的长刀，它粗鲁地在墙壁上穿出了个洞，黑底白十字架上，沾上了从花洒中喷流下来的海水。
也正是在转过头之后，她的视线和罗对上了。
男人甚至连那顶斑点帽子都没有摘下，衣服正好端端地穿在身上，黄色连帽衫上的海贼标志特别显眼，那大大咧起的笑脸此刻仿佛是嘲笑她一般，在伊莉莎眼中变得极具讽刺。鬼泣就握在他的右手，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非常近，近到伊莉莎可以清楚看见他眼下青色的黑眼圈，带着一点弧度的浅色唇角。
他的眼神犀利地仿佛能用目光扎死一个人，灰色的虹膜更加凸显了凉薄，就连吐出来的气息都是冰冷的。在她望过来的时候，罗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发出了一声可以说是残酷的冷笑。
“呵！”
伊莉莎忽然就想明白了，或许从一开始，这样的信任就从未建立，只不过是她单方面欺骗自己的臆想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孽缘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