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走的幸福》蓝菲

22、第二十二章

　　瑞清最近状态很糟，在做模拟试卷的时候常常走神，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也常常语塞，第一次模拟考试滑到了二十名，老师都请她谈了好几次话，她是拿奖学金的学生，学校花钱培养了她，她必须以优秀的中考成绩回报学校……姆妈没有工作，偶尔打打零工，喝酒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每次回来都是打打闹闹的，常常把她写的东西弄得一塌糊涂，真的觉得很累，没有支持，没有鼓励，这样的生活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逸飞也不知怎么了？距离上一封信和见面，已经快一个月了，她不敢问为什么突然没了踪影，强烈的自卑感常常吞噬着她的心，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紫园”，篱笆上攀满了太阳花，这个季节的太阳花迎着明媚的阳光，开得那么热烈，那么奔放，红的，粉红的，黄的，粉黄的，白的……叶子也长得生机勃勃的，与花朵相映成趣，园子里的向日葵也到花期了，脸庞一样的花盘在微风中摇曳……
　　叶翼正在榕树下的青石板上假寐，那些长长的榕丝快要亲吻到她脸上了，午后的阳光洒在她周围，荡漾着点点光晕，出奇的美丽。
　　“你中午也没回家呀？”叶翼睁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瑞清。
　　瑞清点点头没有说话，在她旁边坐下，也开始闭目养神，空气中飘着混合的花香，是向日葵吗？好像是，却又有点玫瑰花的浓郁，还若隐若现地闻到月季的香味……真好，烦躁的心稍微安静了一下。
　　“你有心事？”叶翼的话轻轻地飘过耳边，她的声音跟风的声音一样——
　　“嗯！”瑞清点点头，继续闭着眼睛。
　　“我能帮上忙吗？”
　　“嗯！”
　　“嗯？真的？”
　　“真的！”说着，瑞清突然睁开眼睛跳了起来，拉着叶翼就跑，“走，帮我个忙去。”
　　“你说的帮忙，就是打个电话？”半饷，瑞清拉着她在学校的公共电话亭旁停了下来，“可是，我没打过电话呀？”
　　“就问逸飞在不在行了。”瑞清说着已经拨通了电话，把话筒递给叶翼。叶翼拿着话筒不知所措——
　　“放在耳边，说话呀！”瑞清在旁边做着听电话的动作，小声地提醒，于是她只好迟疑地把话筒放在耳边。
　　“喂！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好像已经等得不耐烦，这几天时不时来个骚扰电话，打通了又没人讲话的，羽欣很不耐烦的说，语气也变得不好了，“你到底找谁？”
　　“我……”叶翼一听对方的声音有点冷漠，心里就有点疙瘩了，“我想找秦逸飞同学。”
　　“你是谁啊？”羽欣很不满意，这轻慢的声音，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个德性吗？她皱着眉头，“你找他干什么？”
　　“……我是他同学，能不能让他接电话呀？”
　　“什么同学？他不在家”
　　瑞清在旁边小声地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叶翼问。
　　“你这孩子，可真不懂礼貌”羽欣不高兴了，“再见吧！”说着挂了电话，叶翼只听到“嘟——嘟——嘟”的声音，一脸愕然。
　　“怎么了？没说？”瑞清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没说。”叶翼摇摇头。
　　“唉！”瑞清败下兴来，默不作声，显然很失望。
　　“我有办法！”叶翼眼前一亮，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容，“下午放学等我消息哦。”
　　叶翼想到了潇琪。
　　“打电话给逸飞？”潇琪奇怪地看着叶翼，好久没见她了，这小丫头，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打给逸飞干什么？”
　　“就问他最近忙什么？”叶翼想着瑞清的叮嘱。
　　“啊？问他最近干什么？”潇琪懵了，这两人不是好久都没有联络了吗？怎么一下子那么热络啊？“你跟逸飞，关系什么那么亲近了？”
　　“唧咕什么呀？快问！等着呢！”叶翼用眼神催促他打电话。
　　他只好拿起电话拨通了逸飞家——
　　“喂，你好！找逸飞，哦，秦阿姨啊？”
　　……
　　“对，对，我是潇琪，什么，上你家玩？哎，我过年还不去了嘛！”
　　……
　　“秦阿姨，我想找逸飞说说话，他在家吗？”
　　……
　　“哦，这样啊，没听说，那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
　　“哦，谢谢啊！嗯，好的，有空我会去的。”
　　“说了吗？”叶翼看着他一挂电话便跳上前问。
　　“那么紧张干什么？”潇琪不悦地看着她，“我就不告诉你！”
　　“你——无赖！”叶翼生气得直跺脚，可是潇琪没被气倒，反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继续啊，我等着！”
　　“你，大坏蛋，潇琪你是个最坏的最坏的人，蠢蛋，王八蛋，倒霉蛋……”她都说得快气绝了，潇琪整顿以暇，悠然看戏的样子，她没法了。
　　“潇琪，好潇琪，世界上最好的潇琪，最善良，最可爱的潇琪，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拜托了，人间的天使，求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叶翼，能随时翻脸，也能随时笑脸，潇琪摇摇头，就是拿她没法。
　　“说吧！”
　　“什么？”
　　“告诉我谁让你打听来着？”潇琪算是猜透了她的心思，这小妮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呢！
　　“唉！我能不说吗？”叶翼扁着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潇琪。
　　“不行，要不，我也不说了。”
　　“好吧，说就说！”叶翼转过身合着手掌鞠了三个躬，默念着，“我可不是出卖你，我也是为了你。哦弥陀佛，阿门，原谅我！”在自己额前点了个十字，然后才转身一本正经地对潇琪说。
　　“是瑞清。”
　　“哦，这就难怪了。好吧，告诉你，逸飞去了维也纳，参加钢琴比赛，一个月的时间，大概还有五天就能回来。”潇琪着她的翘挺的小鼻子，“丫头，我可是帮了你大忙，你不谢谢我？”
　　“嗯，谢谢你。”说着叶翼朝他弯了弯腰，“感谢你，大恩人！”
　　“这就完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大恩人的？”潇琪觉得严重不满意，“快快，快去复命吧，回来了我要去路云噌口饭！”
　　叶翼一下子变了颜色，她咬着自己那稍有点苍白的嘴唇，眼睛垂了下来，只剩下长长的睫毛在扑闪扑闪着，眩泪欲滴——
　　潇琪慌了：“怎么啦？怎么回事啊？你不会小气得舍不得吧？”
　　“路云都快没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叶翼又气又恼的，她狠狠地揉着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急，来，你慢慢讲给我听。”
　　叶翼这才哽咽着细细道来。
　　潇琪一听，暂时也说不上什么，这事还得好好了解，他只能说：“不要着急，总能想出个办法的！”
　　叶翼只想向人倾诉一下，也不真的期望有人能帮忙解决。她习惯了有姥姥，就能把一切都解决，可是如今，姥姥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能让她奔走呢？叶翼想找屋主殷大娘谈谈的，可是她一见她就忙着诉苦，说什么这房子没有房产证，万一真的拆了，肯定拿不了赔偿金，说什么日子艰难，家里有老有小的。叶翼一下子没了词，在事情还没有明朗的情况下，她能说解除合同不租的事吗？她能说，麻烦你把我们付的那半年租金还给我们吗？她也去找街道主任了，可是人家一见是个小孩子，就不耐烦得挥手让别妨碍办公，后来见她天天都来一趟报道，便起了恻忍之心，跟她说：孩子，你别天天来了，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也只是执行而已。
　　“那会拆吗？”
　　“我们哪知道，这要看上面的决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就说不定了。你别再来了，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你还那么小，好好上学吧，别管这事了。”
　　潇琪也积极地打探消息，只听说是一个房产集团准备买下来，至于想干什么，买了没？一点消息也没探出来。后来他想到了爸爸的老部下奇叔，他多年从业房产，应该能知道一点苗头吧，于是便托他打探消息。
　　这事不巧被父亲知道了，他很严肃地说：潇琪，你探听这些干什么？这是商业秘密，能让你知道？就算知道了，你能改变什么？你现在的年纪，好好读书就是，不该管这些！
　　潇琪没有完全放弃，却再也没托父亲的部下去打探，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了解，这事却像牵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消息封闭得像一堵不透风的墙。最后，中考迫在眉头，他没法，只好失望地告诉叶翼，对不起，这事我帮不上忙。年少气盛的潇琪，这才发觉，原来，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行的。
　　叶翼却很感动，那天她说过就算了，也没想到潇琪真的去打听了，这份心意，有就行了，也不在乎能不能真的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