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孽缘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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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航路的天气是变化莫测的。
不久前还处于温暖潮湿的热带气候，就在船驶出后的几个小时内，温度骤降。
此时俨然已是半夜，风夹带着泠冽，不断从房间内唯一的那扇窗吹入，风力之大竟吹倒了桌上压着白纸的书，一时间，漫天可见大片雪白的纸哗哗作响，迷糊之间竟像是房间内下起了雪一般的不可思议。
伊莉莎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冻醒的。
思绪仍在贪恋睡梦，但耳畔的不寻常的声音以及眼前逐渐清晰的纸片让她意识到了眼前正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不是雪，是纸！
睡前她们忘记关窗了！
她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赶紧彭的一声关上了窗。这片海域的夜晚没有了繁星，迎面扑来的寒风又黑又急，吹得她脸颊生疼。
做完一切已经用尽了体内激素上升带来的一切动力。管不上房间的满地狼藉，伊莉莎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黑暗笼罩着这里，无力感从小腿开始逐渐蔓延，曾经坠入深海时的浓郁潮湿感与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一时间又卷土重来。
窗户隔绝了大海的动静，耳边只剩下了模糊的嗡嗡声以及伊卡库轻不可闻的呼吸声。这是只有处在足够安静的环境中才能听见的嗡嗡声，也是伊莉莎在人鱼岛岛小屋中最习以为常的感觉，每次从陆地回来之后，耳朵受不了过于安谧的环境，自我制造出的嗡嗡声。
这时灯突然亮了起来。是伊卡库，或许是关窗的动静过大，一向睡眠沉稳的厨娘都醒来了。
“是窗户忘记关了吗？”
伊莉莎点了点头，扯出了一个笑容：“太不走运了，书都被吹掉了。搞得现在满地都是纸，当初我其实不应该改造这扇窗的。”
本来作为一艘潜水艇的极地潜水号，屋子中的窗户都是设计成不可打开的方式的。但是伊莉莎住进之后，在亚马逊莉莉岛上的日子过于悠闲，就把她们房间的窗户改成了可以开闭的样式，解决了房间内过于沉闷的问题。
“说什么丧气的话啊，是我最后一个洗漱的。”伊卡库也下了床，开始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纸张，“感觉变冷了呢。不过一天之内同时经历两个季节，这种情况对于伟大航路是再正常不过的，出门可要多穿一点。”
“好。”
温度的变化也预示着离岛不远了。果然，睡完回笼觉再起床时，透过窗户已经可以看见岛的轮廓了。
巴巴托木岛之后的岛吗……伊莉莎一边洗漱，一边在记忆中搜寻关于即将到岸的这座岛的信息。
要在众多回忆中寻找小小的一点，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可惜的是，等到她已经坐在餐厅，船员们开始大谈阔论的时候，依旧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明明她记得，巴巴托木岛附近并没有这样一座岛屿，是可以一天之内到达的。
跟年轻人相比，上了年纪的人回忆更慢不过是因为年长者的回忆比年轻人更多罢了。这是永生教给她的道理。在圣玛丽医学院毕业之际，她曾以这个理念写了一篇言文仑，最后因为选题没有迎合当时的潮流被驳回。从此那一叠纸头就只能烂在了鱼人岛的小屋中。
最后伊莉莎交上去的是关于电疗对人体的益处，当时正值电刚被发现并运用的时候，从天龙人到贵族无不相信电疗的伟大。时间证明那真是一个愚蠢至极的时代。
不过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也称不上多少先进吧。伊莉莎想起了之前在船长室翻到的当代言文仑集。
治疗糖尿病就是提取刚杀掉的猪的胰腺分泌物，再将其注入到手臂静脉。缓解眼睛干燥就是从羊的皮腺中提取油脂，最后直接涂到眼睛上……这与曾经把牛脑绑在头上治病的做法似乎同样荒诞可笑。
最后是混乱的吵嚷声将她拉回了现实。餐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声音是甲板处传来的。
独自呆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伊莉莎很干脆地踏上了甲板。外面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而甲板上，是白滚滚的贝波在斑点混蛋面前比划着什么，身旁是库里奥尼一干人焦急的神色。
“怎么办怎么办！上一个岛呆的时间太久了，磁力已经被替换了，到不了香波地群岛了啊！”
“对啊，这下去不了新世界了，这下麻烦了啊船长！”
“啊，基德那帮海贼船肯定已经在新世界了，我们要被赶超了船长！”
“……”
这下，伊莉莎终于想起了一件事——巴巴托木岛蓄满磁力的时间极短，只要5个小时。
按照他们在岛上停留的时间来看，确实会被替换记录指针中的磁力……记录指针！她怎么就忘记了这回事呢！啊，上一次周游伟大航路，用到记录指针的时候还是350年前的时候了。就连在海军总部就职期间，也全靠着永久指针行动，并且当时的她也不用干航海士的活。
“永久指针。”伊莉莎靠在门上说道。打破了船上吵吵嚷嚷的氛围，对上一个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继续解释说，“可以去岛上找找看有没有香波地群岛的永久指针，毕竟那里也算是伟大航路上一个有名的景点。”
鬼知道这座冬岛蓄满磁力的时间是几个小时还是几天甚至几年啊，现在船上最急着想去香波地群岛的可是她啊！
去了香波地群岛就意味着要经过人鱼岛去新世界，而人鱼岛才是她最佳的杀死特拉法尔加·罗这个海贼，拿到手术果实的最佳地点！
她满怀期待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背对着众人，罗似乎正看着雪景。留给伊莉莎的只有一顶毛茸茸的斑点帽子，就算这样刺骨的天气里，他依旧穿的单薄，黄黑配色的连帽卫衣，永远都不会变的深蓝色斑点牛仔裤。
“船长，你说呢？”
被点名的罗自然又一次沐浴在一众船员期待的目光之下，他这才转了身，像是刚从妙不可言的雪景中拉回现实一般，只是扶了扶帽子，顺势倒在了一旁同样雪白而又温暖的贝波身上，下达命令。
“船上的物资在巴巴托木岛的时候都已经补齐了吧？那就贝波还有佩金夏其跟我一起上岛，其他人就呆在船上不要乱跑惹事。强帕尔，船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明白了吗？”
“是！罗船长！”在这样一干中气十足的回话之中，伊莉莎顶着巨大的压力，举起了手。
罗没有再多说什么。分给了伊莉莎一个目光，女孩就自己交代清楚了：“是这样的船长，我也想上岛。”她晃了晃左手虎口上的绷带，“其实……船上的绷带不够用了！”
这也是事实，在女儿国，也就是亚马逊莉莉岛上的时候，那个草帽小子就一个劲的折腾自己，导致伤口好了又裂，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绷带浪费人形机！船上的绷带存量也就这样被慢慢耗尽了，而在巴巴托木岛的时候，大家也都确实忘记了这回事情。
想到男人可能会说让佩金先生买一下绷带，她赶紧在男人开口前补充一句，“我可以自己去买的！”
“……不要惹事，等靠船了就出发。”
“是！”
只是回房间拿了钱的功夫，船就已经停在了冬岛。
大片的雪纷纷扬扬，悄落而至，而本就雪白一团的贝波更是与白色的雪景融为一体，乍一看眼前只有一件鲜艳的橘黄色工装在走动。
伊莉莎十分熟练地扑在了暖融融的大白熊身上，尔后趁着贝波不备，爬了上去，从背后环住了白熊的脖子，一脸幸福。
雪天配白熊，真温暖。
“……伊莉莎是不是变重了？”
贝波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的问道。
被点到名的女孩听到之后脸涨了个通红，于是迅速从白熊身上跳了下来，背对着北极熊冷哼一声。
贝波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曾经那只白白胖胖，单纯天真的贝波了。
不管是身高还是体重还是身材，她明明从来没有过任何哪怕一毫的变化！
“噗嗤。”
不知是谁先嗤笑出声，到后来在场的佩金还有夏其先生都忍不住指着贝波还有伊莉莎大笑。
“哈哈哈哈，贝波居然会毒舌了，太不可思议了。”
“伊莉莎哈哈哈哈别生气，这不是说明我们伊卡库的手艺很好嘛哈哈哈哈哈”
“……”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最后让一切恢复正常的依旧是队伍中最有威信的罗。男人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嘴角的弧度罕见地上弯了许多，看来嘲笑她的可不仅仅是佩金还有夏其两个人。
幼稚。伊莉莎在心中忿忿地想到。
等离开了香波地群岛，你可就笑不出来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跟在了后面。
伊莉莎特伊跟过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所谓的买绷带，当然作为被推出去的借口，她第一个干的事情自然是找店铺买绷带以及相关的包扎用品。
随便拉上一个岛上的居民，就可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非世界政府的加盟国，交不起天上金，沦落为可悲的灰色地带，落之岛。
现任岛主是五年前恶名昭著的海贼，诺伽利亚。
奇妙的是，就在五年前，诺伽利亚还未上任的时候，这里仍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落之岛的本意其实为law的律法之意。岛民以岛上严格的法律制度为荣，就连岛主都是严格的4年一次投票选举而生。
被伊莉莎拉住打听的商铺老板像是按下了回忆的开关键，作为岛上的原住民，落之岛的变化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到来，现在的生活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没错，伊莉莎一定要跟上来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打听关于这座第一次见到的新岛屿的消息。
几百年来她一度以为伟大航路上的所有岛屿已经被她游览完毕了，可现实打了她的脸，又怎么不好奇？
谎称自己是一个旅行者这类的借口，更是信手拈来。随意问上几句，良善的老板就倾诉一般地娓娓道出。
严格的按照祖先制定的法律生活，几百年来，就连每次选举岛主的时候都还是采用人工计票的方式。冬岛的四季都是极为寒冷的，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工作，每届选举都有计票员的牺牲。
可所有的一切在诺伽利亚当上岛主之后改变了。
“那时，恶名昭著的海贼被岛上善良的医生所救，全岛为了这样一个恶贼的生命起了争执。死刑是在很久之前就被废除的，一旦海贼被抓住，我们能做到的只有等海军来处置。”
“可变故来得竟是这样的快。”
“那家伙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果实，最后在我们神圣的选票上动了手脚，最后结果出来，竟是他当选了新的岛主。”
“那是我们的法律啊！可当时就是这法律束缚了我们。怎么也找不出他当选作弊的证据，就连重新投一次票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最后，他就这样成了新一届的岛主。”
“海军没能收到通知，而落之岛与世界政府的联盟就此失效，换届的法律说改就改，他就是落之岛的新法律。于是这里马上就沦为了灰色地带……几年前就连我的孩子都被人贩子给……”
明明是捍卫法律而生的岛屿，最后也因为法律而灭亡。落之岛的起名之人怕是从未想过，代表律法的落在未来竟变成了堕落之意吧。
“岛上的所有的航海用具都被那家伙拿走了，他的势力范围很大，岛上其他为非作歹的地下组织以他为保护伞更是无法无天，我们没有人能够出去求救，就算能跑出去，也不会想再回来了。这里又极为偏僻，没有永久指针是到不了的，这么多年来我也只见过你一个旅游为目的的外乡人……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的航线才到了这里，不过快走吧，这可不是久留之地。”
“可我没有永久指针啊！”伊莉莎无奈地摊着手，“我家在香波地群岛，其实是迷了路才漂流到这里的。这里能买到香波地群岛的永久指针吗？”
“不可以。”她被推了出去，“我已经跟你说的够多的了，这里买不到永久指针的，快离开吧！”
继续问下去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伊莉莎两手拎着袋子，一路小跑着找到了街上闲逛着的罗等人。
“果然伊莉莎小姐打听到的也是这样啊。”夏其先生严肃了神色，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船长，说：“事实上，我们还打听到了这座岛的磁力蓄满时间，要一年。所以船长准备直接找岛主要指针。”
“麻烦了啊。”伊莉莎皱起了眉，“那个诺伽利亚是吃了恶魔果实的……听说靠着果实能力改变了选票才当上的岛主。”
“什么啊！”夏其听到伊莉莎的担忧之后拍了怕她的肩，“你是不相信船长的实力吗？那家伙说可以就一定能行啊！”
“……”所以我们船长这么爱搞事明明就是自家船员给惯的吧！
于是抢夺永久指针这个目标就这样定下来了。他们回到了船上定下了计划。
说是计划，其实也就罗的一通点名。如果不是要用上全部船员的话，他是不会把心里想的东西告诉大家的。
“强帕尔，贝波，还有伊莉莎跟我一起进岛主的城堡。库里奥尼根佩金带上其他人做好埋伏，夏其的话就留在船上看好船！我们的目标只是拿香波地群岛的指针，其他的事情不要管。”
“好的，船长！”
可若真要论恶名昭著，特拉法尔加·罗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存在。
再沉着的人，见到自己的身体被拼接成那样的丑陋模样，也会吓的变了脸色吧。
跟在罗的身后，伊莉莎看着地上一群鬼哭狼嚎的人，想到。
作为修船匠，她的任务本应该是在船上看船的，之所以被这么安排的原因，自然是船长心中的忌惮吧。
一个侧身躲过了突然砍下来的刀光，虽然躲开了攻击没有受伤，可头发却掉了些许。这下，伊莉莎的火气就上来了，右手三指并拢做木仓状，对着来人的胸口就使出了指枪。
不知好歹的年轻人……本来就长不出头发了还要砍掉几根，去死吧！
成功见到诺伽利亚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在救兵赶来之前就离开这里，也免去了许多烦恼。
可惜现实正如不断重复上演的历史场景一般，有骨气的正常人也确实不会这样乖乖交出永久指针求饶，更何况，诺伽利亚的确是一个有着棘手能力的存在。
在伊莉莎的指枪又一次打到了幻影的时候，她忍不住啧了一声。
摆布了选票，在全岛人民前上演的魔术闹剧，果然是迷惑类的果实吗。
对于恶魔果实，伊莉莎是颇有研究的。克星有三：海水，海楼石，以及霸气。
在腿上附上了武装色霸气之后，她看了看旁边悠闲看戏的男人，按住了想要骂人的急躁，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room”
随后她就这样突然被包围在了蓝色的圆形罩中，刀尖一闪，没有来得及完全躲开，本冲着腰间划去的野太刀就这样划向了脖子。
真·人头落地。
这次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而同时响起的，则是另一边诺伽利亚的求饶声。
“怪……怪物啊！救命，不要杀我！”
之后是赶来的贝波将伊莉莎的身体接了起来。
特拉法尔加·罗这个变态！怪物！哪有这样陷队友于不义的！
抱住贝波可怜兮兮地还没有诉苦完，突然从远处丢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颗仍在跳动着的，心脏，有力的搏击声连带着拿着它的手都为之轻轻发颤。
这是她的心脏吗？伊莉莎疑惑地看向了举止反常的罗。
斑点混蛋这么好心还了？
“愣着干什么，你的心脏还给你了。”虽然背对着她，男人似乎脑袋长了眼睛一般的敏锐，“怎么，不想要了？”
于是伊莉莎赶紧将心脏塞了回去，生怕斑点混蛋下一秒就反悔收走了。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永久指针是吧，我有的都拿去，还有还有，我知道几个海军的秘密基地，那里可是永久指针到不了的地方。不管怎么样，饶我一命吧！”被拼成了奇形怪状的诺伽利亚仍旧在一旁求饶。而罗此刻也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
“可以，那就如你所愿。”
“手术刀！”
他留了诺伽利亚一命，但相应地，他带走了他的心脏。
一旦诺伽利亚死了，落之岛的其他势力也许会开始互相争夺，但也极有可能联合起来向红心海贼团寻仇，但拿走诺伽利亚的心脏的话，他即便心中怨恨，也不敢对他们作出什么。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牵制办法。
最后的结局与大部分海贼一样，伊莉莎跟着贝波背走了城堡中能带走的值钱物品。毕竟晕过去前的诺伽利亚可是说了“什么都可以给你”这样的承诺呢。
冒着风雪回到了极地潜水号上，一手捧着热茶，一手按住了胸口。
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感觉，真踏实。
“呜哇！伊莉莎，你竟然摸自己的胸！”
“闭嘴，贝波。你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贝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孽缘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