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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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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从执听完脸色微变,敛了笑郑重其事地看着他,说:“阴谋也好,阳谋也罢…我都不希望有人乱了这棋局。”说完后脸上凝了一抹冷笑。
“诶诶,别这样说…那瑞王说不准还能成你一把利器呢。”王亓笑着说,说着想往他肩膀上拍。
从执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魔爪,淡淡地看了一眼王亓说:“他,从来都不在计划之内。”
王亓一向知道从执他一旦提及谢之昱就有些不正常,也许是真的不在乎亦或者是真的在乎,他对这种莫名的感情真的是不了解。
别说是王亓看不懂,连从执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他们二人之间一直这样,利用倒是说不上,只是各有所需。再者说若他真的不在乎,怕早就像躲二皇子那样躲得远远的了,可笑他也许是不想再让别的东西掺杂在他们两人之间了吧。
只是看病王亓也不好多待,两人聊了片刻后,从执送王亓离开。王亓摆摆手让从执停下脚步,自己上了马车回宫。
如今这形势,他也不好在瑞王府多待了,待谢之昱回来他也该回琼苑了。他刚转身往住所去,瑞王的车马便已来到门前,从执只好站在门前待马车停稳。
谢之昱坐在马车里一脸阴郁,眼中的阴霾似要蔓延出来。从执染上风寒,他唤御医目的是要故意泄露从执入住瑞王府的事,是想让他光明正大的住着无所顾虑,结果陆彦那狗东西竟让他在御书房里舌战群臣。那各个都是老顽固,能说通才奇怪,于是他阴着脸发了好一通脾气,才将将把那悠悠众口给堵住。想来陆彦那小崽子是不想好好活了,还是早点安排他上路的好。
谢之昱掀了银丝绸缎的帘子,低头从车里出来,刚迈下脚便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从执,像极了妻子等待在晚归的丈夫,想到这儿谢之昱脸上蔓上笑意一挥先前的阴霾。
“这是在等我吗?”谢之昱疾步走到从执面前笑问道。
“自然。”从执回道,见谢之昱脸上的柔情,心里也升起一股暖意。
谢之昱帮忙把从执身上的白狐大氅拢了拢,又看了看他内穿的单薄的白色锦衣,说:“近来天又凉了,你穿得如此单薄不得风寒才奇怪。”
从执在谢之昱靠近自己的时候便不动声色的退了一小步,奈何那人手长还是被抓住了。“我身体一向这样,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从执拢住外衣,随他走着说道。
“你吃过了吗?”谢之昱问他说道。
“吃…吃过了。”从执刚看完病,那儿还有食欲、时间去果腹呢,见他这么问也便这么答了。
“走吧,陪我在吃一点儿。”谢之昱自然看见了他眼中的闪烁随而说着,将他领进自己住所。
仆人早早的准备好了吃食待谢之昱回来,他们二人入座的时候那精美的的小食还冒着热气呢。
谢之昱把靠左的椅子拉开让从执坐下,“坐吧。”
从执坐下后,谢之昱便执筷给从执的盘子里放他最喜欢的莲蓉糕。从执拿起筷子加起那块儿糕点,轻咬了一口,清香四溢,便不自觉地温柔了眉眼。
谢之昱看着这一幕,顿时喜上心头,也往嘴里放了一枚。他其实一直不喜甜食,不知怎么的见从执这番模样,他好像也爱上了这能让他心悦的糕点。
吃过一口,放下筷子后,从执便开始端量谢之昱这屋子。谢之昱是他屋子的常客,他却不是。一眼扫过,他便看到房间黑木书架旁挂着一副画卷。上画着一位白衣少年站在池水旁,左手扶着那枯败的老树,星目熠熠看着远处的一只孤雁向南飞着。
“这…你作的?”从执问道,他自然看得出画里的人是他只是不知谢之昱是何时作的。
“啊…是,许久之前作的。”谢之昱看了过去,那人一如当年一样眼含笑意的望着自己,也一如当年一样暖了他这重活一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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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谢之昱还不是现在的谢之昱,八年前的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一个。这样的他,不争不抢、活得像个普通的官家子弟,结果不过年满十一的他被人推进了御池内,被活活淹死,死相极惨。
他重活一世回到了被害前夕,原想尽快甩掉那些人,却误打误撞碰见了站在御池水旁的从执,他识得那人是西北王的次子,先前好像遇过他一次。朝前在设宴,招待述职的大臣,身为西北王次子的他不在宴上,却在这无人的地方见到了。
如今他依旧是刀俎上的鱼肉,眼见德妃的手下快跟上了自己,不得不将自己的小命寄希望给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只希望他赌对了,于是在从执不远处他装作跌落池中,被寒冷的池水包裹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这时他确信他听到了有人入水的声音。不知是何人,他紧紧屏着呼吸,只希望那些人能快些离开亦或者有人能来拉他一把。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他有些挣扎,却依旧将手死死抓住了那人的衣衫,那人架住他腋下带他上游,待他浮到水面呼吸了一口空气后,听到了那人在自己身边轻声说:“没事了。”
他犹如半梦半醒,听着那声音好像比自己还虚弱;而在身前的那只手却甚是温暖,像极了那寒冬的暖阳,因而在他昏迷后也不想放开。
待谢之昱清醒过来后,然而就只看见了自己手里抓着的一块白布,进而急问从执的去向。被告知那日夜里西北王次子从执感染了风寒,皇帝已派御医随其回府医治。
那便是他重活一世后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于是此后人人都知道西北王次子从执有了四皇子这么个小尾巴。
次年秋末,他邀从执进宫赏菊。本约在御花园,他却在亭子旁老树边寻到了他。
那时的从执也不像如今这样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一丝不露。虽然脸上一如平常,但眼里的荒凉让人见了都觉得心头猛然涌上一缕孤寂,那一幕他一直未忘却。
不能忘怀,才更想永永远远的留住。于是过了许久他终究是作了这副画,不想那光阴洗没了有关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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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主子们已食过,下人把东西收拾妥当,又沏了壶今年制好的雨前龙井,醇厚的茶香四溢了整个屋子。
从执拿起茶盏,沏了一杯递给了谢之昱,说:“我怕是不能再在你这儿多待了。”
“你想好了?”谢之昱也料想到他会这么说,心想那些老古板他还能‘劝’一把,这眼前的人他如何也劝不动了。
“嗯。”从执点头笑着说,又沏了一杯。
“也罢,琼苑我已请人重新修葺了,你若有事定要告诉我。”谢之昱有点丧气的回道,“十五约你喝酒,你不能再推脱了。”
每年十五上元节,从执多数都被谢之昱拉出去喝酒过生辰。明明宫里大张旗鼓的给他庆祝,他依旧在宫宴只露一面便偷跑出来,有时早了便两人并肩去赏个灯;有时晚了谢之昱便提一壶清酒翻墙进来,年年如此…
“自然…”从执泯了一口茶回道,“听说宋家二公子来找过你。”
“还不是因为他妹妹宋清涟,派他来问我口风。”谢之昱敲了敲桌面,“你还挺招人的。”
谢之昱、从执和宋征三人曾同学过,师从李太傅,宋清涟也是因为那时才结识从执。什么是一见倾心,看看她就知道了。
“宴会上那宋清涟那双眼都挂在你身上了,你没瞧见?”谢之昱撇嘴说道。
从执不由笑笑,说:“只要我还是西北王次子一天,陛下便不会准的。”
谢之昱眯了眯眼,“这么说你还是心愿的?”
从执笑而不语,看得谢之昱莫名来气,从执说了声便先离开了,留谢之昱一人生闷气。
气从何来,他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