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姑娘从军记》翮德

6、第六章 这一日，赵

　　这一日，赵四午后睡饱了觉，一个人走到花园去闲逛。

　　公孙府的景色算很极有境意的，园中设假山，造回廊，通流水，有时转过一个弯来，眼前景色已大异，其设置之巧妙，世间难出其右。

　　当然这些文绉绉的评价不是赵四这个都没看过苏州园林的粗人能说出来的，乃是赵云头一次游园时感慨而发。

　　虽则她不懂园林构造之规格，但园中景色的变换妍丽，使人如何流连忘返，在她逛了半年仍觉喜爱中，可见一斑。

　　轻车熟路到了一处隐蔽绝妙又适宜休憩的假山，赵四正想攀上去，却听到有吵闹嬉笑声并咒骂声。

　　一只脚跨在假山上踌躇再三，赵四把腿抽回来，掸掸衣袍朝事故地点走去。

　　绕过假山，再转个弯，见一片空地上有四个青年围着一个看着瘦弱的少年。其中一人身形高大，看着魁梧，且像领头人，正一只手提溜着少年的衣襟，逼迫他踮着脚尖。

　　那少年虽然正已一种难堪的姿态勉强立着，可处处不肯示弱。尽管踮着脚，身体却用力地保持着平稳，双手竭力握着青年的手腕朝外扭转着，一双眼死命地盯着对方，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脖子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样貌，倒叫人要忘记他是受钳制的一方。

　　青年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兼之少年手下毫不留情，指甲也刻进了肉里。青年咒骂一声，将他狠狠掼到地上，还欲上脚去踢。

　　赵四见少年已因为被摔打而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心里就生了同情，见青年还要去踢，不管有什么道理对错，连忙上前制住了。

　　被人拦下，青年十分恼怒，可见人衣衫配饰虽不繁冗却有格调，容貌气质也不是仆役平民畏畏缩缩的模样，便猜测是将军府中的门客。虽然心有不甘，可知道门客就算不是他的主人，也不是他一个贱奴能惹的，气愤下也只得转身走了，只是走前对着赵四似笑非笑的嘲讽神态，叫人不舒适。

　　赵四拦住了青年，只因为对弱者的怜悯。她只是一个小小门客身旁的小跟班，如果真惹上了府里的刁奴，恐怕不会善了。此时见人走了，也舒了一口气，忙将人搀扶起来。

　　少年却看似不领赵四的情，等赵四将他搀着走了一段路有了些力气了，又挣扎着把她的后甩开，冷笑一声，竟也拿似笑非笑的嘲讽眼神看了赵四一眼，踉踉跄跄地走了。

　　赵四顿时摸不着头脑。要说被她坏了事的青年对她态度不善倒十分正常，可怎么连她好心帮助的少年也不对她报以一丝感激，反倒……反倒是看她像个笑话。心下不解，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心里骂娘，抒发一些郁闷。

　　那边假山后，有人目睹了全过程，一面施以同样的冷笑，一面问身后的管家，“这是什么人？”

　　管家记起是半年前同一个叫赵云的一起来的将军府，忙回道：“是半年前来府的赵云身边带着的。”

　　“赵云……”公孙瓒细想着，忽然想起来“是那个常山的？”

　　“正是。”

　　公孙瓒脸上又露出不屑的神态，看着赵四走远的背影，吩咐道：“城郊覃山报有贼匪猖獗，就让那个赵云去办吧。”

　　这边赵四才回到屋里没多久，就有下人来说了要去治匪的事。

　　赵四听见动静就到了赵云屋里，等人走了，问道：“这公孙瓒怎么突然想起你了？我还以为你闲在这屋里要没有出头之日了。”

　　赵云摇摇头，“不过被闲置些时日，这没什么，我也好多看些兵书。”

　　点点头，赵四皱着眉头，不满道：“城郊覃山，不过小小贼匪，一队人马上山剿灭即可，何须让你去。”

　　转念又一想，“不过总比这样每日里闲着要好。”又拍拍赵云的肩，“这次要做得漂亮些，也好让公孙瓒知道你的厉害！”

　　赵云微笑着拂开她一直搭在背上的手，应了声，又坐下看书。

　　一起生活了大半年，赵四对他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同他扯天说地，实在觉得无趣了才回房。

　　两天后，赵四跟着赵云去到了城郊，另还有一支五百人的队伍。

　　赵云已经了解了一些关于覃山上覃风寨的信息，又找来了附近熟悉覃山的老柴夫探路。

　　因此，知道覃山地势凶险，两面峭壁，山寨所在处正好利用山险，寨子又极重防御，因此易守难攻。

　　先前公孙瓒已派人来剿匪过，只是因为寨子难攻，轻敌之下也只派了个草莽将军来。那草莽虽知道寨子依仗山势，不好攻克，但仍以为只要兵力充足，寨子就必然攻下。哪知上山路狭小曲折，队伍被分散开来，上山途中就被偷袭打杀了小半，到了寨门又被士气高昂的匪兵砍杀，加之将士受挫，竟都作了鸟兽散，最后得以下山回城的不过十之一二。

　　赵云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上山看看形势，就由老柴夫领着去了，赵四则被委任镇守这支队伍。

　　两个时辰后，赵云才下山来。山上地势险峻，上山的路不好走，若要开路也不现实，就不好正面强攻。不过寨子两边有一处峭壁看着还不凶险些，或许可以另辟蹊径从峭壁进寨。

　　正商量着，老柴夫插话道：“大人，我们村子有个药农常去深山峭壁采药，前些年覃山上还没贼匪时，他还常上去采药。”

　　这自然是极好的，忙叫老柴夫将人找来，老柴夫笑呵呵地应了，趁着天还早，急急地跑回村子里找人去。

　　到了村子里，找到了老药农，柴夫说了报酬如何如何丰厚，只是叫他去领路爬个崖等等。药农知道这事成了自然千好万好，可要是出了差错，就得赔上身家性命，因此十分踟躇。

　　虽说犹疑，可他也知道既然公孙将军的人来叫他去了，就不能不去，去了倒可能拿回银子来，因此也跟着去了。

　　两人到了覃山脚下，天色已近晚，因为要绕到覃山北面悬崖处要好些脚程，天黑了虽然易攻，但攀爬悬崖也容易失手，因此原地整顿等第二日再行动。

　　山上覃风寨里，寨主早听小喽啰来报说山下又有队伍来，只是不去理会，以为这些士兵也不过是草包一堆，不足为惧。因此照旧吃喝，有的他们折腾，自己在寨子里吃喝玩乐，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