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2』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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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周韫又来找许三多。
老熟人，大家都见怪不怪。看见周韫过来，好事的已经进去喊许三爷，叫他听候处刑。
许三多埋着脑袋跟在周韫身后，到了靶场，周韫铺防水布，许三多罚站似的立在一旁，唯唯诺诺问：“教官，我是不是可笨？”
周韫却打哈哈：“没事啦。学习这东西，本来就有人学的快有人学的慢。你别看他们学的好快，但囫囵吞枣学不扎实。你学的慢，学会以后就是最好的。”
许三多将信将疑低着头，周韫铺好防水布，拉他坐下，没有拆枪，先跟他谈了谈心。
“我问你，以后你出去了，要是有不认识的哥哥姐姐在路上跟你搭讪，要跟你交朋友，你怎么办？”
“啊……”许三多显得很慌张，他显然是没被人搭过讪，不知道怎么应付。
“这样问你。要是有人请你喝果汁，还一边喝一边跟你聊天，你喝不喝？”
许三多看了周韫脸色，犹豫：“我……我不能喝？……”
“不喝就对了！”周韫欣慰，“许三多，你记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要是有人莫名其妙跑来跟你搭讪，交朋友，还约你下次再一起玩，你一定要提高警惕，因为这人很可能就是间谍。”
“啊……啊……？”许三多显然是吓坏了，哆嗦着问：“什么……什么间谍？”
周韫想了想，回答：“就是会假装跟你偶遇的外国人。你最开始可能根本就看不出他是外国人，因为他会表现得非常自然，很善解人意地听你讲话，如果你遇到烦心事，他还会宽慰你……就像班长那么温柔。你要是有什么麻烦，他也会耐心地跟你出主意，甚至还主动帮你解决问题，也不要酬劳。但是等你渐渐信任他以后，他就会把话题引到部队上面去，会装作好奇地询问你在部队都有些什么项目，然后把你的回答报告给他的顶头上司，这人就是间谍。”
许三多显然被吓蒙了。像班长那样的人，竟然可能是间谍……
周韫又嘱咐他：“你要记住，不可以跟陌生人一起喝酒，更不能喝醉，因为喝醉以后就会被人套话！如果对方对你的训练科目表现出好奇，一定要立刻跟他断交！”
“我……我知道了……”许三多低下头：“不跟陌生人喝酒，也不跟陌生人说话……”
周韫见许三多迷迷糊糊，不放心，于是又吓唬他：“我告诉你，我们国家是有国/安部的，要是卖情报给间谍被他们抓住了，那可就不是罚你抄保密守则了！他们会把你关黑屋子里毒打，直到你说出那个间谍全部的秘密，然后再把半死不活的你丢猪圈里，吃泔水，跟猪睡一起，到最后伤口里都生蛆了，让你眼巴巴盼着死！”
许三多目瞪口呆看着周韫，好像眼前已经看到这一幕，快要被吓哭了。
周韫笑，看来威胁起作用了。国/安部什么样子她才不知道，那里面大概隐藏着最难挖掘到的国家机密。只是之前部队里有流传关于克/格/勃时代的黑暗历史，那几乎是所有苏/联人的噩梦。有的做了美国人的内线，再被他们利欲熏心的美国上司出卖给克/格/勃，最后拉去丢尸体的时候惨得根本就没个整人的样子。『注1』
“好啦，只要你不跟陌生人讲话就没事，他们不会乱抓人。不过要记得，跟你爸也不能讲！不然他被别人套话，被抓了你就没父亲了！”
许三多立刻点头如捣蒜。周韫满意地笑笑，开始教他拆枪。
没过多久，旁边戳过来一根电线杆子。
高城又来。
许三多原本还能把枪械零件装回去，可是连长看着，许三多又紧张。他手又开始哆嗦，枪管装了好几次都装不进去，一急躁又戳自己手上。好在不锐利，只是一阵钝痛，双手却抖得更厉害。
周韫忍不住冲高城喊：“连长你可不可以不要站那儿！搞得好像我是你家长工，你大半夜跑来这当监工！”
高城抽着烟，瞟着天上的月亮，若无其事地说：“你讲你的，我出来遛弯。”
周韫拿他没办法，只好默许了他监工行径。
可是许三多才被高城骂过，带着点急于表现自己的心境，他想逼自己把事情做好。
可他这样的人，越是施压结果就越是惨淡。汗珠大颗大颗滴下来，他又急又怕，抖得像筛糠，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
周韫几乎有些郁愤看了高城一眼，那人却浑然不觉，还是背着手站在那儿看月亮。周韫没办法，只好让许三多先回去，叫他明天看完新闻以后再出来。
收拾好零件，归位，高城还没走。
周韫几乎是气急得喊出来：“你找我到底干什么？”
“看看。”高城看着周韫，随意的目光，却处处透着怪异。
周韫知道高城看她就像是看怪物，部队里的爷们儿大多都是和伍六一一样的直肠子，一发起火来屋顶都敢掀，碰见不待见的人和事，骂就妥了，哪里管你死活。用成才的话讲，这是个适者生存的地方。
周韫看他一眼，撩了垂下的刘海：“那连长你接着晒月亮。我先回去了。”
背后，却传来高城干脆的声音：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待见他。”
周韫没好气地嘟囔：“我怎么知道。”
“要人哄着才肯好好训练——徒有其表，根本就没有兵的里。这样的兵，你在他身上花再多心思都训不出成绩！”
周韫停住，愤懑转身：“连长你每次看别人不顺眼的时候都讲这话！我就算了，许三多一个乡下小子，他哪里惹到你了？”
高城夹着烟，不屑：“他不来当兵，我才没心思理他。他来当兵，还当成那熊样，咱们连有几个瞧得上他？当初就不该招他进来！”
“你瞧得上瞧不上关我什么事！”她侧目瞪高城一眼，转身又要走。
“我跟你说的，没明白？”高城掐了烟，一步跨过去挡在她跟前：“就算你把他训成尖子有什么用？得让人在旁边扶着才敢走，这样的兵能打仗？行，我承认，他那记性送去读大学没准儿是个天才，可部队不是疗养院，不是给他混日子的！”
高城按着周韫肩膀，言辞恳切，群情激愤，周韫微微抬眸看他一眼，泄气。
“我有什么办法……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每天在宿舍里愁得都要死了。我总得试试看，至少让他看上去像个当兵的样子。没有里子，学着点面子也是好的……”
高城叹气，他拿史今也冇得办法。只好说：“等回头分配，叫他去个碍不着别人的地方。”
碍不着别人的地方……
她又想起许三多那可怜劲儿，忽然觉得部队真残忍，什么希望什么梦想都比不过一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打起仗来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
她垂头丧气地回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抱有期望。
第二天晚上，周韫来时，许三多已经来了。可除了许三多，来的还有成才。
成才乖觉地从怀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周韫：“教官，您抽烟。”
周韫看看，没说话，接过来往耳朵后面一夹，开始铺防水布。
还是枪械原理。
成才的确比许三多学的快，快的不是一星半点。许三多连装枪都没学会的时候，成才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
走的时候，周韫看着许三多，想起高城那句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嘱咐他们两个：“晚上加训的事情，别再跟旁人讲了。人多了，我带不过来。”
话是这么讲，可顺藤摸瓜跟过来的兵还是越来越多。周韫起初还能应付，到了后来，一来就是二三十个。她没办法，原本只是来指导射击的，枪械原理属于班长授课内容，这么多人，根本就教不过来，只好让这分队就地解散：
“补课这种事情，以后还是找你们班长了。你们来这么多人，我也教不过来。”说完，她看许三多：“明天不用来了。”
这样，好像真的就算是放弃了。
最后的努力，也放弃了。
她呆呆望着，那个士兵的未来，好像已经尘埃落定了……
『注1』出自间谍先生之黑色宣言，真伪我不敢讲，反正那么敏感的事情我也考证不来。但是作为一部教科书即间谍和反间谍手册是真的优秀，前两天老师还搞安全教育，FBI渗透真的比那个还高明……但是那本书西方意识形态特别重，本命是苏/联的话一定不要看，因为它几乎通篇都在论证西方和平/演化的必然性。
（我是文科生我无所谓，苏联几次改革在历史卷子考都懒得考，僵成那样子不解体才怪……我竟然还同情那个死在克/格/勃手里没能回家的苏联间谍orz话说回来，美国高层潜伏的苏联间谍真的是好牛逼啊，跟某建国一路货色……）
p.s. 关于本次大修的问题，不占正文讲了，这节作话一定要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52』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