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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百药盛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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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王宫,议政房。
帝乙斜躺在卧榻上,身旁几个貌美女子只着轻纱,围绕在侧,莺莺燕语,妖娆多姿,曼妙身姿,肌肤若雪,若隐若现。
帝乙其人,脑满肥肠,老态龙钟,眉眼处已然不见当年之俊姿,眸间浑浊,已然垂垂老矣。
叶廷琯直立着,没有作礼,只是浅浅颔首一番,说道:“只要届时,修将军能够配合微臣各自领兵,与那城中人里应外合,声东击西,自然能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只是……”
帝乙:“爱卿、有话直说。”
叶廷琯意有所指:“昨日里柳文书大人刚去了,臣恐朝中无人,臣以为怕是修老将军,主不了战了。”
“哦……”
苍老的国主思索了一下,目光幽长,好似落不到实处一般,良久,才回道:“修老,战不了……”
又是思索一番,似乎难以聚集精神,困顿的很,迟道:“战不了……那爱卿…又认为……谁可上?”
叶廷琯倒是意有所料,站直了身,眸间沉沉,掷地有声,笃定道:“臣以为,十三殿下可上!”
“呃……老十三……”
帝乙又是一番思索,迟钝的很,只道:“那便老三去罢。”
“是。臣领命。”
叶廷琯得了自己想要的谕旨就退了出去。
刚出了前门,就迎上来一侍女,同他耳语两句,他顿了一下,还是跟着侍女转了道。
后花庭。
“为什么?疆域这般大,还需要扩张吗?这般不知足,他都害了多少人了?”
子辛气愤的吼着,修桀左右观望了一番,道,
“别以为你现在是个殿下就有本事了,左右你也不过是带着嫡系名头不受宠的十八殿下。你心性年岁都尚且年幼,朝中无人帮衬,唯独只有我,还能趁上一把。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般大话,如果你想早点去见见你那亡母,你便如此这般罢,不会有人拦你,你妃母好不容易才带你回得盛京,多的是人要看你这个嫡亲殿下如何出丑,如何跌下神坛来,你就这般喜遂人愿?你妃母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狗屁不如的儿子。”
子辛还欲说些什么,修桀又道,
“我是你现今唯一的亲人,我修家便是你在朝中最有力的后盾,你若是不想死的那么快,听我的!”
说话间,修桀敏锐的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只几步,愈来愈近,修桀与其错开一步,拉着子辛躲在了一边。
只见一个着宫装的侍女领着叶廷琯正快步向着后花庭走来。
修桀眼神忽然变得冷冽,他如果记得没错,这侍女,便是侍奉在苏嫱身边的。
他知道,叶廷琯与苏嫱有染,竟料不到,他这般胆大,廷帷之间,便敢如此堂而皇之的私会。
眼见着二人越走越远,修桀头不偏,松开了钳制子辛的手,只道,
“先回去,好好想想,出兵之事,日后再议。”
随即,紧随叶廷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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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嫱一见叶廷琯,便直道,
“药呢?”
“没有。”
苏嫱面露忽现狰狞之态,美目圆睁,狠声道,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永葆我青春,近日君上都不召见我了,整日里召见的都是那几个卑贱的婢子,定是我不貌美了!才会让那些个小贱人钻了空子,我要药,你快点给我药!!”
叶廷琯沉沉看了苏嫱一眼,眸子凛然,半晌才挪开眼,森然道,
“不要用这幅面孔这般对我说话。”
以往叶廷琯从不会这样对苏嫱说话,她也知叶廷琯钟爱的不过是这副皮囊。但苏嫱已经习惯了叶廷琯的事事顺从,顿时恶胆丛生,恶语相向,道,
“你现在敢这样对我说话了?”
叶廷琯眸子冷淡,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敢这样对我说话了?”
“你!”
“好,我倒要看看是你心狠还是我手辣。”
苏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带着尖的石头,拿尖端处对着如少女般细嫩的肌肤,直直向下。
挑衅的怒视着叶廷琯。只一字,威胁道,
“药!”
叶廷琯刹那间沉了眸子,忽现阴狠淡漠之色,道,
“我说了没有便是没有,但如果,你敢废了这容颜,一分一毫,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的荣华富贵,你所有的一切,下一刻,便什么都不复存在,你可想好了,我……说到做到。”
叶廷琯抬脚就走,他笃定,苏嫱贪生怕死,贪图富贵荣华,必定不会……
“啊!——”
只一步间,身后便传来一声凄厉惊呼。
该死的女人。
叶廷琯立即反身,宽袖长衣带起一阵冷风,他怒道,
“你不要命了!!”
苏嫱脸上一道血痕,呼吸有些紊乱,仍是笑了一下,也是美的,她道,
“叶廷琯,你……”
“你闭嘴!”
“呵,你不过爱的是这副皮囊,只要我活着,这张脸就存在,你想杀我?你下的了手吗?下辈子罢。”
叶廷琯动了动唇间轻抿,也没有说话,苏嫱说的没错,对着这张脸,他也确实无从下手。
苏嫱和当年的阿若,容貌上,当真是一模一样,只是性子却是大相径庭,天壤之别。
叶廷琯一路避人耳目,将她带回了寝宫。
屏退左右,只留了个心腹女侍。
“记住,对外,就说苏上妃病了,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好好照顾上妃,不得有半点差错。”
又对苏嫱柔声道,
“等我回来。”
只是看向苏嫱的神色明显不是看着眼前这歹毒女人。
转身刚踏出去一步,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微弱的颤抖却又显得十足的盛气凌人,
“叶廷琯!”
叶廷琯驻足,没有转身,身后人又嘶哑道,
“叶廷琯,我容颜既破,带我走。”
叶廷琯顿了一下,这才转身,看着苏嫱,忽而笑了一下,道,
“阿若……”
话刚出,苏嫱却突然怒了,冲着叶廷琯吼道,
“不要叫那个名字!我不是她,我不是她,你看着我,我不是她!”
叶廷琯笑意僵了片刻,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顾苏嫱的怒气叫嚣,只道,
“苏嫱,我说了葆你容颜便定会做到,倾尽我力。”
转身吩咐婢子,
“照顾好上妃。”
拂袖而去。
“是,尊主。”
“叶廷琯!………”
叶廷琯再不管苏嫱的怒言,一路疾行,径直出了王宫。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日扬州百药盛会的头胜奖赏是“逢时花”一束。
本来不欲争逐,岂料世事终是难测。
逢时花,并非生不逢时,乃恰逢年时,灼灼夭华之意,此花磨成药汁服下,可令容貌焕然新颜,生于极寒之地,此献花主不闻其名,要得此花,有一花题,需解。
欲求得此花之人,前仆后继,且此花在百药盛会,已冠头胜之赏,两届,至今未有人能解此花题。
叶廷琯一路出了宫门,倒是没有直奔扬州而去,而是先折道返回了将军府。
将将停在门槛处,见一侍从,随口便问道,
“玄若肃呢?”
“大人出城了。”
“又出城了?去了何方?”
“这………大人行踪不定,属下、属下……”
玄若肃武功是叶廷琯亲自带出来的,已至今日与他对阵尚且不分一二,又岂是他们能够追踪的到的。
只是,玄若肃一向不受与人,来去自如,在盛京除了叶廷琯,也无人能唤得他,自然不敢有人会拦住他。
叶廷琯思索了一下,也就未入将军府,甩袖反身直奔扬州而去。
修桀紧随其后,也未入将军府,跟着叶廷琯出了盛京。
叶廷琯一路纵马不停,直达扬州萧家。
萧家是医药世家,每三年一届扬州百药盛会,便是由萧家举办。笼络天下名医于此,遍解天下疑难杂症。
盛会千人争逐,必然有奖赏。
可是,盛会人才辈出,也从来未有头奖无人能取得的道理。
可逢时花作为盛会头奖却已冠两届,可见出题之难。
上一届盛会,叶廷琯没有来,来的是玄若肃,可即便他来了,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就连花题也不曾得知。
究竟是玄若肃隐瞒了什么,还是说花题有古怪,亦或是那个始终藏头藏尾的逢时花主有古怪,往日他无所求,不知道也罢,今日既然他来了,他便要一探究竟。
他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叶廷琯越马而下,停在萧家山庄门口而不入。
忽然笑了笑,眉眼里却皆是讥讽不屑,道,
"也不知叔父要跟到哪里?侄儿可是要在这里落脚了呢。"
叶廷琯武功高强,若说宫中一窥,乃一时失神未有发现,跟这一路,发现也是必然。
修桀没有犹豫,从暗处现了身,看了看萧氏山庄的牌额,若有所思,道,
"你又想做什么?"
叶廷琯哼笑一声,道,
"叔父可是说笑了,我能想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反身盯着修桀,眼中说不出的疏离,继而含笑道,
"叔父,你不是自认了解我吗?你说说,我能做什么?啊哈哈。"
"你!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断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
叶廷琯挑眉,负一手至身后,步伐轻动,低笑一声,
"呵,伤天害理之事?"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抬眼的瞬间,眼中升起一簇怒火,反身轻踏几步,入了山庄的大门,转瞬便消失不见。
"叶廷琯!"
修桀慢他一步,也入了萧家山庄。
只是放眼看去,浓雾忽现,散发着一股异香,在山庄里愈发浓郁,好像要涌出来,却又被生生裹了回去。
若仔细听,又好像有梁音微弱,引人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