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泪》软曲奇

2、第 2 章

　　秦钊教训了儿子，自己心里却没有平静，因与徐家是亲戚，二公主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四公主呢只知道她生母是洛贵妃，还有个亲弟弟六皇子薛琛，再多的就不知道了。秦钊叹口气，差人去请皇城驿的驿官来喝茶。驿官姓王，熬了二十年还是个七品驿官，好在守着皇城驿迎来送往消息灵通，日子倒也不无聊。听安北候想打听四公主的事，心里一转就猜到了八九分。想着安北候如今可是炙手可热，就有心巴结，难得的实话实说了。
　　四公主薛遗珠出生在宫外，五岁才随母亲回到皇宫认祖归宗，皇上十分宠爱，六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命，据说其实不是生病，是后宫有人嫉妒暗害了她，皇上大怒，把她迁到勤政殿后配殿居住，从此就养在了身边。四公主也是有孝心的，碍着身份，经常扮作个小宫女在勤政殿侍奉皇上，端茶倒水磨墨裁纸。皇上走到哪把她带到哪，连国师都十分喜爱她，允许她替皇上清修听道。不过，让四公主真正名声大噪的一件事，就是在崇武八年大皇子薛玾发动的那场兵变逼宫，当时适逢朝会，好多臣子都怕的瘫软在地，只有九岁的四公主挡在皇上前面，面无惧色的痛斥薛玾为人子不孝不仁，为人臣不忠不义，差点让薛玾一剑刺死，还好让侍卫救了。从那以后，皇上更是视四公主为掌上明珠，旁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十二岁迁回后宫居住，皇上又破例给她一座单独的宫殿，就是离勤政殿很近的琉璃殿。听说，这位公主身边没有教养嬷嬷，洛贵妃也不好管教她，皇上又对她千依百顺的，所以这性子难免跋扈些，别说后宫的人，就是文武百官进了宫门都怕遇见她。整个皇宫随她折腾，没有她进不去的地方，勤政殿非召不得入内，四公主倒好，一天溜达七八趟，皇上从不管束。
　　秦钊越听脸色越是沉重，驿官连忙又说：“当然，这位四公主学问很好，跟着皇上去了不少地方，见识也不错，而且，不爱红装爱武装，弓马骑射是出名的好，和世子爷倒是般配。”
　　秦钊又问了洛贵妃和六皇子，驿官也都干脆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洛贵妃娘家人都死绝了，能依靠的只有皇上，六皇子周岁就封了怀王，现在还不到七岁，依然住在宫里，由洛贵妃亲自抚养，比起姐姐的盛宠，六皇子就是个小透明，以后如何还得看出宫建府之后了。
　　驿官想了想，又附赠一个消息，五皇子靖王薛珝自小由洛贵妃抚养长大，和四公主感情最好，据说一向不受重视的五皇子能突然领兵驻守登城，就是四公主出的力。
　　这个消息倒是让秦钊心里一动，青锋城后方就是登城，靖王带兵的手段他也是领教过的，和北魏的几次冲突登城也都给了助力。如果靖王真的和四公主兄妹情深，以后再有战事压力就会小很多。这算是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送走驿官，秦钊苦笑，真是心累的很，还得打起精神，把靖王的事告诉儿子。
　　琳琅殿里，徐淑妃正在发脾气，宫人们都退到了院子里，屋子里四皇子隋王薛珣跪在徐淑妃脚下，劝母妃息怒。徐淑妃正在气头上，指着儿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外祖父想干什么！薛遗珠受宠，你们就想巴结她，连自己的亲妹妹亲外孙女都不顾了！枉你们一个丞相一个王爷，我都替你们害臊！”骂完瘫在榻上抹眼泪，“薛珝啊薛珝，我一直告诉你，你是王爷，我和你妹妹以后都要靠你的，你不能被徐家拿捏住，你不听，现在你妹妹的婚事黄了，脸都丢尽了，你说怎么办？”
　　薛珣膝行几步，劝道：“母妃，事情哪有这么糟？您想多了，哪个就敢笑话我们了，就是笑话也是笑话遗珠脸皮厚。再说，那个秦科算什么？武夫而已，哪配得上心蕊。京里想娶心蕊的世家子弟多得是，我就不信还挑不出一个比秦科强的。”
　　徐淑妃啐了一口，“呸！京里这些纨绔子弟怎么和秦科比？你以为为娘久居深宫就糊涂了？秦科家世简单，又有本事，你妹妹嫁过去就是享福的！现在好了，便宜了薛遗珠那个丫头！”
　　薛珝无法反驳，只好说道：“母妃，赐婚的事咱们也决定不了......”徐淑妃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年前我就看着秦科好，要和你父皇提婚事，当时你怎么劝的我？说不着急，人先打好招呼定下，等秦科立个像样的功劳再向皇上提赐婚，心蕊脸上也好看。我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听了你的话！”说完，又坐下哭了起来。
　　薛珝被母亲哭的心慌，连忙说道：“母妃别急，赐婚的旨意还没下，这事还有变数。”
　　徐淑妃立刻止了啼哭，问道：“你父皇都答应薛遗珠了，还能有什么变数？”
　　薛珝说道：“婚姻大事要你情我愿，遗珠想嫁秦科也得愿意取才行，这才圆满。秦科若是不愿意取，父皇也不好强迫，您别忘了，皇上为公主赐婚被臣子拒绝的不是没有，父皇那么疼爱遗珠，为了她婚后能过得好，也不会强迫不愿意娶她的人娶她吧。”
　　徐淑妃瞪大了眼睛，说道：“秦科会拒绝？他不敢吧，触怒了皇上，他的前程可就没了。”
　　薛珝自得的笑道：“做事要往前看，父皇不给他前程，日后徐家自会给他个前程。反过来，现在父皇给他多少，以后徐家就会讨回来多少。他不傻，咱们只要把话带到，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徐淑妃楞了一下，喃喃道：“又是徐家，你......”
　　薛珝站起来扶住母亲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儿子明白母亲的意思，儿子是皇子，万不能自降了身份逢迎权贵，就算是您的娘家也不行，可是母妃，自薛玾兵变后，父皇对皇子们就不太上心了，更是防着像我这年岁大些的皇子，五弟能带兵靠的是父皇对贵妃和遗珠的信任，眼下儿子必须倚仗外祖父和两个舅舅，等儿子得偿所愿，自是他们于我低头之时。”
　　徐淑妃点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心气这东西低着低着就没了，也再难养起来。”
　　琳琅殿后院安安静静的，二公主薛心蕊靠着墙，站在窗户边把屋里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慢慢的退后几步，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听到哥哥走了，把自己的贴身宫女叫进来，细细的吩咐几句，“马上去见四公主，就说是我说的，赶快决断，不能再耽误了，注意别让人发现你去了琉璃殿。”
　　一盏茶后，宫女回来，薛心蕊才放下心。她不想嫁给秦科，也不想嫁给母妃或是徐家看上的任何人。她想嫁给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人，不论身份，地位，家世，甚至年龄。但是她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满意，反正现在还没有满意的。所以，她愿意帮薛遗珠，来换得以后薛遗珠对她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