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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破碎 你难道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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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可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到画室去,但是他曾经经历的一些事情告诉他,只有在画的世界,他才能得到安宁。哪怕是画了撕,撕了画,结果如何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拿起画笔的过程中,他看到了自己生命的轨迹。
画室的灯居然亮着,游可以为会看到简凌又准备通宵奋战,但是出乎意外的,游可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安静的蹲在地上,脑袋微微偏着,仿佛感叹号下的那个圆点儿,又好像问号下不解,游可的目光落到简唯手中的画纸残骸,呼吸一滞,心中刚刚发泄过的暴戾又翻涌而出。
游可抿着嘴,三步跨作两步的迈到简唯跟前,在简唯回头的那一霎那,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夺过她手中拼好的残画一角,狠狠的一撕,揉成一团,又掷到一边。
“不!”简唯几乎是惊叫出声,拦不住,只好急切地转身想去捡那滚到角落里的纸团。
游可的双手紧紧箍着简唯的肩,简唯差点哭出来:“你放开,你为什么撕了它?它那么动人,那么直达人心!”
游可狭长的凤目泛起水光,声音有些粗糙不平:“破碎的东西,拼起来做什么?”
简唯挣不脱,只得愤怒的直视游可的脸,在那一眼,简唯蓦的流下泪来,游可脸上的神情和嘴角的残血,仿佛把那幅画完美复原,活生生的深度寂寞,遥不可及的冰冷。
“因为,破碎了都这样美,我想知道它原来的样子。”简唯恍然地翕动着嘴唇,断断续续的说。
游可吼道:“你难道不知道,它是因为破碎了才美丽的么?!”
“不知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看到了心疼!唔……”
游可的吻很粗暴,带有血的味道,有委屈,有痛苦,有不明不白的疑惑。他只想破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破坏什么,他只想一手,将所有的关系,统统扰乱。
简唯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一瞬,就顺着脸颊滑落,渗到咸涩的吻里,和着血的腥甜,混乱而迷茫。
游可的舌尖在尝到咸涩的霎那停止,唇与唇,舌与齿,小心翼翼的,轻轻分开。
简唯不安的颤抖,那一个吻,像死神的吻一般冰冷。
“不要试图恢复任何破碎的东西,永远不要。”游可的低哑地说,伸手用指腹抚了抚简唯的眼睑,“对不起。”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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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可坐在露台上,看着远方无尽的黑暗,又看向楼底,双脚吊在栏杆之外,前后晃动。生或死,在这一个临界点,泾渭分明。游可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人,长久以来,深陷其中竟不自觉,如今醒悟,却那么明白无误,无可救药,无法挽回,他那样阳光温暖,竟不是他可以靠近的。
有薄凉的液体坠下看不到底的黑暗中去。
游可把脚收起来,一个翻跃,贴着水泥栏杆滑坐而下,仰头向后靠去,满眼的繁星和铺天盖地的拢下来。
生命的意义,情感的寄托以及悸动,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又到底为了什么,这些问题,终归是如何思索都不会有结果的,愈是思考愈是混乱,疲惫似黑暗的潮水般涌来,游可突然觉得很累很累,缓缓地靠着栏杆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头疼欲裂,阳光过于刺眼,游可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睡到了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唯独这种高纯烟叶燃烧弥散的味道不会让游可头晕。他蓦然坐起来,看着简约干净的卧房,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完全笼罩在阳光的明亮中。
谷越?想到这点游可又仰面倒下去,眼皮愈发的沉重,如果一直沉睡,是否可以逃避?
门上一声轻响,席梦思上的凉席被压弯了一个弧度:“明明醒了,还要装睡?”
游可翻了一个身,将毯子抱在胸腹间,蜷起来,背对着说话的人。宽大的T恤因为他的睡姿而散开,露出玉润的腰部,黑色的牛仔裤勾出倦倦的弧度。谷越的喉结上下的动了一下,伸手直接把游可拉坐起来。
谷越以为游可会发脾气,或者又踹他两脚,却没想到游可只是乖乖的坐着,栗色的头发蓬乱松软,精干的手臂上隐隐有昨晚打斗留下的淡痕清淤,微颤的睫毛和殷红的唇,面对这样的游可,谷越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游可,你到底怎么了?”
游可不着边际的拂开了谷越的手,抓了抓头:“没什么,就是和几个小混混干了一架而已。”
“就这样?”谷越皱眉。
“你怎么知道我在露台上?”游可的双目闪亮,直直地看着谷越。
谷越拍了拍游可的脸,笑着说:“我正好上去抽烟,还以为死人了呢,原来是一个睡死的。”
“切。”游可兀自跳下床,拉开一旁的衣橱,随手抽了一件T恤,闪进了浴室。
凉冽的水帘在花洒下流动,昨晚简唯的泪眼和玻璃上米色的身影晃过游可的脑海,谷越,你当真是上去抽烟?谷越,你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