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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8』言照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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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白铁军陪周韫蹲台阶下发呆。他望着西方星光璀璨,给自己点了根烟。周韫低着头拿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十字,垂头丧气。白铁军望了一眼,嬉皮笑脸递过一支烟。
周韫抽了一口,两人纷纷吐出第一口白烟,动作之同步,堪称销魂糜烂。
白铁军问,烟也抽了,该表个态了吧?
周韫说表什么态?
白铁军努了奴嘴,班副啊。咱们伍班副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也该表个态啊。
周韫低了头,我老做错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美人儿,做什么都对。白铁军一本正经捋着胡子装教导员道,你到底喜欢班长还是班副啊?
你可别瞎说,违规,要记处分的。
班副是不怕记处分滴。
才不是呢!
不是什么?
反正不是!
心虚了吧?
你……你瞎说!周韫窘迫地跳起来,人家才没你那么无聊呢!
白铁军一瞥地上,都写人家名字了,还说不喜欢人家!
哪有?!
你看看你这字儿,横看也是一,竖看也是一!
才不是呢!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我……我当然是喜欢班长了!周韫垂死挣扎。
你省省吧,班长有相好了,还是青梅竹马!
周韫撇撇嘴,我谁都不喜欢,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满意了吧!?
白铁皮嬉笑着说你敢,小心班副揍你。
周韫彻底炸毛了,手里烟头奋力砸向老白胸口,扑过去与他撕打在一处。
你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死了!臭老白,信不信我扒你的皮,把你变成老黑!?
白铁军也在周韫淫威下垂死挣扎,虽然他被周韫缚住一条胳膊摁在地上,不过老白不讲究,一 抬嘴叼住周韫肩膀开始咬。
一时间,他二人竟僵作一团,谁都不肯率先松手。
蓦地,被摁在地上勾着脖子的老白嗯嗯叫了几声,又不肯松开牙齿,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警示,警告周韫赶快松手。
周韫才不上他当,嬉笑着说,你小子求饶就求饶,别耍那下三滥的小把戏,以为骗得过我?
谁知白铁军比她还急,吐了她的肩膀,还啐了一口,啐掉了嘴里的沙子,急着在她耳边低声喊,班副!
周韫说扯,我才不上当。
白铁军更急切地挣扎,说我都松口了,你还不快放手!
周韫瞧白铁军眼里是真急,犹犹豫豫放开手,回头,正看见伍六一站在那儿,见她目光望过来,头也不回地进宿舍楼去了。
他眸中并无过多情绪,可周韫知道,这动作,反而显得暧昧了。
她目瞪口呆愣在那里,半晌,才慌忙从白铁军身上跳下来,窘迫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好。
而后,又犯懵,问老白:我堂堂一个侦查兵,练练擒拿捕俘的本事怎么了?又没做贼,干嘛要心虚啊?
周韫纳闷儿的很,白铁军说,你奏是做贼了。
周韫闷闷,有贼心,也不敢有贼胆。
白铁军提溜着一对小眼珠一转,要不,试试?
周韫转过身背开他,说该看新闻联播了,咱们赶紧回班吧。
看完新闻联播,坐在最后的伍六一一声不响地出去,摸着兜里的烟。
周韫回头看了看,琢磨着,说,怎么着,也得道个歉。
她慢慢凑近,却看见伍六一手上缠的纱布,心里一阵一阵揪得直发紧。
她蹲在他身边,小心地抬起他一只手,可他的手很大,握成拳头了也很大,所以放在她膝盖上,就像是她在抱着了。
她低着头,这几天,我跟你换铺吧。
伍六一动了动,抽回自己的手,说不用。然后他把那只手揣自个儿怀里,好像很不高兴她动似的。
周韫吸吸鼻子,挺没趣儿的,反正。
冷不丁,伍六一却问,你腿疼不疼?
啊?
回头,又看见那个世外仙人的懵逼相,真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做的,笨成这样能活到十八岁得多不容易?
于是他又赌气地偏过头去不看她了。说,你!扑通一声!跪什么跪?不像样子。
哦。她懂了,还是那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急。
不疼。她挠着头傻笑,眸中却含了几分开怀,再不似方才那般木讷,雾气都渐渐散去了。
而后,她却忽然,贴着伍六一的后背,轻轻贴了上去。
起初很轻,而后,又很紧。
她说班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说周韫,你扯淡。
周韫职业装无辜,我怎么扯淡啦?
放开!伍六一严厉命令。
她委屈,没吱声,手里松了,却也没舍得放开。
伍六一又下了一次命令,并且强调了这是命令。
周韫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开,眼里带了泪。
哭什么哭?让人家看见了笑话。
她只好把眼泪抹了抹。
回吧。他说。
她不,她偏不,一定要赖在这儿问出一个答案。
伍六一深深抽了一口烟,不说好了不提这事吗。
周韫执拗,争辩,还有之前的事。
他哦了一声,说我忘了。
她低头,落落地哦了一声,说那谢谢你。
周韫回了班,问班长,我跟班副先换换铺吧。
史今看了看墙角那个铺,方才被那人弄得一团糟乱,如今他收拾好了,倒也显不出一点痕迹。
他看了看,小雪,说,好。等会儿我去跟查寝的说一声儿。
周韫嗯了一声,先把下铺自己的单子卷了,又把上铺的被褥卷了抱下来,再把自己的扔上去,铺好床,谁也看不出,被单有换过的痕迹。
***
小雪吸吸鼻子,说伍班副不喜欢我。
白铁军说错了,他喜欢你。
小雪想了想,好像,他说的有点道理。
***
又是休息日。
这天早上七连来人了,一大早就在宿舍楼底下喊,吵得楼上想睡懒觉的兵直想往窗户外头泼开水。
周韫就属于这号泼皮。
看表,才七点钟。
妈的!
周韫起床气犯了,掀被子下床,光着脚叭叭叭走到窗边,对着外面就是一嗓子:
“大清早的喊什么喊?!王八犊子有没有点儿公德心?!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喊完,整栋宿舍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屋瓦颤了颤,最终也没敢掉下来。
楼下的两个人都惊呆了。
周韫低头看了一眼,见她不叫了,这才砰的一声关了窗户,重新躺回被子里。
被子一裹,接着睡。
她睡眼惺忪,也没有看清楼下的两人是谁。可有好事的趴窗户边看了一眼,然后就是一声惊叫:“唉呀!周韫!不好了!”
周韫迷迷糊糊答:“咋了……她放火烧房子了?”
“不是!”那个兵急眼了,“连长!你把连长给骂了!”
“啊?!”周韫一声惊呼跳起来,又跑到窗户边往下一看,脸黑成了煤炭。
完了……
不过她求生欲强:“诶,我骂的是内王八蛋,又没骂连长。再说了,连长大人不是下去劝架的吗?我还帮忙了呢,你看,她都不敢喊了。”
这时,高城推门进来了。
“排长……”周韫靠墙根儿蹲着,低着头,也不敢吭气儿了。
高城见她只着一件背心,皱了皱眉,问,“蹲那儿干什么?”
白铁军也从被窝里下来,笑嘻嘻接茬道:“她把连长给骂了,蹲墙角面壁思过呢。”
周韫狠狠白了他一眼。
高城很难得的对周韫笑了笑,说,“骂得好。”
“嗯?”
周韫抬头,见高城走近了她,“你没听见她刚才喊什么吗?”他问。
摇头。
高城笑道。“睡得真死。”很中肯的评价。
“去把衣服穿上,让人家看见像什么话!”
周韫顺着高城的目光低了低头,背心领口太大,她一弯腰,走光了= =
“……”
三班的人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高城环视了一圈,这里面没有史今和伍六一,也没有甘小宁。勤劳的人都起床晨跑去了,只有懒惰的人还在发起床气。
周韫就是懒惰的人。
高城却不由笑了笑,在她背后,看见她慌慌张张的躲在被窝里穿衣服,手忙脚乱的样子,倒真是可爱得紧。
他觉得自己笑意太猖狂了,只好收敛起来,轻嗽一声,开始讲来龙去脉。
楼下那姑娘原叫沈霁月,也是个官二代,跟高城住一个大院。因为她也在读军校,所以听说702有个牛人,冲冠一怒为红颜,一口气做了227个腹部绕杠,就非常不忿,于是趁着休息日来找伍六一切磋来了。
切磋,是高城的转述,实际上那丫头喊得难听着呢,原话是要把伍六一毙得满地找牙。
连长正在下面劝,不过依着他的绅士风度,肯定是说不过内胡搅蛮缠的姑姥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