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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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篝火节，十一月的西方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节日，叫感恩节。说起来，关于这个节日还有一段饱受争议的历史。
在英国基督教徒改革之际，爱德华五世和玛丽六世先后两次将宗教与政治联系在一起，而玛丽女王，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甚至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烧死了大批基督教徒分支出的新教徒，也为她赢得了血腥玛丽的称号。随后，当接着继位的伊丽莎白女王上台后不久，五月花号载着向往宗教自治的清教徒们选择了离开英国，航向了自由的彼方—美洲。
随着五月花号到达美洲的，除了这批虔诚的教徒和他们的家人外，还有天花，大批美洲原住民和新移民死于天花病毒。因此当那一年第一次丰收后，人民庆祝大灾难后幸存下来的心情十分迫切，感恩节应运而生。
“你说印第安人郁不郁闷，来侵略我们就算了，还带着天花病毒来。带病毒来就算了，还抢我们土地。抢了也就算了，第一次丰收了，居然还是弄出个节日了，伴随着整部美国历史而存在。从那以后，在这片土地上每一年还得专门有一天庆祝自己被另一个民族侵略了？耻辱啊。”李小一想了想，继续道，“你说大部分英国人是不是不知道这个节日的由来所以才过节的？”
“可能吧，就跟圣诞节一样，你看咱们圣诞节不也过得各种欢吗？好像这个节日真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一样。”医生撇嘴道。
“那不一样，你看一提到圣诞，想到的就是白白的雪，朝爱人飞奔之类的美好画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只是突然好想见到你，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可是，咱的新年就是全家团圆的大主题，围着你的只有无尽的七大姑八大姨，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孩子读幼儿园了吗？成绩怎样？对，最近还流行问，要二胎吗？好像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样，一点也不适合年轻人发散荷尔蒙。圣诞节就不一样了，绝对能玩出一百种花样来。”
医生想了想，火红的爱国心，竟然都无法反驳。
话说，今天李小一刚下课就收到了朱飞飞的短信：放学后，Janice宿舍集合，过感恩节。所以此刻她正摆了个十分舒服的姿势，窝在Janice宿舍的沙发上，喝着果汁，跟医生讨论感恩节的前因后果。
医生喜欢读野史，也喜欢看宗教探秘，如果能搭上什么星座算命之类的东西就最是好，但偏偏正史和历史的结合是她最不喜欢的部分。所以懒得接话，跳过话题道，“我还叫了个朋友过来，你们不介意吧。”
“谁啊？”李小一问。
“顾惜睿。”医生挑着眉笑道，“你还记得吗？”
李小一立刻想起了那段关于医生第一次牵手给谁的探讨，挂着笑道，“想忘都难。”
Janice正独自在掌勺炒菜，听了医生的话，直接转身嚷道，“你来做饭我就不介意！”
朱飞飞则一边洗着菜一边头也不回道，“就是，把你丫那吝啬大小姐的臭德行收起来行不？过来帮忙。”
医生看向李小一，李小一扬了扬刚才切菜被切了出个口子还裹着纱布的手，一副爱莫能助的得意摸样。
医生翘起小拇指朝上，四指卷曲，极其□□头像的比了个’我鄙视你’的手势。起了身磨磨蹭蹭的朝着朱飞飞走去。
朱飞飞看着医生却问，“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然而，门铃却响了。
门铃这种东西，简直是拯救尴尬，打断浪漫，吵醒美梦的头等利器。
是的，对于医生来说，这个门铃响的十分完美，医生两眼放光发忙飞奔着去开门了。
一分钟后，顾惜睿出现在大家面前。
李小一微咪了眼，眼神在医生和顾惜睿身上扫了个来回，这才挂上个笑，礼貌的打了招呼。
顾惜睿转身看向朱飞飞和Janice，医生忙乐呵呵的一一的介绍了，十分狗腿。
顾惜睿随手递过一瓶红酒给了Janice，浅浅的笑道，“要帮忙吗？”
Janice却笑了，一副看旧识的模样道，“原来他们说的朋友是你呀。”
朱飞飞也笑的自然。一副早就认识的样子。
医生奇道，“你们认识？”
Janice点头。“她就是博士。”
十分简短的介绍，听在李小一而里却是平地一声惊雷。
在李小一心里博士应该是高冷女神范，谁知她居然是那个握着医生收在电梯口瞎扯的人联系在一起顾惜睿，是这么一个瘦了瓜子脸，奈何目前有点胖，正走在瓜子脸向圆脸发展的路上，配上一戴眼镜，眼睛就小，不带眼镜就能点大出一个号来，长得算五官端正，搭配合宜，收拾一下，还能略显清纯阳光的可爱姑娘。
朱飞飞心情好像很好的笑道，“医生，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你这身懒肉真不是白来的。”
医生得意道，“姑娘，这个屋子里，除了你，谁都有资格说我胖。”说着上下打量了下朱飞飞同学圆桶一般的身材。
“这叫圆润丰盈外带一点浮肿，你懂什么。”朱飞飞气急败坏道
Janice听着二人没脸没皮的瞎扯，一脸歉意的看着博士道，“不用帮忙了，有医生就够了，你去那头跟小一玩吧。”
李小一听到耳里，笑着调侃道，“咱们这群人里，若说贤惠识大体，Janice必然是第一的，娶回家珍藏的不二人选。”
医生一边慢慢的切菜，一边斜睨了李小一一眼道，“你丫怎么就不想向三从四德贤良淑德方向发展一下，就想着捡现成的娶别人？”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是什么？配合！互补基本是必备。姐姐又不喜欢义薄云天盖世英雄，凭什么要贤良淑德？我觉得吧，以后找个闷骚腹黑微娘的就行，霸气四方这种高难度女汉子配置还是由我担当吧。”
Janice看了眼李小一刚切个大白菜也能切伤的手，默默的接了一句，“我看行，合理。”
李小一讪讪一笑，忙转移话题，“对了，手机APP出了一款专门算星座的，我觉得颇准，它上面写，我就是会找一个带着浪漫主义色彩玻璃心的娘炮暖男，说不好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双鱼，这结论深得我心。”
医生一听星座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立刻丢掉手中切了一半的菜,朝着李小一扑了过去道，“快给我看看，明年能不能嫁出去。老娘我是双子座，六月三号生日，快看看。”
“那你应该算塔罗牌，或者庙里求个签什么的，星座只能看大势！”李小一义正言辞。却已经掏出了手机，一边翻着一边接着问，“出生地？准确出生时间。”
“大势也行啊，至少得告诉我，我能不能嫁出去吧。”说着报上了自己的出生时间和地点。
“这个，应该可以。”李小一想了想，两人立刻埋头扎进了李小一的手机里。
博士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医生，边走边挽起袖子，走到菜板前拿起了还没被医生手温捂热的菜刀，默默的切起了菜。
一分钟后。
“李小一，这尼玛什么鬼，这么一个破圆盘，谁能看懂，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线，这还围出个三角形来了，几个意思？”
“这叫倒三角，尼玛，说明你丫的注定一辈子磨难，但是越磨越茁壮。”李小一乐道。
“直接看爱情，看婚姻，别说那些没用屁话，又不是励志片。”
“你丫的宿命点落在双子座上，夫妻宫，怎么着也得至少是个二婚吧，”李小一瞅着医生，忙补充道，“不过宿命点的意思是必然相遇的命运，所以说不好，你会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哦。”
“我看行，小李子，本宫表示很满意哦，可以理直气壮睡两个男人，还能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报。”
“给我也看看。”冷不防的Janice的声音从李小一身后传来，李小一转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的Janice得意道，“生日，出生地，报上来。”
看着Janice的星盘，李小一沉默半响，笑着抬头迎向Janice紧盯着她的双眼道，“姑娘，你会闪婚的。”
“有可能，谈恋爱是件太累人的事儿了。”Janice轻巧的耸耸肩笑道，“还有吗？”
李小一瞅着月亮空相，夫妻宫落双子，宿命点落白羊座疾厄宫，皱了下眉，嘴上却说
“擦，姐就是一个业余神棍好吗，能看出这么多，你就谢天谢地吧。”
朱飞飞瞅了瞅两人，“学术交流可不可以等一下，先看看我的。”
李小一呵呵一笑，又回头捣鼓起了手机。
“月亮射手，水星射手，火星魔羯，金星天蝎，夫妻宫落金牛，还有这诡异的火星月亮金星的角度，啧啧，朱飞飞同学，我郑重的宣布，你丫的当定剩女了。”李小一拍了拍朱飞飞肩膀，一脸郑重。
“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要信啦。倒退几十年，这种反党反社会的玩意，绝对要被拉出去遛街的。”Janice安慰道。
朱飞飞一脸沮丧。
“不要难过了，一个人不等于不快乐嘛。你看不用生孩子，不用结婚，不用伺候婆婆公公，不是也很好。”医生神补刀
李小一已经能感受到隔着厚厚镜片后面朱飞飞看向医生的满眼怨恨了。这才笑道，“我逗你呢，我哪里能看懂那么多，或者说，你的太普通了，就是老公孩子热炕头，没一点特色。”
朱飞飞长出一口气，“没特色好，没特色好。”
几人说话间，手机已经从桌上到了博士手里，只见博士拿到手里仔细的翻着，时而还皱皱眉。
“你也会看这个？”李小一奇道。
“好奇，随便看看。”博士答的简洁，说完又随手还给了李小一。
“你相信这个吗？”
“冥王星已经被赶出九大行星了，十二星座据传也要变成十三星座了，所以，我不信。”
“那你干嘛还看？”
“不看，我拿什么驳倒你？”看到对面李小一微咪起的双眼，博士舔了舔嘴唇，嘴角慢慢的扬起个弧度，静静的笑了起来。
李小一一愣，“擦，你玩我？！”
博士嘴角扬起了个更大的弧度。原本趴在桌上撑着的手也扶在了脑侧。看到李小一气急的模样，一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晚饭过后，大家都各自收拾回宿舍了，这才知道，博士住的竟然离李小一十分的近，于是二人结伴回家。
英国的冬天，黑得特别早，两人走到屋外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辰了。看天空中群星闪耀，美的让人迷醉，两人都半天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李小一才开了口，“你真的会看星座是吗？”
“嗯。”
“那，刚才为什么不戳穿我？”
“告诉她们什么？一个是注定婚姻不幸，一个可能孤独终老？”博士看着李小一谐谑道。
李小一自嘲一笑，继续道，“看不出你还挺懂的？”
“我曾经认真想过驳斥这东西，因为有人说我注定漂泊。我就想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我报了伦敦占星学院的课程，准备仔细学习，然后从头到尾把它驳个体无完肤。可是当我真的完成学业的时候，我忽然不想驳斥它了。”
李小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我是一个无神论者，我曾经很坚定的认为，宗教只是政客手中的武器，他教导人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于是慢慢的，人们会放弃抗争，安于现状，于是统治才得以稳定。”
看了眼李小一，博士继续道，“可是，后来我想，安于现状有什么不好？因为我们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敬神但不信神，我们才会时刻提醒自己做一个广义上的好人，一个对社会无害的人，平凡不一定不快乐。如果相信星座，相信塔罗牌，相信一切传统与束缚，如果我相信这一切，然后可以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获得心灵的平静，又有何不可？漫天神佛在上，比起这个浩瀚的宇宙，人类那么渺小，只要无害的快乐着，有信仰又何妨。”说到这里，博士低下头，嗤笑一声道，“可惜这年头，越是纯粹的东西，比如信仰，就越是有力量，我们知道，那些政客也知道。所以这些善意往往被利用，进而转化为暴力，这个世界上，比直接的暴力更野蛮也更粗暴的，就是带着信仰的暴力，无所畏惧，不知悔改。”
即使博士低着头，可是在那一瞬间，李小一分明看到了博士心里的无奈与叹息，那种心里的哀鸣与怜悯是无法伪装的。
我们常常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说着那些每日里盘旋在你脑海中的话，仿佛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你一直在想，在期待，在盼望，可是有一天这个人真的出现了，你却发现，她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她无法张开双臂，用最温暖的胸膛拥抱你，温暖你，你依然是这个世界上孤独的自己，只是你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她和你一样孤独。
李小一收回思绪，轻声道，“‘追求需要思索，思索需要孤独，’一个有名的诗人曾这样写道，我常常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上帝或者众神的话，他们是怎样决定我们的人生的呢？众生理当平等，每个人都有生老病死,每个人都有喜怒哀乐，上帝很忙，没有空给每一个人细细的梳理故事和营造未来，它可能只是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不同的时间经历同样的事，就像少年郎十岁的时候欢笑惬意，十八岁的时候春风得意，三十岁的时候事事顺意，四十岁是不是就想着一劳永逸，然后五十岁就一个不小心锒铛入狱了。又或者年少的时候嬉笑打闹，十八岁的时候情场失意，二十五岁的时候职场失利，三十五岁的时候努力工作，苦求创意，然后五十岁还就万事如意了呢。所以上帝是极其有个性的，说不定给每个人都编了个可叹的轮回——人生必须经历的若干件事，然后我们在不同的时候，不同的地点经历着这些相同的事，然后，我们就各自拥有了截然不同的命运，迎向截然不同的人生呢。”
“人生？再过五十年，当我儿孙满堂，白发苍苍了，再来考虑吧。我们都是凡人，我们只是凡人。只要有一天，我可以做到随心所欲的活着，我就感谢苍天了。”博士带着浅笑道。
“今天好像是感恩节，”李小一话题一转，笑道，“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庆祝这个伟大的，对英国人来说极具讽刺意义的节日吗？结果到了最后，也就是混在一切吃吃喝喝乐呵乐呵，然后散场各自回家而已。”
“感谢满天繁星，感谢苍天大地，让我长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虽然各方面都不尽如人意，但至少是个身体康健，有喜怒哀乐，贪嗔痴妒的正常人。”博士那双高度近视的双眼，在夜空里竟然闪闪发亮。
“感谢Janice和朱飞飞，刚才那顿饭味道不错。”李小一笑的灿烂，随手掏出手机，给那两人发起了短信。
博士笑，街道旁昏黄的路灯下，两人挥手告别，各自走向回家的路。博士的声音却远远的传了过来，“传统英国人其实不太过感恩节的。咱们都只是异乡人。”
Your faith was strong but you needed proof
You saw her bathing on the roof
Her beauty and the moonlight overthrew you
And she tied you to her kitchen chair
She broke your throne and she cut your hair
But from your lips she drew the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Baby I\'ve been here before
I\'ve seen this room and I\'ve walked this floor
I used to live alone before I knew ya
And I\'ve seen your flag on the marble arch
and love is not a victory march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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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即使是你坚定的信念，也将遭受考验
你从屋顶上看到她沐浴的倩影
月色下她的美貌征服了你
她把你引诱到她厨房的椅子上
她推翻了你的王座并且剪下了你的头发
但你却为她唱一曲哈利路亚
亲爱的，我以前来过这里
我路过这些房间，脚下踏着那些地板
在我认识你之前，我一直孤身一人
在大理石的拱门之下我看到了你的旗帜
但爱，并不是胜利的进行曲
那是寒冷和破碎的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
《hallelujah》Leonard Cohen
被翻唱最多的一首歌，欧美不少选秀歌手凭它拿到了冠军，但没有人能做到，像原创者Cohen一样，用叙事的语调，讲述这个出自《圣经旧约》的故事。
爱情充满诱惑，爱情满是荆棘，即使如此，也有无数前人，踏遍荆棘，背弃全世界去追寻，去探索。我们，只是凡夫俗子，在平凡的生活中，渴望找到真爱。
另外感恩节最初就是印第安人的节日，此处，李小一说是英国人的为她的误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