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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交新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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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凄厉高亢的哀嚎,绕梁不绝。
林子里的飞禽吓得炸了锅似的扑扑乱窜,搅动起一阵动静,寂静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惨叫打破。
没有星辰的天幕,连弯月也躲在云后,若隐若现洒下些许光亮,伸手勉强能看见五指轮廓。
顾锦筵被高分贝吓得差点翻身摔下树。
还让不让宿醉的人好好休息一下?他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醉意被吓跑三分。
他瞧着声源处,魔气笼罩,估摸着大概位置,嘟囔了一声麻烦,抄起酒坛子离去。
“菱香姑娘,”青衣修者蹙眉,解决完魔物,收起剑。他心里隐隐不得劲,只得转头看着自己护在身后的一妙龄少女,“你没事吧?”
“无事,”少女一袭粉色的襦裙,眉目清秀。一双剪水秋瞳氤氲着霭霭的雾气,小巧的面容惨白,我见犹怜,柔弱的声音哽咽道,“只是,只是,管事的哥哥们为了救我……”
青衣修者微微动容,递过去一张手帕:“节哀。”林子里幽深,他所在的位置极巧,透不进丁点光亮。
哀鸿遍野,少女的抽泣声不止,细想来竟是有些凄凉可怖。
“公子救命之恩,奴家感激不尽,”少女抬头,伸手按在青衣修者的手上,却没有急着拿过手帕。“可否再帮小女子一次?”
她姣好的脸上还有斑斑半湿的泪痕,话语飘飘忽忽,好似低声轻唱,哀怨婉转。
青衣修者察觉到因害怕而颤抖的少女隔着手帕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似乎是以此来获取慰籍。
可能是不喜生人靠近,青衣修者猛地拍开她的手。
菱香嫩白的手泛起一片红,眼眶又红了一圈。
修者愣愣看着菱香,尴尬之余不免升起恻隐之心。只是,还不待他开口答应,一道霸道的剑气划破空气。
导致时间与空间滞后的声音响起,一把泛着寒光的剑狠狠贯穿方才还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
青衣修者张了张嘴,还来不及思考,就被眼前一幕颠覆了三观。
死不瞑目的“少女”还保持着方才可怜兮兮的样子,只是嘴角扯出了一个极细极长的诡异的弧度。
似笑非笑,说是笑简直恭维她了,比哭还难看,不堪入目的一匹。
那双好看的水眸此刻充斥着血丝,要坠不坠挂在眼眶中,睁得大大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似的。脸色狰狞发青,血管似交织的虫子,周身爆发出冲天的怨气。
青衣修者倒抽一口冷气,顷刻间退开老远,生怕被丑恶的魔物粘上恶臭。他瞧着远处不紧不慢踏着浮空而来的人,双目微亮,脸色却骤然板起来。
那月不知何时从云中脱身,微微照亮一方小世界。凉凉的清辉洒在面冠如玉的那人脸上,光影的轮廓鲜明。他笑得疏狂,手中提着一坛酒,慵懒狂野又闲云野鹤:“师弟,好久不见啊!”
是赶来的顾锦筵。对方牧来说,也就一个闭关的时日,而顾锦筵却过了足有一世。
当真是好久不见。
大概也就师兄那么急吼吼地把哄骗自己的魔物一剑捅了个对穿。
那邪物桀桀笑着,那嗓音好似被刀子割过的难听,偏偏她还眨了眨眼,俏皮的说着:“哎呀,被发现了……”她想要拔掉这柄剑,却发现奈何不了。
青衣修者是顾锦筵的师弟——方牧,他嘴角压抑不住上翘,却佯装面色不虞,兀自点头:“别来无恙。”
顾锦筵以为他甩脸色是因为自己目睹了他遭邪物迷惑了的事,真好面子,他不甚在意地低低笑了声,召回自己的停云剑。
方牧被这鬼气森森的东西扯着嗓子撒娇,忽然记起方才这东西还四舍五入摸了他的手,顿时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恶寒得不行。
这事还被顾锦筵看了去,内心不知多有芥蒂。
可这臭东西不长眼,依旧不依不饶:“怎么办呢,不过你说过要留下来的……”
“不可以出尔反尔噢~”
“你这副模样,可真难看。”顾锦筵冷不丁开口。
菱香脸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真正意义上的黑,胀满了浓郁的魔气。
“公子,奴家不好看吗?”她期待的望向方牧。
方牧一脸僵硬,打量着这丑不拉几的魔物,一言难尽的模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起来气狠了。
“不好看吗?”菱香转了个圈。
方牧一字一顿:“丑,东,西。”
菱香歪着的嘴更歪了,气得面目狰狞:“好看!只能好看!”
颓然拔高的声音刺耳,这才是真正的冤魂索命。明明是了却了尘念的魔,却偏偏要自身束缚,强加因果留于世祸害众生,当真不知所谓。
顾锦筵落在一棵树的枝干上,半卧着,讥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魔物:“好大的口气。”
裹着一股黑气的怨灵,急急冲向方牧发起攻击。
方牧黑着脸,朝顾锦筵丢了个眼刀,执剑闪避,口中念念有词,甩出去几张符纸,舞剑上前缠斗。
这怨灵虽然功力深厚,未必打得败方牧。以方牧的能力,对付她还绰绰有余。
顾锦筵没打算插手,方牧的骄傲也不会允许他插手。
他好整以暇地瞧着,摸了摸下巴,事不关己地哼起不成调的曲子,对月饮酒。
面前的战局正好拿来当下酒菜。
当然,顾锦筵也不想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