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走的幸福》蓝菲

27、第二十七章

　　李诗岚也分在二（一）班，现在是叶翼的同桌，她与莲敏有点像，都是那种衣食无忧的娇娇女，都被身边的人宠到了天上，只是，她们的性格又是那么的不同，莲敏为人爽朗﹑霸道﹑率真﹑任性，还有那么一点泼辣，而诗岚是那种很卡哇依的小女生，说话都比别人小几分贝，如果你不留心听，都不知道她蠕动的双唇到底是不是讲话来着，所以，她的声音还没出来就被淹没在人群中，待到大家都安静下来听她讲，她又忸怩着不好意思开口了。她还有点多愁善感，为人善良温柔似水，看到一群搬家的蚂蚁也会绕到而行，而莲敏则会停下来，观察它们，坏心地扰乱它们的队形；诗岚爱花，却从来不摘，她总说一朵花的生命，已经够短暂的了，怎么忍心？莲敏则总爱随手捻花，还要大言不惭地说好花还要遇到会赏花的，才不枉短暂的一生……莲敏，莲敏，她有什么好？任性自大﹑理所当然﹑随心所欲，哪有眼前诗岚的善解人意？可是她却不停地比较着她们之间的异同，一边讨厌着她的冷漠，却又一边怀念着她的好处，无论她怎么的目中无人，可她毕竟曾经很珍惜﹑很在意她，只是，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放弃了？我做错了什么？我哪里不对了？
　　她不断的反省和不断地猜测原因，然后一次又一次推翻所得结论。
　　李诗岚，在这种情况下，弥补了她心灵上友情的空缺，她在她面前滔滔不绝，表情可爱，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从没有被友情抛弃。所幸地，李诗岚也很喜欢叶翼，她小时候发高烧，曾一度影响声带，讲话有点结巴，矫正后，在人前讲话，一紧张仍旧模糊，咬字不清，偏偏她敏感，总觉得别人对她不屑，越发的紧张，最后便发展成为内向了，上六年级的时候，在校园内，她不止一次目睹叶翼和莲敏之间亲昵无间的感情，莲敏的嗔怒﹑率真都是她渴望的，而叶翼的世界，是令莲敏如此写意的舞台，她如此艳羡的广阔空间，如今被人弃如草芥，她慎重捡起，视如珍宝。
　　叶翼不关心周边的事，诗岚便不厌其烦地在她身边长短，尽管，翼常常走神，可她喜欢在她面前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她的可爱，在她面前，可以尽情释放。
　　有一天，李诗岚突然很神秘地附在叶翼耳边说：“听说，我们亲爱的校长要闹婚变呐！”想起了阿姨那苍白消瘦的脸庞，叶翼的心里有点烦躁，一出口，语气就有点冲：“不要说了，流言止于智者！”诗岚第一次听她那么大声地说话，一时消化不过来，梗在心里实在是有点委屈，叶翼看她一副要哭的样子，心便软下来，解释道：“校长夫人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我们不要帮助那些人去助长这些流言，好吗？”
　　“也对，校长升得那么快，肯定会招人妒忌的，恶语中伤呐！”诗岚看见恢复以往好脾气的叶翼，悻悻地接了一句。
　　自此，诗岚很少在叶翼面前提一些是非长短，甚至，遇到此类的流言，她都会自动避开，也学起了叶翼的心无旁骛。只是她们都不知道，外面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流言私底下传来传去的，有人说校长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有人说校长和校长夫人早已离婚，只是夫人没有去处，才留下来打杂的，也有人说，校长没有儿子，所以想生个儿子当接班人，夫人不能生育，才被休的……
　　流言传到远在铭城的莲敏耳中，她风风火火地赶回家中，又哭又闹，甚至连“辍学“这样的狠话都放出来了，莫明镜看着这个从小长在蜜糖罐的女儿，竟也学会了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心里毕竟是爱着她的，便语重心长地说：“小敏乖，回学校去吧，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大人的事，你别管。”宁月也红着眼好言相劝，最后莲敏无奈之下，仍是安分地回了学校，心思却已不在学习之上。她最近看到书里说：人的幸福和悲伤都是均等的，她的十四年来都是浸在幸福中成长起来的，难道竟是早早挥霍光了么？
　　这一切，叶翼都不知道，在柳清的耳提面命之下，她早早立志势必上铭中的，学习忙碌是一回事，另外，姥姥自住院开始，身体总是时好时坏的，还要打理庄稼——姥姥说的自力更生准是没错的，好歹也能自给自足吧，“路云”是回不去了，被封了一年多，终于敲定是要动土了，压在那里的钱当打水瓢去了，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够好，喜剧的开头，悲剧地收尾！她不爱参与讨论别人的是非，大抵因为如此，自己的生活都无法安妥，哪有余力去说长道短呢？况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没有那么一两件痛心事呢？她只求别人不要再往伤口撒上一把盐。
　　她忙得难于分身去参加舞蹈集训，退出吧，却又难于割舍，毕竟，那是自己思绪放飞的舞台，只有在那里，才可以短暂地什么也不想，舞蹈的时刻，身体是轻盈的，脚步是轻快的，连梦想也是可以飞跃的，可是她又怎么敢放任自己的喜欢呢，艺术需要昂贵的代价，包括自己最欠缺的金钱。在迟到了几次之后，面对着队友的不满，她后悔了，怎么总学不会洒脱？在该放手的时候转身，这才是最好的谢幕方式，为什么总要等着别人厌烦，势不容我，才狼狈退出呢？她自嘲地背着书包，拿着自己的舞鞋悄悄退了出来，突然多出来的时间，对于大忙人叶翼，突然显得有点突兀，她一个人在骊湖周边闲逛。
　　学校对奥赛班的学生有特别的优待，在参赛期间，学校都会为参赛的学生提供一日三餐的营养套餐，很多参赛的学生为节省时间都会在学校用餐，一天到晚都泡在学校，晚自习后才回家休息，压力确实够大的。荛敬之，最近代表学校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自然是一天到晚留在学校奋斗的，下午放学后，他在解一道题，迟迟想不出最优解法，思索未果，干脆抛开习题，到学校四处转转。经过骊湖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瘦小的孩子趴在湖边，小手无聊地拨弄着湖面的水草，那身影，怪熟悉的！
　　“叶翼！”荛敬之叫了一声，叶翼抬头正撞进他微笑的眼睛里，“原来是你！”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是你呀！”叶翼的眼睛涩涩的，想起自己一模一样的回答，这次声音却欢快得多，似乎想弥补过去的不足。人生，没有早知，只有经历了，才知道了，然后失去了，遗憾了。
　　“你下午放学也不回家啊？”
　　“嗯！”
　　“留下来学习？”
　　“嗯！”
　　“那你怎么在这里玩啊？哎，你可别再说‘嗯’了！”荛敬之说完自己就先笑了，“真是没见过像你那么不爱讲话的女生！”
　　其实任他再怎么成熟，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少年，私底下脱离不了个小孩样，说不定平时一脸严肃都是装出来的。
　　“哎，又在傻笑，老是不说话！”荛敬之话语中有一丝大哥的宠溺，叶翼听了又笑，他立刻作出求饶状，“姑奶奶，你饶了我吧，又傻笑！没救了！傻冒！”
　　他们算是相熟的了，下晚自习的时候，夹杂在人群里回家，遇见了都很默契地点头，之后，男生扎男生堆里玩闹，女生靠女生边上小女儿心思。
　　有时在教学楼走廊上遇见，叶翼会向他讨教数学题，他也是豪爽的人，发现错的离谱，也是毫不留情地嘲笑一番的，偶尔有一次，他惊讶地看着叶翼的草稿本“你这傻冒，居然敢想出那么棒的解题方法，我丢脸啊，这题我都想好几天了！这奥赛班呐，瞎眼了！”
　　这一句，又踩到了叶翼的痛处，她脸色有点不自然了，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刚还夸你聪明来着，又傻了？是金子始终会发光的！按照我说啊，那疯子一样的班级还埋没了你呢！”
　　李诗岚曾经偷偷问她是不是喜欢荛敬之，她大笑着敲她脑袋“尽胡说！怎么可能？！”
　　“幸好！幸好！那荛大才子，可是我的偶像，如果配你，还真可惜了点！嘿嘿，像我那么可爱的女生又另当别论哦！”
　　“诗岚！快，拿镜子出来！”
　　“干嘛啊？”诗岚莫名其妙地从书包里掏出镜子。
　　“快照照看吧，你老人家自恋的模样，好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