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情事》苍洱

21、生活在继续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结束与江上天的电话，林楠看看还不到五点，又匆忙跑到画廊，老板通知他说这个月又有两幅画脱手了，看来销路还不错，让他再拿几幅过去。

　　等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完，林楠赶到那家法国餐厅。侍者把他引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温暖的灯光下，闻捷站起身，亲自为他拉开座椅，林楠低声道谢，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这是林楠辞职后两人的第一次会面。几乎有半个月没有见面了吧，闻捷细细打量林楠的容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觉得好象很久没有看到他似的，灯光下他的样子依旧，却又人有些陌生的隔阂，明明坐在眼前，感觉却是那般的遥远。

　　菜很快就上来了，还有一瓶葡萄酒。闻捷随意地谈起林楠主创的那个广告，还告诉对方自己最近去了一趟法国的隆河谷地。是吗？林楠的眼中多了几分惊喜。他的神态慢慢放松。“隆河区始终是我很喜欢的一处葡萄酒区。”

　　“噢？”闻捷慢慢微笑，随意地抿了一口酒。“理由？”
　　“我喜欢那里充满阳光气息的明媚明朗个性，喜欢那里香料般多元多变的口感与芳香；当然，和已然盛名远播的布根地、波尔多等地葡萄酒比较下相对亲和近人的价格与脾气，也是隆河葡萄酒十分吸引人的部分。”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林楠显得兴致勃勃。

　　“好可惜，这次应该和你一起去就好了，那才称得上是一次味蕾的旅行。”闻捷轻笑道，“可惜那些同行者没有一个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那个地区，这就是区别吧，你是用心体味，而不光是用眼睛来看。”林楠这才意识到自己好象是在和“前老板”共进晚餐，一时语塞。他的沉默立即被闻捷感知到了。

　　“不要想太多。”他轻轻覆上林楠放在桌上的手，“我很高兴能和你这样无拘无束地聊天，我更高兴的，是你把我当成了可依赖的人。”林楠的手轻轻一抖，可依赖的人？自己的表现难道真的那么明显？他有些迷茫了。

　　那天晚上林楠失眠了，按道理来说喝了少许的葡萄酒，应该很快能入睡才是——有时候睡不着觉他会这样做，把葡萄酒当作催眠的良药。可这次却截然不同，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提神的咖啡。

　　一只，两只，三只。。。，林楠数着绵羊。它们跳来跳去，越跳越欢畅。咩咩叫着，仰起温柔的眼睛看他，长长的睫毛湿润地扑闪着。它们早已看穿，这个轰赶它们的男人色厉内荏。林楠只得放弃周旋，任它们四散逃开。开始胡思乱想。反复回忆着和闻捷的这次晚餐，可以说非常正常，没有丝毫让人睡不着觉的地方：轻松的谈话，礼貌的分手。象久未见面的老友。

　　当然，除了他把手放在自己的手上。黑暗中，林楠悄悄勾起了嘴角。

　　而此刻，在城市的那一边，同样失眠的闻捷正一个人举着一杯酒为自己庆功，为这次貌似轻松实则让他感觉比与最难缠的商业对手谈判还要紧张的晚餐达到了预期的目的而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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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楠很有些怀疑，如果当初早知道闻捷这个人最喜欢“以恩人自居”的话，他还会不会开这个口。
　　难道不是吗？一周至少要见两次，十次有九次的理由是“要和你说一下你朋友的事。”
　　而所谓的“你朋友”，其实就是林楠拜托闻捷找工作的小轩的父母。闻捷倒是不含糊，给两人安置了薪水不错的职位，当然，前提是“林楠你要经常关心他们一下呀，这样吧，我和你说说他们的工作情况吧。”

　　开始几次，林楠还信以为真。后来才知道，这只不过是这位老板的借口。不过林楠还是很感激闻捷。
　　“这不过是举手之老。”在第N次听到林楠的感谢后，闻捷不耐烦地摆手，“况且我是商人，不是纯粹的慈善家，他们如果做得不好我是不会用的。”

　　那你为什么总把我叫来听汇报？不对，根本就是和他们无关的事情。林楠心说。另一个自己却冷冷反驳：这还用问？若不是想见你，他闻大总裁能想出这么无聊的理由？明明也喜欢上人家了，却还在这里假装无知。你还当自己是当年的林楠？

　　细碎而尖锐的痛，从身体的最深处放射出来，像是有什么血脉相连的东西在慢慢剥离，脱落。林楠有一瞬间的失神，没有听到闻捷的话。

　　喂！还是闻捷成功地唤回了林楠的意识，“你怎么了？”闻捷摸了摸林楠的额头，“怎么脸都白了？”
　　“没事。”林楠没有避开他的手，用最自然的声音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在说。。。。”闻捷恶意地捏了一下林楠的脸，哼哼，手感不错哟。果然看到对方惊慌躲闪的眼神，脸也有些发红，好过刚才的苍白，他笑了，“有两张画展票，去不去？”

　　林楠挣扎再三，还是很不争气地屈从于心底的欲望——和闻捷一同去看了最具震撼力以至一票难求的画展，都是当代最有影响的画家。闻捷好象根本没有班门弄斧的意识，一边看一边会对林楠谈些自己对那些画面的理解。每次林楠都只是轻轻的笑笑，不作任何评价。

　　闻捷对于林楠貌似漠然的态度有些气馁，于是问他，为什么不评价他的观点。林楠依然微微的笑笑。然后说，其实画面就像一棵种子。遇见不同的人，就会开出不同颜色的花。所以，没有谁和谁可以看到同样颜色的花。因为我们都是不同的人。

　　真是典型的林楠式的回答。闻捷暗自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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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母最近心情很好，尤其是看到林楠每天忙进忙出，却越来越有精神的样子。儿子该不会谈恋爱了吧，林母悄悄和老爷子嘀咕。要不，你问问他？

　　这应该是你们女人家打听的事情吧。老爷子眼一瞪，我一个当爹的怎么问？
　　他如果能告诉我还用得着找你？林母悻悻地掉转枪头，把注意力放在家里另一个女人身上。

　　最近林萱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别扭，见了林楠就跟见了透明人一样，亏得林楠还象没事人一样。
　　不过这兄妹俩打小就这样，林母也见怪不怪了。

　　你哥是不是在和你的同事谈恋爱？
　　同事？恋爱？看母亲神神秘秘的表情，林萱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脸沉了下来。
　　应该吧，我不清楚。拎起包就要出门。

　　哎别走，妈话还没说完，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真是女大不中留。
　　林萱脸色更差。有什么话您一次说完，我这还有事呢。
　　好，就一句。妈就想知道，你哥真的在谈朋友？和那个叫艾草的？
　　林萱冷笑道：不是她。
　　这么说他真的交了？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不是艾草会是谁？
　　这问题您还亲自问他吧。您的儿子多有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丢下一句让母亲琢磨半天的话，做女儿的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