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白歌》若风清影

3、第 3 章 白龙也没有

　　白龙也没有像人们所说的那么凶猛和不亲近，甚至还有些可爱和招人喜欢。卫林摸了摸额头上被白龙小啄过的地方，他的嘴唇是那么柔软和冰凉。
　　齐飞轻敲了门便进了房，卫林有些不高兴。
　　“什么事。”卫林转过了身。
　　“将军以后还是不要再去寒潭了。那里危险万分，将军恐怕……”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是不要靠近那里的人吧。”卫林转过身，指尖轻敲桌子。
　　“将军也知道吧，天一并不是人。”
　　“那又怎样。”
　　“白龙生性凶猛，将军不要接近为好。”齐飞弯下身子，好像在祈求着齐飞。
　　“哼，齐飞，你不知道这样会勾起我的好奇心吗，况且天一一点都不凶猛吧。”卫林冷笑着撞开齐飞走出门去。
　　"卫将军！我劝您还是小心为好，天一并不像您看到的那么单纯，您最好别再靠近他了。我可不希望您跟他们一样。"齐飞侧着身子，眼神中透着寒气。
　　卫林没有多想齐飞的话，打开机关，走入地窖。
　　地窖内越来越阴冷了，又因为长期的不更换衣物，身上的臭味也渐渐的浓了起来，有时身旁经过几只老鼠，白安只得用目光吓走它们。曾多次想咬舌自尽，可仇还未报，怎又可先死。
　　卫林在暗处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无非两种表现，坐着发呆，要么拆开看看伤口，白安最近也会自己换药了。这时候他扯开纱布，看了看。
　　"哼"一声冷笑，白安立刻站起保持警戒，看见自己的仇人在暗处眯着眼盯着自己，卫林从暗处走了出来，打开了笼门，白安看了看他的身上，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银匕首，嘴唇微微打颤，从原来的警戒姿势放松了下来，说到"要解脱我了吗。"
　　卫林惊了一惊，将手上的匕首扔到白安面前，"这是送你的，它可不想沾上你的血。"
　　"你送我武器是想要我杀了你吗虽然我只有一只手，但也可以……""那就杀了我吧。"卫林道，白安的表情也从之前的轻蔑变的凝重了起来，略微吃惊，他并不知道卫林的意思。
　　"它是你的了，从我第一天进兵营起，它就在了，也让我杀了很多人。"卫林看着地上的匕首，眼神渐渐上移，看着白安。
　　"你是说他很配我吗杀了启威多名将军，不过皇上竟不下令处死我。"白安想看看卫林的反应，蹲下试探着去捡那柄匕首。
　　"你已经死了，那个翼国太子。"卫林的声音平静如水，让白安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掺杂，匕首到手，把弄了几下，就已经上手了，待卫林说完，匍下身子，像是要发起进攻一般，"你要是敢动手，这里的兵器都……"话还未说完，白安已冲了过来，匕首直刺心脏，卫林一把将白安的手腕拿住向侧方划去，打掉了匕首，又拉着白安到了笼外，因为一时的冲力，白安扑进了卫林的怀里，一齐倒在了地上，白安闻到了卫林身上的栀子花香，回头一看，刚刚的笼子的地上插了各种武器，密密麻麻，个个致命。
　　"你疯了！命都不要了么！"卫林掐着白安的脖子，白安也不反抗，一顿一顿的说着"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而是折…磨我。"卫林松开了手，白安大口呼吸过后，是不停止的干咳。
　　"我不会让你死的。"卫林抓住白安的手腕，眼睛牢牢的盯着白安。
　　"为了让我效忠启威吗我可做不出来。"冷笑一声，嘴巴微微张开，卫林发现了异常，转手一捏断臂，嘶吼声突破天际，白安瘫软着身体蜷缩在一起，嘴角还带着血，牙齿打着颤，微弱的喘着气，眼角却没有沁出一滴泪。
　　"我改变主意了。"卫林站起来，蹲在了白安的身前，捏起白安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今天起，你就是卫林的弟弟了，重新开始活吧。"说完，一把拽起了白安，打横抱起，白安奋力推着卫林，但卫林的力气极大，而且身上的栀子花香虽淡雅，但对白安来说确是冲击，能让自己安静下来，也像有独特的治愈能力，刚刚的刺痛舒缓了一些，白安在沉稳的脚步声中睡去了。
　　不远处的寒潭旁，齐飞走近了，面色凝重，却温柔的叫着天一，天一从寒潭深处游来，在上方化作了人形，坐在了石头上，看着齐飞。
　　"为什么要拉他下龙潭，别再这样了，天一。"
　　“这是信任的表现不是吗？”
　　“你变得很反常，别轻易相信人类。"齐飞的声音变得沉重而又悲伤。
　　“我会变的，齐管家。"
　　“别忘了当年的事，他只不过是不了解状况想救你罢了，别为这件事感动，人类不值得你信任，你经受不起的。”齐飞说的有些激动，靠近了天一。
　　“别因为一个人而判定所有人，你还没忘了他，但我可不是你。他是这宅子的新主人，我该见他，也该信任他……皇上钦点，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天一面对齐飞的劝说不为所动，平平淡淡的说，一双如水的眼睛，根本看不出想法。
　　“不行！我都还不了解他，再怎么样，他也是个粗俗的武人，今后他会对你做怎样的事。你不能再接近他了！"
　　“齐飞，你对我的保护有点过了。”天一冷冷的说，皱了皱眉，一改平时的纯良相，化作一道烟沉入了水底。
　　齐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走远了几步瘫坐在了地上，还想着他吗，真是无药可救，到底该怎样才好，“天一，我不能原谅自己，我发誓过我要尽全力保护你，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之前发生的一切又回放在眼前，风吹起衣角，略过了嘴唇，那么轻柔，像那个诀别之吻，那么悲伤，又有希望。地上绽开了雨花，齐飞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却不知是泪还是雨，所有感情在这一瞬间倾倒，任由雨水打湿自己，伤痛也随这雨水打在心上。

　　白安被卫林抱到了床上疗伤，梦中，在与哥哥玩捉迷藏时，因为一时找不到哥哥，大哭了起来，引来了躲在不远处的哥哥，他摸着弟弟的头，手掌微热，摩挲着头发带来的感觉，还有那温柔的声音"傻弟弟，哥哥不会走远的，哥哥不会丢下弟弟的。"
　　"哥哥。"
　　身上传来好久没有感受到的温热感觉，醒来后，正看见自己的仇人在为自己的伤口换纱布，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初生的婴儿般，但看着他的脸，之前的疼痛仿佛再遭受了一遍，对于卫林的触碰，自己厌恶至极，直起鸡皮疙瘩。
　　"你醒了"卫林道，声音温柔犹清风拂过，白安想坐起，不在看到假惺惺的嘴脸，侧过身去，用左手支撑着身体，一时疏忽，筋骨还未活动出，手一软，瘫在了卫林伸出的臂弯里。卫林想扶他坐起，可白安却不领情，挣开了手，身子一转，却又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这么讨厌我吗"卫林看着床上背对着他，一阵一阵咳嗽声揪着他的心。
　　"成为俘虏，已经是我最大的耻辱，别再逼我了。"白安闭上了眼睛，恳求上天给他个痛快，眼前这个恶魔，自己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耳里传来了远离的脚步声和门掩声，转头一看，桌上留下了那柄遗落的银匕首和饭菜。这是卫林给白安留下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