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汁软糖》啵啵安

2、二 程橙打量了

　　程橙打量了一下床上的男孩，眉目清秀却不阴柔，温和而不造作。一头茸茸的毛寸像春天刚发芽的小草，嘴角处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散发着无限活力的大男孩居然是一个先心病患者，要不是他此刻苍白到吓人的脸色，程橙几乎以为他只是在病房里睡着了。
　　她驾轻就熟地抽出一根体温计，走到病床前，轻语道:“量体温。”
　　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想来还是没醒，她就抽出体温计径自去解他病号服上的扣子。刚解到一半，手就被抓住了。
　　“凉！”床上的男孩微微张了张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受惊后的水雾，看上去颇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醒了？”程橙平淡地挣脱了手腕上那只虚弱无力的手。
　　“嗯。”男孩话不多，倒是很自觉地慢慢解起衣扣来。程橙将体温计递给他，他轻轻接过道了一声谢。
　　“确定一定要夹在腋窝下，夹够五分钟。”
　　“嗯。”他轻轻地应到，“那个……能拜托你倒点水吗，我有点渴。”他有点不好意思，发紫的唇边有着明显的干皮。
　　程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拿起他床头的暖水瓶晃了晃，还有大半壶热水，便给他倒了一玻璃杯，然后帮他把床摇了起来。
　　“谢谢。”他微笑着接过水杯。
　　程橙环顾了一下他的病房。干净整洁的单人间，窗明几净，就是连个陪床都没有。
　　“没有陪护吗？父母呢？”程橙皱眉。
　　“老师应该通知他们了，”他抿了一口水“我在这边上学，家还离得挺远的，突然这么晕倒了，他们应该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吧。”他又勉强地笑了一下。
　　看着这个苍白的笑脸程橙突然有点心疼，“那就让你女朋友过来陪陪你，帮个忙什么的。”
　　“我没有女朋友。”男孩抬起头，脸上带着坦然的笑容，眼睛弯弯地望着程橙，这笑容中带着些许狡黠，却并不让人讨厌。程橙只觉得心上好像被什么击了一下，连忙想转移话题。
　　“呃，那个……饿了吗？”程橙脱口而出，随即有些懊恼，这算什么鬼话题！床上默默喝着开水的男孩显然也被她的话问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程橙耐着窘迫转身走回衣帽间，在衣橱里掏了半天，才掏出那杯和外套揉成一团的南瓜粥，又在微波炉里转了一分钟，才又折回病房。
　　“喏，给你的。”程橙把手里的粥插了吸管递给还在床上的男孩，他抿了下唇，随即笑意盈盈地接过，抬眸直视着程橙:“你是从天上下来的？”
　　程橙迷茫了一下，一时没懂他话里的意思，男孩又笑了一下，自己解释道“天使呀！”
　　程橙一瞬间明白过来，看着他笑盈盈的眸子里仿佛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怀好意，脸颊骤然变得滚烫。男孩促狭地勾了勾唇，眉眼间满满的都是得逞后的快意，随即，他微笑着吸了一口粥。
　　“啊——噗！”一口粥还没到喉咙，就被他喷了一地。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一个和他岁数差不多，块头却大他一倍的小伙子拎着大包小包冲了进来。
　　“卧槽，安子衿！心脏病还会大小便失禁？！”小伙子盯着我的新病号刚刚吐了一地的南瓜粥大惊失色。
　　“你别特么胡说！这特么是粥！”我的新病号手忙脚乱地怒斥道。程橙扬了扬眉，看着一地狼藉，这凑巧到该死的颜色……可不就像是大小便失禁了么！如是想着，她不由得牵动了一下嘴角。碰巧这一幕落入了男孩的眼睛，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橙，眼睛里充满了歉意和委屈。
　　“太烫了……没忍住……”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两坨不正常的红晕。看着他可怜巴巴的表情，程橙忍了忍笑。
　　“没事的，你慢一点喝。”程橙拿了卫生间里的拖布，一点一点打扫起来。
　　“对不起，我来吧！”男孩说着就要从病床上下来，被程橙一把拦住了。
　　“没有关系，你刚刚醒过来，注意休息。先把粥喝了……”话说到一半，程橙才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像极了一个慈爱的母亲，忍了半天才没把那个“乖”字说出来，不由得自嘲地一笑。
　　也许是看到了程橙的小表情，安子衿的神情更加不自然了，那窘迫的样子……
　　程橙停顿了一下，缓缓低头，脚下是那片刚刚喷出来的黑米粥的残骸……
　　这一大早，思绪竟然被一杯粥带到了那么远……深吸了一口气，程橙看着手里这还剩下大半的粥，竟再没有半点胃口。只好默默从包里掏出纸巾，一点一点把地上的狼藉清理掉，然后将纸巾和剩下的粥一同装进袋子里，丢进了垃圾桶。
　　“程姐早上好呀！”程橙刚踏进医院的电梯，身后就钻出了一个小脑袋。
　　“原来是菲菲呀！早！”程橙微笑着点了点头。菲菲是程橙带的小护生，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黏着程橙。程橙心里还挺喜欢菲菲的，她好像总有用不完的朝气。
　　“程姐，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吧？！”菲菲凑到她跟前，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程橙轻笑了一下。
　　“吃了什么？”
　　“咱医院对面那家阿源记的糯米鸡啊！天啊！你不知道他家糯米鸡卖的多火！那队伍排得都快进咱们院里了。我昨天晚上，和我男朋友说我超想吃他家的糯米鸡，可就是人太多了总排不到。谁知道！今天早上他居然就给我买回来了！你说他是不是超级可爱，超级贴心……”菲菲讲得手舞足蹈。
　　“糯米鸡……”程橙喃喃。不知不觉好像又有什么记忆忽的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