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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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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三公主府里,薛心蕊正在给薛遗珠写信,自打三个月前薛心蕊和拓跋睿大婚,她就每隔十天给妹妹写一封信,自己当家做主的喜悦几张纸都写不够,每天都有新喜悦,连呼吸都变得甜美,而拓跋睿也温柔体贴,唯一不省心的就是拓跋睿喜欢到处结交朋友,经常去丞相府消磨时间。不过,没关系,薛心蕊想着以后去了北魏就能彻底摆脱徐家了,眼下忍忍就好了。她把自己的心情和想法,还有从拓跋睿那里听来的大事小事一股脑都写进了信里,还试探着问薛遗珠是否知道父皇何时才会出兵助拓跋睿登上皇位。她会这么问,是因为拓跋睿说宫里经常往青锋城送信和送东西,好生让人羡慕。
羡慕?薛心蕊心里冷笑,自己莫名其妙的得到一包陈木子,又被暗示送给遗珠,而那传话的竟是金仙观的人,再想到遗珠说找陈木子是为了国师,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她一点都不想探。羡慕别人不知付出了多少的所谓的好日子,不如踏踏实实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徐淑妃很是心疼女儿,三天两头的宣女儿进宫,可每次都发现女儿心不在焉,说不了几句话都是拓跋睿,她只得承认女儿嫁了就是夫家的人了,也就不经常让女儿进宫了,每天虔诚的跪求女儿尽快生个孩子,最好一举得男,只有这样,以后去了北魏才能多个依靠。
薛心蕊刚刚封好信封,侍女急匆匆的进来禀告说大公主府来人请公主快些去,薛心蕊奇怪的问道:“快些去?大姐家里出什么事了?”侍女摇头,说道:“来人并未明说,只求公主快些,她就在门口等着。”薛心蕊换了衣服,出门上了马车,大公主府传话的嬷嬷过来行礼,话不多说,直奔大公主府而去。
两家离得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马车还没到门口,大门就已经打开了,薛心蕊下了马车,几个嬷嬷立刻围上来搀着她坐进轿子进内宅,这阵势吓了薛心蕊一跳,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快步进了内院,薛元英就等在院子里,见她来了,快步迎上来拉着就进屋,薛心蕊摸着心口,说道:“姐姐慢些,慢些,我这心口突突的跳,怎么这么急?”薛元英把她按在椅子上,侍女上了茶,全都退了出去,薛心蕊连忙喝了一口缓口气,才看见屋里站着一个打扮奇奇怪怪的女子,她过来只随便见了个礼,说道:“小女子黄粱梦是大公主的闺蜜,见过三公主。”
薛心蕊略一皱眉,瞄了一眼见姐姐毫不在意此女的无礼,便收了颜色问道:“闺蜜是什么意思?”
黄粱梦笑道:“就是关起门来不拘礼节的知心好友。”
薛心蕊点点头,说道:“那这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人了,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薛元英两手紧紧攥着帕子,嘴张了又张脸都憋红了,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去捉奸!”
薛心蕊呆愣在当场,问道:“谁去捉奸?捉谁的奸?去哪捉奸?”
薛元英恨恨的说道:“咱们姐妹去烟雨楼抓王顺之!”
薛心蕊很尴尬,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姐夫不是逛娼馆的人,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万一弄错了可就麻烦了。再说,就算他真的去了娼馆,也没什么大不了,风气如此,又不会把女人带回来,姐姐你关起门来教训一顿就是,要是他还是心野,就找几个侍女做通房,实在不必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让外人看笑话。咱们可是公主,丢不起人的。”
黄粱梦接过话说道:“三公主此话差矣。按你的话说,贵为公主反而因为身份尊贵变成了弱势群体,做什么事情都要思前想后,但是既要面子又要完美解决问题是不可能的。女人若想过得好,对男人就要看的牢。睡通房和逛娼馆对妻子的伤害有什么区别?都是不能从一而终的渣男!对这种渣男下手一定要狠!他不是自诩状元,是清流吗?咱们就把事情彻底搞大,再没有娼馆酒肆敢让他进门,让他没脸出门,只能待在家里守着妻子过日子。”
薛元英赞同的点点头,说道:“小梦说得对,我就是对他太好了,他才敢去找野女人,这次我就让他尝尝公主的厉害!”
薛心蕊无奈,问道:“姐姐你去捉奸,你的颜面何存?想教训他,关起门来哪怕打一顿也行啊!把他腿打折,在家躺一个月,以后肯定老实,让他去胡闹他也不敢了。姐姐,世人都说驸马不得纳妾娶小,可男人自古三妻四妾就是正常的,姐夫只是去了娼馆,逢场作戏,姐姐你醋一醋闹一闹是应该的,可是你带人浩浩荡荡的去捉奸,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你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为了一个野女人,冷冰冰的过一辈子值得吗?”
薛元英沉默,黄粱梦说道:“女人对男人出轨的隐忍才是家庭最大的悲剧。男人犯错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有什么后果呢?凭什么让女人承担一切?公主身份尊贵,更该为天下女人做个表率。至于以后的生活,反正公主心里已经有刺了,不可能再若无其事的继续恩爱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让王顺之好过?罐子彻底破了,才有可能换个新的。”
“新的?”薛心蕊惊叫出声,“你什么意思?”
黄粱梦一笑,说道:“当然是新的相处方式啊,三公主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薛心蕊沉下脸,说道:“我不懂为什么叫我来,但是我不赞同你们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我也绝不会掺和进去。我回去了。”
黄粱梦拦住她,说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三公主当助大公主声威!我相信,若是四公主在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大公主的!”
薛心蕊杏眼一瞪,厉声呵斥道:“大胆!拿开你的手!大姐当你是朋友,你就得意忘形把几位公主都拿来胡说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公主也看出来了,捉奸的馊主意肯定是你出的,你其心可诛。本公主警告你,收起你的歪心思,离大姐远点。否则,本公主才不管你是什么闺蜜,一定狠狠地收拾你!”说完,回头又对薛元英说道,“大姐,这事你要三思。比起没什么威胁的野女人,身边的小人才更该防。妹妹就先回去了,你放心,我回去不会到处多嘴的。”
薛元英心烦意乱,冲她摆摆手,自己踉跄着坐到椅子上发呆。
薛心蕊回到自己的府邸,迎面拓跋睿接了出来,见她脸色不好,拓跋睿问道:“你和大姐吵架了?怎么也没用饭,这么快就回来了?”薛心蕊冷哼一声,说道:“简直不知所谓!一个莫名其妙的闺蜜就把公主府搅得不得安宁!三爷你消息灵通,帮我查查一个女人的底细。”拓跋睿不知所以,应了下来,扶着她进屋,一边亲自帮她换衣服,一边轻声抚慰,不多时,薛心蕊的心情就好多了,她歪在拓跋睿的怀里,心想自己的日子才是好呢。
两人腻歪了半日,正准备吃午膳,侍女慌慌张张的进来禀告,大公主领着府兵,浩浩荡荡的去了烟雨楼,把衣衫不整的大驸马王顺之揪了出来,还把烟雨楼砸了个稀巴烂,如今,正把王顺之用绳索拴在马车外跟着车跑,满城绕大圈回公主府呢!
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全京城都被这件事震惊了。多年以后,亲眼见了的人还会在茶余饭后眉飞色舞的说起当时的情形,大公主带着一百府兵气势汹汹的奔向烟雨楼,早有预感到有热闹看的闲人一路跟着,上午的烟雨楼刚刚结束了整晚的疯狂十分安静,很多客人都是温香软玉在怀睡的正香,突然大门被踹开,守在大厅打盹的龟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倒在地,大公主薛元英端坐在马车里,黄粱梦走进大厅,环顾四周,大声说道:“老鸨子何在?还不滚出来!”
两个兵卒推搡着一个妇人走了过来,那妇人一见黄粱梦满脸堆笑凑过来说道:“呦!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吓死我了,原来是黄姑娘!您这是来找谁啊?您说一声我让人把他送出去不就得了,这么多人把其他客人可都惊着了。”
黄粱梦往后退了两步躲开她,说道:“花姐,你可看清了,这些人都是府兵,我也不过是听人差遣,你老实些,快说王状元在哪个房间?”
花姐眼睛一转,已经明白是大公主杀到了,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但是一个再嫁的女人还真敢把相公的面子扔到脑后不管不顾?她重新堆起笑来,说道:“黄姑娘说笑了,王状元贵为驸马,怎么会来我这里消遣?您要不去后面那条巷子转转?我听说那里有不少高雅的消遣地方。”花姐是在暗示让黄粱梦去烟雨楼的后门处接人,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黄粱梦听懂了,可惜,来了就是要闹大事的,她一摆手,吩咐道:“挨个房间搜!”
府兵得令,楼上楼下,前厅后院,见门就踹,见被窝就掀,一时间烟雨楼惊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花姐急坏了,大声说道:“黄粱梦!你知道我这都有什么身份地位的客人吗?别真的得罪了大人物,你可担待不起!”
正吵闹着,在后院的花楼里王顺之被找到了,他做梦也没想到是来找他的,被窝被掀了还想发脾气,结果几个府兵一拥而上,把还赤条条的两个人拖下了床,白花花的肉看着实在不像样,又七手八脚的给套上衣服蔽体,然后就推了出去,大叫道:“找到了!找到了!”
王顺之被推搡着,从后院进到前厅时差点被门槛绊倒,好不容易看清眼前的人,不由勃然大怒,骂道:“黄粱梦!你大胆!谁允许你调动府兵的?还有你们!”他一指周围的府兵。“我是驸马!你们居然敢这么羞辱我!不想活了吗?”周围的人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王顺之分明从这些府兵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屑和嘲讽,他突然明白,是大公主薛元英来了。他瘫软在地,心知自己完了,只求公主能留自己一点体面。
黄粱梦看着他的怂样,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驸马爷,今天的事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说完,指挥府兵道,“把烟雨楼砸了,不许有一块好木头!至于这个陪了驸马一晚的女人,扒光了扔出去!”
那女子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黄粱梦脚下,哭喊道:“求姑娘饶了我!昨晚是我的初夜,驸马出价最高我才陪了他,不是我勾引的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花姐也一咬牙,跪下哭求道:“黄姑娘!您可得调查清楚啊!驸马爷一共就在烟雨楼住过两晚,两晚陪着的都是□□的姑娘,是驸马爷主动竞价的,姑娘们连一个媚眼都没抛过啊!您去别家问问,哪家有姑娘竞价初夜,驸马就去哪家,我们可都没勾引过啊!人来了,我们也不敢轰出去,我们冤枉啊!”
两人的哭诉坐在马车里的薛元英听得清清楚楚,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她当然明白为什么王顺之偏好处子,可这两年自己对他不薄,百依百顺都消除不了他的芥蒂,真的是狠心啊。她胡乱抹干净眼泪,最后一点不忍也消失殆尽,清清嗓子,说道:“来人!把王顺之拴在本公主的马车后面,其他的都听黄粱梦的吩咐。回府!”
马车转向,车夫按照吩咐沿着京城最繁华的几条大街绕着圈回公主府。王顺之双手被绳索绑在一起拴在马车后面,跟着马车一路小跑,周遭是围观的百姓,人们看到这一幕先是惊讶,然后就是哄笑,王顺之满脸通红,跑了不到一条街鞋就飞了,勉强穿在身上的衣服也半挂在身上随时可能脱落,他觉得自己已经跑不动了,可是又不敢停下,停下就会摔倒,被马车拖着在地上摩擦,会很疼,脸面和身体总要留下一样,他告诉自己,坚持跑回去才是最后的尊严。
马车一路没停,直接回到公主府的门前,几个小厮过来架起半死不活的王顺之进了府邸,到了垂花门,换成几个健壮的婆子继续架着进了内宅,然后像仍麻袋一样把他扔在正院的院子里,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听见趴在地上的王顺之嘟囔着“斯文扫地、没脸见人、泼妇”之类的词。
薛元英进了屋子,眼泪就不停的流,她不说话,别人也不敢问接下来怎么办。黄粱梦站在门口看着她痛哭,有点后悔,万万没想到,简单的捉奸竟然牵扯到公主被嫌弃是二婚,这下好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王顺之因为老婆不是处子而心有委屈,专门去嫖处子填补不满。这个年代,这种理由,好像还说得过去,反而变成全是公主的不是了。现在夫妻俩,真的是说不上谁更丢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黄粱梦一筹莫展的时候,薛元英哭晕了过去。侍女婆子乱成一片,赶紧围过去,把薛元英抬上床,掐人中,一个年长的嬷嬷吩咐叫大夫,不多时,大夫来了,一号脉,好消息,公主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屋子里又是一片沉静。那个嬷嬷小心翼翼的问公主怎么还不醒,大夫很有经验说没关系,情绪起伏太大,一激动就晕了,躺一躺缓过来就好了,公主是头胎,千万注意情绪,切忌大喜大悲,还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最后嬷嬷咬咬牙,让大夫看看外面趴着那人可有大碍,大夫过去一看,这人也晕了,号号脉,累的加气的,抬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嬷嬷拿了红包,让人送走了大夫,转过头看见黄粱梦呆愣愣的杵在角落里,没好气说道:“如今府里正乱,黄姑娘请回吧。”说完,直接叫了两个侍女把黄粱梦送出了府。
站在大街上的黄粱梦还没有回过神,道凌说过,大公主嫁过三次人,前两次都没有子嗣,可现在,大公主怀孕了,接下来怎么办?她疯了一般跑到金仙观,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道凌,“我以为反正都是要合离,事情闹大点也没什么,无关大局,可现在我很慌,怎么办才好?”道凌不以为然,十分淡定,说道:“不必惊慌,相信我,结局真的不会改变的。你若是实在不放心,”他淡淡的说着,“滑胎的办法多得是,他二人经过今天这件事,再没了孩子,离合离也就不远了。你就当推了他们一把,让结局快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