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我的一个同年战友》中子星的七封回信

27、『26』故城

　　周韫看着伍六一吃完了阳春面，落落地说：“我以后，可再不跟你作弊了。”
　　伍六一却轻轻笑了笑，像窗外淡云轻风。
　　他忽然想起什么，望了望窗外，说：“讲讲你来的地方吧。”
　　“诶？”
　　“长沙。”黑黑的眸子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想听。”
　　周韫手肘支在床沿上，托着下巴，仄歪着脑袋，好像在冥思。
　　“不是个好地方。”她如实说。“可是离开了，又会想念。”
　　午后阳光晴暖，虽然是冬日，却是响晴的，湛蓝的天空只飘着几缕薄云。
　　周韫也望窗外，自言自语：“长沙，这时节，约莫又要下雨了。天气阴沉沉的，江边又湿又冷，好想回家。”
　　伍六一不由倾身，探出手去，想触她的发。
　　“学院后面有一座祠堂，后来做了陈列馆。我到那里去过，看到墙上那些涂满了军事要塞的地图，犬牙交错的箭头，还有黑白的照片，黑白的天空，像梦一样。那个战场，梦里，我去过。”
　　她回身望着窗外，响晴的天空，和阴霾的天空叠在一起，耳边恍惚又响起了枪炮的声音。
　　如果是梦，那么在那边的时候，这个梦从未醒过。
　　天空总是阴沉沉，棉被一样压过来，就像被硝烟染尽的天空。
　　“我到山上去，好多人埋在那里，都是守长沙城的时候战死的。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可是看到照片，好像他们还在我耳边讲话，吱吱喳喳的，很吵。转眼子弹就打过来，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四周都沉寂着，只剩下我一个人。”
　　看着那垂眸祈祷的女孩，伍六一惊讶于自己为何会跌入她的结界里。她看见的，他也都看见了。一切都那么清晰，就像他根本就不是在旁观，而是亲历。
　　航空炸弹从天上落下来，在他身边炸响，天空被染成铅灰色，黑色的硝烟和泥土一起溅到他呢黄的军装上，军装很快风化成了齑粉。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他还活着。在死去战士的尸体中爬行，顶着耳边呼啸的子弹，一寸一寸摸索着爬向未知的死亡。
　　那里是他要守卫的国土。

　　女孩睁开眼睛，垂眸，哀戚。
　　“我到江边，给他们叠了好多纸船。”
　　“纸船？”
　　点头。“听老人说纸船能带他们回家。”
　　伍六一看着她，好像在沉思。沉沉的嗓音，轻声说，“哪天我要是战死了，你也叠一条纸船，带我回家。”
　　“你不要乱讲！”周韫怨愤，抬了眼眸瞪他：“好好地又不打仗，怎么会战死！”
　　她眸光很亮，像有清亮的火焰在燃烧。伍六一静默望着，只觉爱极了那眸光，再看一生一世都看不够。
　　可是，他的心却很硬。或许是又看到残破的河山，他又说出那句残忍的话——
　　“军人之命，与国同殇。”

　　***

　　其实，他不该这么问的。
　　他其实是想要问她，在江上，还没有人钓鱼，钓上的鱼还好不好呷。
　　他记得小时候，常常到江上去钓鱼。坐在乌篷船里，没有人撑桨，就在江上漂着。钓上的鱼，就在江边烤来吃，味之鲜美，终身都难以忘怀。
　　那时候，岳麓山也还没有被日军的燃烧/弹烧掉。漫山遍野的红枫火一样的烧灼，层层叠叠，伴着爱晚亭金红的斜阳。
　　那时还早，山上的碑文也还没有建起来，祠堂里供着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将军。他在古城街巷的青石板上纵马，在清晨飘着薄雾的山头挥刀，少年侠气，恣意张扬。
　　直到最终，那些往事都随风淡去。
　　再重来一次，也回不到最初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这节就是凑字数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