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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三寒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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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第一次认真思考沈三和夏清悠之间的感情关系,是那天跟顾云琛采完莲蓬。
当时顾云琛双手持桨,划开层层水波,木舟仿佛一支慢镜头下的箭,缓缓刺透层层叠叠的莲。密密的荷叶仿若一把一把碧绿的伞撑在木舟两边,清泠而馥郁的荷香里,年轻公子面弱冠玉,神色淡淡,端的一派稳重风雅,冷静的眼眸在日光下隐隐流动着一抹动人心魄的华彩,偏偏深色的衣衫紧紧掩着白皙的脖颈,颇有几分禁欲的味道。
我是个男人,我现在是个男人——沈悦盯了一会儿顾云琛微掩在衣衫下的喉结,不断的搞心理暗示——我是个男人——呜,我为什么是个男人啊?啊啊啊?
舟里已经放了几只莲蓬和几朵半开的荷花。沈悦为了转移注意力,索性拿起一只莲蓬剥莲子,剥着剥着,突然想起自家二姐。他刚才可没放过二姐跟顾云琛说话时嘴角边的那抹娇笑——唔,原来沈忻的心在这儿啊——沈悦甚至有点恶毒的推想,当初沈忻跟孟五解除婚约,应该很开心吧?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顾云琛见对面的小公子一边吃莲蓬一边笑的傻兮兮,忍不住问了一句。本来也没指望他回答,谁知沈悦眨眨眼,往前探了一下身子:“四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二姐啊?”
顾云琛没想他问的这么直白,愣了一下,随即低咳一声,有些无奈有些尴尬:“阿悦啊——”
沈悦反应过来是自己失礼,也尴尬起来:“哈,四哥对不住哈,你可以不回答,不回答——”
顾云琛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只觉有些好笑,微微想了想,倒是回了他的问题:“我对顾二小姐无意,何必去白白招惹她?”桨声阵阵里,少年低沉的声音微凉而冷静,“男女情事里,于男子,不过是一段风流佳话,于女子,却是稍微差池便可毁其一生的刀啊——”
沈悦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年轻公子,不禁有些痴了。这个时代,即使民风再开放,女人也不过是男子人生锦袍上的一朵花,寻花赏花之人很多,懂得怜花之人却很少。没有想到让自己碰上一个。
可是,碰上有什么用啊?——沈悦很幽怨的看了一眼老天——架不住老天爷是个瞎子啊。
沈悦闷闷的又剥了一个莲子,一边咀嚼一边决定继续八卦:“那四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唔——”顾云琛见沈悦沉闷了一会儿,似有些不高兴,一边细细思索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何不妥之处,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傻一点的吧——”
“······”
回来之后沈悦便开始思索沈三跟夏清悠之间的关系。其实沈三寻死,尤其是二次寻死的原因他一直都很想知道,奈何在沈府里他是人生地不熟,而且沈三瞒住了所有人,所以他也不能大张旗鼓的调查。
现在阖府俱知的理由是他受不了夏清悠要结婚但新郎不是自己,不过沈悦一直很怀疑这个理由的真实性。
为了了解沈三,他曾经细细搜过自己的房间以及书房,里面与夏清悠,不,是与女人有关的东西很少,别说画像物件,就连情诗都没有。虽然他上辈子没有谈过几段恋爱,但也知道男生恋爱起来智商下降的幅度并不比女生小多少。若真爱的生死都顾不得了,不至于连个相思物件也没有吧?他还曾经半询问半威胁的问过三寒是否刻意丢掉过与夏清悠有关的物件,吓得三寒连连摇头摆手。
再说,假设沈三真的爱慕夏清悠爱到得不到就想死,也瞒不过顾四那双洞察人情世故的眼睛吧?
沈悦垂下眉睫,想起自己跟顾云琛的一番对话。
彼时,沈悦故意再次感谢顾云琛的救命之恩,并表示当时自己伤心至极,一时想不开投了湖云云。
顾云琛听完沈悦的话低眉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阿悦——长大了呢,懂得情绪不显于色了——说实话,当时连我都没有看出阿悦竟为了夏小姐伤心至此——”,顾云琛垂下眉睫掩去眼睛里所有的情绪,握着木桨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声音微冷。
沈悦神色一凛,随即问道:“若四哥当时看出——会如何?”
“寸-步-不-离。”
沈悦想起当时顾云琛说这四个字时认真的神情,依旧有些头皮发麻。
通过了解沈三的生活气息与对其性格的推演,他不相信沈三是个影帝,能瞒住顾四这种人,更何况,是瞒了两次。即使第一次幸运的瞒住了,一次寻死不成之后,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依旧掩饰的完美无缺。所以,他不得不推翻现有的一切,重新思考——如果一开始的源头就是错的呢?如果,沈三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喜欢夏清悠呢?
话说,沈三为了夏清悠而寻死是怎么传播出去的?——沈悦皱着眉头盯着面前书桌上的宣纸,脑海里突然划过三寒说过的话:“您当时可是留了遗书的——”
遗书!
沈悦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门外,扬声唤道:“三寒?三寒?”
三寒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声出现,倒是快步跑来一个外院的小厮,满脸焦急:“三,三少爷,不好了——三寒,三寒他——快被人打死了!”
沈悦一惊,随即向外院跑去。
沈悦到外院的时候,只见三寒躺在一个简易的担架上,满身是血,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虽说沈悦追警匪剧的时候看到过无数次血腥场景,但那毕竟是假的,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不禁有些腿脚发软,几欲摔坐在地上。
就在他要软倒在地的时候,一双手牢牢的托住他手臂。沈悦抬头一看,是顾云琛。
顾云琛见他这个样子,微一皱眉,随即看向府内的家丁,沉声道:“你们两个把三寒抬到屋里去,”然后一指另一个小厮,“你去叫个大夫。”
小厮应声跑了出去,两个家丁忙轻手轻脚的抬起三寒,往下人房间去了。
沈悦扶着顾云琛的手臂站稳脚跟,努力稳住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顾云琛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们慢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