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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7』情敌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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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你去找人吗?人呢?”
史今茫然望着闷头闯进来的愣头青,那宽厚的背影却带了更深的怒意,谁都不理,谁都不看,闷头往床上一趴,蒙着被子,谁也不见。
史今只好来到床前,苦笑,问,“小雪呢?”
“鬼管她啊!”
霹雳般的一声,给史今震的可不轻。他望望闷头窝在小雪床上那人,略略一想,便猜出了他这番原委。
于是史班长在床边坐下,掌心抚了他的后脑,却只装作不知,柔声哄起:“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可仔细腰又气坏了。”
伍六一一听就急了,“你咋又提这茬儿?不说好不提了吗?”
史今一本正经兼且理直气壮地忽悠:“不让我说,那你气啥气?”
伍六一瞬间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只恨爹吗没多给生张嘴,好使出两张嘴数来说清楚自己的委屈。
“人家俩好好儿在那儿聊天,我去干啥?往那儿一戳跟电灯泡似的,棒打鸳鸯啊?!”
一个接一个平地惊雷炸出去,叫一屋子满心欢喜等着小雪吃饭的主儿肚子里又打起了鼓。
白铁军偷笑得肚子都疼了,从小说里抬起头,说,“班副啊,你要喜欢你就直说,弄的大伙儿都替你急……”
伍六一原地炸毛:“鬼喜欢她!”
白铁军笑嘻嘻地道,“班副,没事儿,你不稀罕,俺也喜欢。你要不要那俺可下手啦!”
枕头狠狠砸了过去,“你敢!你敢动我把你手剁下来!”
史今半开玩笑地责骂,“皇上没急太监急!”
然后他又回身,拍那大家伙,打趣儿道,“诶,你咋没把你那些豪言壮语跟她撂那儿啊?”
伍六一像是真生气了,闷声不理他了。
“你就跟那对野鸳鸯说啊,士兵谈对象,那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你们这么做哪是要记过处分、开除军籍的!”他把伍六一的声音模仿了个惟妙惟肖,三班的都笑,伍六一笑不出来。
怎么这帮子室友这么没心没肺,还要拿涮他呢?
唉,真郁闷死了。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话说这周韫啊,跟杨阳分别后就上炊事班去了,规规矩矩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借了口大铁锅锅。
她把那锅往背上一背,一个人往七连走,沿途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偷偷摸摸进了三班,都没声儿了。
她干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班副我错了,我知道我说啥都没用,你打我吧,打到能抵这罪行为止。
我认打认罚。
伍六一一听更来气,他自己都气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可他就是气,气她这般死板愚钝,不仅不领情,还不解风情。
可是他错了,周韫若是不解风情,此刻也不会跪在这里任他打任他骂,她只是不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等价交换的,爱意跟恶意更是完全相左绝不可能拿来相抵的。
白铁军嘻嘻哈哈,说你不能这样,你得请伍班副喝可乐,这才公平嘛。
啊?
伍六一斜眼瞪白铁军,你滚蛋
周韫,你不欠我的,我也没那能耐打你。你在这儿夹缠不清,倒弄得我成恶人了。我给杨班长赔罪去。
周韫一听又哭了,小手扯住他袖子,哭哭啼啼不肯松手。
史今说你彪啥彪,过(给我)坐下!
她说班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伍六一恶狠狠一呲獠牙:错哪儿了?
我……我……我不该言而无信。但是班副,我……
杨班长提干了,他明天就走了……
头顶不说话,还在等着她的下文。
都是一个团的战友,也不能这么不近人情……
哦,我不近人情。他说着就往外走,我跟杨班长道歉去。
班副!
她慌张,情急之下竟一转身就抱住了他,跪在地上,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腰上。
伍六一窘得脸红了一大片,回头,骂:你干嘛!放开!
史今说,你放开吧,伍班副怕他要害你背处分了。
周韫一开始没听懂,望了望班长,这一望不要紧,班长眼神怎么跟以前不一样?怎么这么……这么暧昧呢?!
她吓得,脸上红了一片,忙甩手不敢抱了。
伍六一尴尬,却也只好顺着步子往外走了出去。
班副我都跟你道歉了我真的以后再不干这事儿了我发誓我发血誓发毒誓我真的再也干这操蛋事儿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原谅我吧你别生气了……
那丫头撒泼似的坠着他手臂直晃悠,这一下却是当真晃得他没脾气了,要不是他伍六一定力好,早笑起来了。
周韫似是察觉到他僵硬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一些,便开始放肆,直再往上磨蹭着撒娇说,……你看你再生气气得不好看了班长就不喜欢你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饶是伍六一定力再好,谁能受得了她周浅雪这么撒娇呢?!看着她那顽皮的小赖皮劲儿,你还能跟她真生气?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对着三班群众,笑得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扯开那小家伙,人模狗样地说,我不生气了,你别扯了,再扯袖子嚓了。
周韫不。这丫头死心眼儿,还没看出班副是有心想放过她,所以还跪在地上,不依不饶。
伍六一绝望。
谁让周韫这么迟钝,他有什么办法。
他妥协了,俯下身,说,我不生气了,你先松手。
周韫看见自家班副板着的脸,知道他向来不苟言笑,又想起他极讨厌触碰女人,吓了一跳,赶紧放开,双手背到身后,怕被他砍了似的。
抬头,望着班副,咧开了嘴角,也不知道她笑什么,反正一副认错态度诚恳的样子,纯良无害,叫你完全没办法责备她。
伍六一看了看她,想说什么,却还是欲言又止,干脆甩袖子,扭头走了。
史今在后面叫,却听见那人愤愤大喊:
我去吃饭!
吃过晚饭,白铁军陪周韫蹲台阶下发呆。他望着西方星光璀璨,给自己点了根烟。周韫低着头拿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十字,垂头丧气。白铁军望了一眼,嬉皮笑脸递过一支烟。
周韫抽了一口,两人纷纷吐出第一口白烟,动作之同步,堪称销魂糜烂。
白铁军问,烟也抽了,该表个态了吧?
周韫说表什么态?
白铁军努了奴嘴,班副啊。咱们伍班副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也该表个态啊。
周韫低了头,我老做错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美人儿,做什么都对。白铁军一本正经捋着胡子装教导员道,你到底喜欢班长还是班副啊?
你可别瞎说,违规,要记处分的。
班副是不怕记处分滴。
才不是呢!
不是什么?
反正不是!
心虚了吧?
你……你瞎说!周韫窘迫地跳起来,人家才没你那么无聊呢!
白铁军一瞥地上,都写人家名字了,还说不喜欢人家!
哪有?!
你看看你这字儿,横看也是一,竖看也是一!
才不是呢!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我……我当然是喜欢班长了!周韫垂死挣扎。
你省省吧,班长有相好了,还是青梅竹马!
周韫撇撇嘴,我谁都不喜欢,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满意了吧!?
白铁皮嬉笑着说你敢,小心班副揍你。
周韫彻底炸毛了,手里烟头奋力砸向老白胸口,扑过去与他撕打在一处。
你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死了!臭老白,信不信我扒你的皮,把你变成老黑!?
白铁军也在周韫淫威下垂死挣扎,虽然他被周韫缚住一条胳膊摁在地上,不过老白不讲究,一 抬嘴叼住周韫肩膀开始咬。
一时间,他二人竟僵作一团,谁都不肯率先松手。
蓦地,被摁在地上勾着脖子的老白嗯嗯叫了几声,又不肯松开牙齿,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警示,警告周韫赶快松手。
周韫才不上他当,嬉笑着说,你小子求饶就求饶,别耍那下三滥的小把戏,以为骗得过我?
谁知白铁军比她还急,吐了她的肩膀,还啐了一口,啐掉了嘴里的沙子,急着在她耳边低声喊,班副!
周韫说扯,我才不上当。
白铁军更急切地挣扎,说我都松口了,你还不快放手!
周韫瞧白铁军眼里是真急,犹犹豫豫放开手,回头,正看见伍六一站在那儿,见她目光望过来,头也不回地进宿舍楼去了。
他眸中并无过多情绪,可周韫知道,这动作,反而显得暧昧了。
她目瞪口呆愣在那里,半晌,才慌忙从白铁军身上跳下来,窘迫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好。
而后,又犯懵,问老白:我堂堂一个侦查兵,练练擒拿捕俘的本事怎么了?又没做贼,干嘛要心虚啊?
周韫纳闷儿的很,白铁军说,你奏是做贼了。
周韫闷闷,有贼心,也不敢有贼胆。
白铁军提溜着一对小眼珠一转,要不,试试?
周韫转过身背开他,说该看新闻联播了,咱们赶紧回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