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孽缘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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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是什么呢？
硝烟，血，残肢断臂，痛苦，绝望，不甘，害怕……
伴随着方才处于漩涡海流的五角六张的眩晕感，以及心中对逃离了海青蛙的庆幸。伊莉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马林梵多就在眼前了。
潜水艇的突然出现显然转移了战场上一部分人的注意力。可即便如此，炮火声依旧在耳旁此起彼伏——不论出现什么变故，海军和背后的世界政府都已经决定要将今天的敌人赶尽杀绝了。
于是在罗打开舱门，开始准备夺回草帽之后，躲在罗身后的伊莉莎就瞧见了，马林梵多的狼藉。
硝烟，血，残肢断臂，痛苦，绝望，不甘，害怕……
战争的意义又是什么？
不管是850年前那场毁灭了帝梵司国的战争，还是伊莉莎在后来的日子里经历的革命，抑或是现在眼前的这场海军与海贼的战争……伊莉莎从未真正弄明白过战争这个词——尽管它历史悠久……早在850年之前，她还生活在帝梵司国的时候，战争这个词就已经出现。
两个人之间因为意见的分歧会争吵，甚至大打出手，这叫打架。当概念从两个人变成两个对立的群体的时候，这就是战争了。
对立的群体演变到后来，就是政党与政党之间的较量。
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家的游戏。
可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极具哲学意味的问题的时候。
舱门的打开让外边的叫喊声变得愈加清晰起来，想着甚平仍旧生死未卜，伊莉莎紧跟在强帕尔的后面，想看一看究竟。
不想甚平与草帽小子正巧在一起——他们看上去都没有了意识，被一个奇怪的小丑抱着。
“甚平！”伊莉莎叫出了声，并从强帕尔的身后冲到了甲板的最前端，但马上的，一把熟悉的画满了十字架的刀鞘横在了伊莉莎的面前，刀的主人显然没有打算控制住力道，撞得伊莉莎生疼。
“别捣乱！”罗呵斥道，“不是叫你在里面呆着吗！”
她这次没有反驳什么，疼痛缓解了她的焦虑，脑袋在此刻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刚才确实是自己太冲动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大喊大叫能带来什么。
“我是医生！”男人继续跟奇怪的小丑交流，为了能使对方相信自己，他甚至用出了这样的理由——可惜，适得其反。
“你这个混蛋开什么玩笑！哪有拿着刀的医生，你是来乘着潜水艇来出诊的吗？”奇怪的小丑更加不相信了。
时间是现在最为珍贵的东西，而仅仅这样的交流就已经过了数秒。随后，伊莉莎的余光里似乎瞧见了一个黄色的影子。还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一束光线就切穿了身后的船。光线的威力直接炸飞了那艘可怜的船只，木头尖利地呐喊伴着气流的热浪，自天而降。熊熊火光之余，零星还飞来了一些残炙，落在了伊莉莎的脚边，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是闪闪果实！香波地群岛上碰见过的那个海军大将！
这一次她感觉得到自己是异常的冷静，也许潜意识就已经为自己考虑好了应该做什么，没有多去思虑什么，身体先于大脑动起来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用起了月步，将甚平还有那个草帽路飞抗在了肩上，身后那个小丑似乎还在怪异得嚷着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快跑！
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一直到强帕尔从她手里接过了甚平，贝波抱走了路飞，她浑浑噩噩地跟着大伙儿进到手术室门口之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肩膀和双手后知后觉地向大脑控诉着刚才的超负荷工作：发抖，酸软。
真是重的可以啊……甚平那小鬼。
坐在门口到底发呆了多久，伊莉莎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也许只是短短的几秒，也许长达一分钟。她的思绪在漫无边际地黑暗中游荡了很久，最后，是突然出现的头顶的重量，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的手臂已经累的酸疼，于是她歪了歪头，那个重物终于掉下来了——是一顶草帽，那个草帽小子的。
而始作俑者无须猜想——棕黑色的皮鞋就在她的眼前踱来踱去，再加上那个高大的黑色影子——除了特拉法尔加·罗再无别的可能。
“无关的人不要在手术室里凑热闹。”男人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还是同往常一样的冷酷。他看了看病床上仍旧流血的两个人，在夏奇的帮助下戴上手套的同时还不忘分了一个目光给坐在地上的伊莉莎。
算上刚才那个另现场所有人瞠目的出格的举动，船匠小姐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她跟那个前任七武海是什么关系？
佩金在罗的身旁跟得最久，于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船长要少女离开的意思。他轻轻地拉了拉伊莉莎，小声说道：“伊莉莎，船长做手术的时候很吓人的，我们去外面吧！强帕尔那边说不定需要帮忙！”
一面说，一面不忘偷偷往罗的方向瞄去。
不过看上去船长大人并没有心思去管角落里的互动，他冷静地分析了一下两边的情况：
“这一个腹部被击穿，奄奄一息……草帽当家的内伤更严重一点……”
腹部被击穿……
虽然鱼人有着变态的恢复能力，但也一定很痛吧，甚平。
而现在，她最为忌惮的，手术果实的现任持有者，要给甚平做手术。
他的医术真的那么高明吗？
她可以放心把甚平交给他吗？
为什么刚才会有一瞬觉得“交给罗一定没有问题”的想法呢？
当然不行，她不能。
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伊莉莎搭上佩金先生的手，站了起来。
“请让我留下……船长”
“喂喂……”这是一旁头都大了的佩金先生。
糟了，眼下还没从马林梵多出去，要是船长跟伊莉莎在手术室较起真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趁现在船长专注草帽小子的伤势，赶紧带她离开！
于是佩金赶紧上前拽了拽女孩，就连口气都开始强硬了起来：“胡闹！”
伊莉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才手臂还酸疼发软，可就在佩金准备拉自己的时候，却能一把挥开他。
激动让她忘记了之前在船上编造的过去的经历。
她紧接着喊道：
“我可以帮上忙的！我曾经是圣玛丽医学院的学生！”
“甚平他……甚平老大他是我的朋友！”
她没有非常大地把握去给甚平动这种程度伤势的手术，但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要亲眼看着斑点混蛋操刀。
450年前，她曾经系统地在圣玛丽医院学习过当时的医学知识。
那个时代还没有什么外科内科之分，并且正是电刚被发现的时候。起因源于一个医生的实验让尸体接触了电，尸体动了，被赞誉为死而复生的奇迹——至此之后，不论是在医学院还是一些权威的医书上，都开始推崇电疗法。昂贵，并且从现在来看也是可笑的疗法。她从那时候的医学院学习到的，除去最基础的那些认知，其他的差不多都是跟不上现在这个时代的内容。
尽管之后的日子伊莉莎就再也没有去体验过学生的生活了，但这方面的书她倒是一直没有间断——感谢龙宫城无聊透底，一尘不变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日常娱乐活动的年代，书竟成了她唯一可以解闷的东西。她脑中的知识日益增长，书上的内容教会了她很多。
尽管她从未实践过，尽管外科看重的就是练习与实践。
她不应该离开，四舍五入算下来的话，她也不是一个外行人。
“圣玛丽……”手术室的其他人都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但马上的，被仪器刺耳的警报声拉回了工作上。
“别愣着！快来帮忙！”
与忙碌的众人不同，罗看起来依旧镇定，他站在路飞的床边，听完伊莉莎情急之下的说辞之后，罕见地笑了。
“随便你。”
他同意了。
伊莉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船的剧烈震动让她突然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最后好容易保持住了平衡。
发生什么事了？！
“紧急情况，冰在逼近我们！”身旁的广播恰当地为大家解答了疑惑，是强帕尔的声音。
冰……记得好像是其中一个海军大将的果实能力？救走了他们最重要的敌人，果然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的。
“糟了糟了！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抓住的，船长！”这个时候的大白熊没有了往日傻愣呆笨的憨样，在战斗和情况紧急的时候，贝波一直都是最不冷静的那一个。
地震一般的颠簸感持续了好一会才结束，伊莉莎已经站在甚平的身边。鱼人的两鬓已经变白，正虚弱地喘着气，这不禁让她想起还是小鬼的甚平，打架输了之后累倒在地上躺着的样子。
“太愚蠢了……”她在一旁喃喃道，但还是拿起了一旁的酒精，纱布还有药品，为甚平的一些小伤做了简单的处理——她也只能帮上这点忙了。
“做得不错。”弄完一切之后，耳边竟响起了斑点混蛋的声音，伊莉莎转头对上了男人的脸：他看起来依旧那么的冷静，似乎草帽小子的那些严重内伤与他而言只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罢了。
她回想起了手术前罗的那一抹危险的笑容：“看来会是一场有趣的手术呢！”
“草帽当家的也交给你了。”罗挑了挑眉，径直越过了伊莉莎，准备处理甚平的腹部伤口。
伊莉莎只得默默地退到了一旁，看见一个淡蓝色的小圈自罗身边展开，由于背对着的缘故，她看不到男人做了什么。
只是那做手术前的“习惯”，又跟模糊记忆中，爸爸的身影重合了。
只过了几分钟，罗就结束了，趁着他摘下手套去看仪器的挡，伊莉莎瞧了瞧甚平——腹部的那个洞消失了。
真是便利的手术果实。
她这才放下心来，为这边的草帽小子处理手臂还有腿上的伤口——出于报复的私心，她故意将过程变得粗暴了许多。刚才她可是听到了，躺病床上的这两个伤员可都是没有打麻醉。
对于这个总惹事的草帽小子，除去是笛梵司国的后人以外，伊莉莎可对他完全没有什么好感。
香波地群岛是草帽小子出手打了天龙人，这才导致了之后灾难一般的发展。
然后又加上这一次，是他带着甚平来的战场——尽管伊莉莎心里也清楚，甚平的性格不会坐视不管，但她依旧任性地将这一切在心里怪罪给了眼前瘦弱得猴子一般的小男孩。
粗暴归粗暴，作为一个活了近900年的人，最要紧的责任二字还是不会辜负的。在最后给路飞打上一个近乎完美的蝴蝶结以后，她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了甚平的旁边，等着这个小鬼见到她之后那副惊吓的表情。
手术室只剩下了她还有两个盯着仪器的船员。
船舱的温度愈渐升高，仪器单调规律的滴滴声竟成了催眠的调子……伊莉莎也不知道拖着头的姿势保持了多久，最后竟双手一软，趴在甚平的床边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手肘疼的不行，而睁开眼入目的竟不是甚平那个又蓝又壮的身躯——病床上是空着的。
潜意识让她转身看向了门口，一个蓝色的庞大鱼人正背对着她，向外走去。
“甚平？！”伊莉莎连忙喊道，“你醒了？”
蓝色鱼人的身躯顿了一顿，紧接着就转身看来，是甚平，他正要开口，却猛地咳了几下，于是伊莉莎与手术室内的另外一个船员赶紧上前扶住。
“伊莉莎……果然是你。老夫就想着，好像昏迷的时候听见你的声音了。”
“醒来后能看见曾经的伙伴，实在是太好了……”
温热的液体倏地一下就模糊了眼睛，伊莉莎紧紧抱住了面前的鱼人，泪水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像海一般蓝的皮肤上。
你这个淘气的小鬼才是，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实在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孽缘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