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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夏商 ...

  •   夏商国,扬州城,丰乐楼。

      酒楼内,一片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好不热闹。与门外漫天飞雪冰天雪地相对,里面倒是暖和的很。

      天南地北,人多纷杂,热络的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谈天说地。

      听闻有人道,

      “想那盛京地如今真是多生变故。”

      “据说前不久盛京王城刚迎回了一个十八殿下,那十八殿下此前可从未听说过啊,是哪位妃子的幼子?”

      “问这这你可问对人了,我知道的那是门儿清啊。”

      “哦?说来听听。”

      “那十八殿下不是妃子之子,乃是那先后的独子,现今国主的嫡长子,近日刚刚回了盛京。”

      “哎,等等。先后?嫡长子?那盛京国主不是只有一个王后吗?那嫡长子不是………”

      那人看了看周围,又低声道,

      “不是那勾栏女子有苏氏生的微子殿下?”

      另一人嗤道,

      “先后可不是那个勾栏女子或可比的上的,你不在盛京你或不清楚。那先后可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好王后,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唉,前些日子,在回王城的路上薨了。徒留下一个弱子,孤立无援,处深宫之中,岂不是可惜?”

      “那是挺可惜的。”

      “不过幸好,那弱子有个大靠山。”

      那人讳莫如深的说了半截,顿了顿。另一人急道,

      “什么靠山?”

      那人故作玄虚,反问道,

      “你可知盛京修老将军。”

      “修将军……”

      那人顿了顿,忽然大惊失色,拔声道,

      “莫不是……”

      另一人打断了他,点点头,道,

      “哎!是也是。”

      见那人陷入沉思,他又道,

      “那修将军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坊间传闻,那十八殿下是他的舅舅…”

      “舅舅?为何从未听人说起过?”

      “哎!说是义妹,这夏后早年间是养在修家的义女,只是不世出,不得人而知,罢了。。”

      “这十八殿下,便是修老亲自带回王城的。说他为了找回殿下,可是一夜白了头,由此看来,修老将军不愧为两边元老,其忠心天地可鉴。那弱子得此贵人相助,岂不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储君之位,岂非………”

      顿了顿,摊开掌心,做了个抓的手势,缓缓低声道,

      “唾手可得。——”

      一人略微沉思了一下,又道,

      “若是如此,那有苏氏岂能甘心?传言那有苏氏祸乱朝纲,日日在那高位者身侧吹枕头风吹的甚紧,甚有人称那微子可是被暗里命定成储君位之人啊。”

      “哎,此言差矣,是或不是,你且先看着,他日自有定断。”

      “只是别再起了祸事就行,这江山如何,到最后受苦的都是百姓。哎……”

      “唉!也是。”

      二人叹叹气突然沉默了,顾自喝起了小酒,算是结了话头,提起战事,都不免暗自惶惶,谁也不想再经历那些个水深火热,无妄之日。

      恰在此时,一行约莫四五个人穿着雪蓑,内衬黑衣,除了为首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其余每人手里提着把剑,掀开了厚重的布帘接连而入,一阵刺骨的风雪扑面而来直往里钻,又在一瞬间消失匿迹,化成雾气一般小水珠留在入门的地板上,踩上去颇有些湿滑。

      一行人倒是走的轻巧又稳当,只是行为举止颇有些怪异,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冷面肃容,不苟言笑,仿佛与这热火朝天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扬州城,往来人向来都是鱼龙混杂,南来北通,素有九州繁华盛地之称。他国之人不少,江湖剑客也甚多,拿着剑的神秘客人,不足为奇。因此,虽一行人行为举止有些怪异,却鲜少有人注目。

      小二眼尖,笑吟吟的凑上去,点头哈腰,笑的满脸褶子,道,

      “几位客官,打尖的还是住店的?”

      领头的人没有搭话,顾自走了进去,找了一个靠里面的桌子面对着墙坐了下来,倒是后面的一人答道,

      “好酒好菜都上些来。”

      小二估摸着几人衣料不菲,又相当客气,料想着是个肥鱼。心下欢喜,肩上抹布一甩,另一手指引着招呼着,一边高声道,

      “哎,好嘞!几位这边走,里边先坐。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一行几人刚落坐。紧随其后,又来一行人。

      穿着打扮倒像是个走南闯北的经商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这扬州城倒是一如既往的繁华。”

      另一人答道,

      “是啊,比盛京还要热闹许多。”

      原是盛京的通商人。

      小二提溜着一壶热茶水还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热络的喊道,

      “哎——滚烫的茶水,各位客官小心嘞……”

      轻巧的身子避开往来的客人,冲着叶廷琯等人走过去。

      “客官,来,天寒地冻,先喝点热茶水暖暖身子。”

      门口几人张望了一番,一片乌泱泱的人,半天没看到空座,只得叫道,

      “小二!——”

      转头笑脸迎人,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一转头一回头之间,长长的壶嘴倒出来的茶水一滴未洒,尽数倒进了几人的茶碗里。一边应声着,

      “哎!几位客官里边请!”

      一边又低声跟叶廷琯等人道,

      “客官且稍等。”

      门口几人咋咋呼呼道,

      “都没个位子,如何请得?”

      几人附声哄笑成一团,声量颇大。小二抬眼看了看四周,人满为患,座无虚席,顿时也犯了难。

      正巧叶廷琯旁边一桌有人寻声看过去,顿觉眼熟,仔细一看,站起身提声道,

      “可是李环李兄?”

      门口几人也同他望过去,一见熟人,顿觉欣喜,快走两步至身前,道,

      “竟是宋兄?竟是如此巧你也来了这扬州城?”

      “哎,说来话长。——”

      “怎么,莫不是家里出了事?有事说一声,兄弟几个还是能帮衬一把的。”

      “哎,你们先来这坐下,我这也就我一人,不多,大家挤一挤罢。……”

      大家都是熟人便也不客气,几人顺势围着桌子坐了一圈,热络的用盛京地方话聊起天来。

      叶廷琯一行人倒显得怪异,围坐着的几人,皆是正襟危坐,面前的茶水都未曾动,而叶廷琯背对的众人取下了面具,两手捧了一碗热茶小口啜饮着。

      隔壁桌人还在说着,李环道,

      “宋兄,莫不是有困难?”

      宋某抬手拈着一碗烧的滚烫的酒,轻抿了一口,入喉微涩,又微甜,紧接着便是全身都如同通透了一般,顿觉舒爽。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

      愁眉苦脸,又道,

      “我还不是为了我家那小儿。”

      李环知道宋家那个小儿的情况。半年前失踪了一回,大概是走丢了,数日迟归。

      但归来之时,人已经整日里白着张小脸,双目无神,似痴傻之状了,原先以为在外久了,或是撞邪了,那宋兄是到处求神拜佛,为他儿祈福祷告,皆是无用之功。

      不得已,只能去寻医治病,这不寻不知道,一寻一打听一诊断,那大夫说了,这小儿身体是少血症。

      少血症,体内血液不足,导致人痴呆犯傻,终日混沌。

      这下可急坏了宋家人。怎么好端端的小儿失踪了几日,回来就成少血症了呢。

      因此宋家人这半年里一直四处奔走,为那小儿散尽千金,遍访神医。

      那李环顿了顿,道,

      “那你现今可有办法?”

      “这不是来扬州碰碰运气吗?”

      “运气?”

      “哎,我也是道听途说,听说这扬州城,不过三日后有个三年一度的百药盛会。”

      “哦?我常年来此,竟也从未听说过。”

      “据说,那盛会是药圈里的几个世家人闲来无事邀请天下名医前来比拼一些疑难杂症的病方子的。李兄,你常年经商,不接触这个,怕是不怎么关注此等会事。”

      “哦?竟是这样。”

      “我闻名前来,也不是毫无打算的。李兄不知,今年的百药盛会,来的人名头可都不小。我单单是奔着那妙手神医的沈药师来的。”

      “沈药师?”

      叶廷琯喝茶水的手未停,看似半点波澜未起,实则眼如钩,犀利又沉着。

      宋某点点头,道,

      “嗯。”

      “可是那散医沈乾,沈药师世家?”

      “哦?李兄也知?不过来人不是沈乾药师,倒也是也与沈乾药师有关,来的是他少子,沈俞南沈小世子。李兄,认得?”

      “嗨!早年间经商路上碰见一回,不巧那时候路上生了重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心里都存了分抛尸荒野的死心了,料想不到,半路上路过一伙行医之人,只一颗药丸与我,第二日我便好了,生龙活虎,这么些年来,我也身强力壮,再未曾染疾。”

      李环不由得感慨万分,末了又唏嘘道,

      “那沈家人都是些心善之人。只可惜……”

      宋某点点头,表示赞同,听到后半句又狐疑道,

      “可惜什么?”

      “哎,也罢,都过去了,不屑提起。你此番前去,切忌一点,切勿示弱,沈家人不喜示弱可怜之人。态度恭敬即可。”

      “哦……”

      “盛会几日后举办,也不知沈小世子现今何在?怕是万一届时盛会人多,你或见不到沈家小公子,岂不是白来一趟,那便是遭了。”

      “啊,沈药师,现今就在楼上呢,我本以为盛会几日后才开,沈小公子必定不会来的如此早,只想着早点过来诚心等着便是,料想不到午前正巧处碰到沈小公子在此稍作歇息,他见我儿有异,便要我在此等候,沈小公子如今正在楼上替我家小儿作诊呢。”

      “哦?真的?……”

      二人还在说着,叶廷琯突然起身,有眼尖的看到他可怖面容,吓得一阵瞠目结舌,心下颇为骇然,久不能言语,但见其如一阵风一般,大跨步上了楼,这才反应过来,后怕道,

      “白日里,真是吓人。”

      小二,这才迟来,端了一碗菜来,见桌上空无一人,立在原地,奇怪道,

      “这桌人呢?”

      人声嘈杂,一下子便盖过了他的声音,自然也没有回答他。只得认栽,以为这大鱼跑了,大声叹气,忿声道,

      “哎!”

      --

      二楼,雅室。

      沈俞南拿着小厮递过来热毛巾擦了擦手,回身看了看床上昏睡的小儿,又执笔写了一方药单,交与小厮,道,

      “告知李家人,去按方子抓些药,熬上一个时辰后送上来给这小儿服下即可,让他且安下心。”

      小厮点点头道声“好”,转身要离去。沈俞南转过头又道,

      “对了,此地离盛京还有多远?”

      “回公子的话,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便可抵达盛京城。”

      沈俞南点点头,思虑了一下,道,

      “你马上下去交完药单,让李家人着人来看着小儿,已经耽搁了时辰,我们需得速速赶去盛京。”

      “公子,你还尚未食饭,连日赶路,都未做休息,不如………”

      “哎……那盛京柳大人尚在生命垂危之际,柳公子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先一步,我既已予了他所求,应当同他一起,吾等已经错了时辰,现今人命关天,岂能安心休息。你且先去罢。”

      小厮微微颔首退了出去,门一开一合,微响后,又是一开一合的响声。

      沈俞南敏锐的闻到一股细微的异香,动了动鼻子,却不以为然,这南来北往鱼龙混杂之地,本就各种味道混杂不清,他又自小嗅觉灵敏,只是闻着这异香较常人更显得敏锐一些罢了。

      沈俞南顾自坐在床边替小儿把着脉,头也不回,只当是小厮又回来了,道,

      “还有何事?”

      进来的人顿了顿,良久才道一声,

      “小师弟,别来无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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