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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束手无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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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寒潭似的眼眸瞋着药王,“药王竟这般处心积虑的要断了我的后路,可见是你早已臣服南醺殿的那位了。”
药王见她如此误会自己,却也不急于辩白,“微臣只识修行之人不可贪念太重。”
秋练见他这般不为话语所动,气势便也软了下来,“我的一切药王最清楚也没有,以前的事确是我做的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奢求了,只想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泪光莹然的眼眸中似乎有一丝哀求,此时她的语气有些哽咽,“只求药王再帮我这一次。”
药王本是慈悲之人,彼时只因利益熏心才帮秋练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现下他看着秋练如此放低姿态的哀求自己,不禁心生侧然,“不是微臣不帮娘娘,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他抬头看了秋练一眼,似是无限惋惜,好好的放着尊贵的天神侧妃不做,为何要做出这等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呢,“哎…”
秋练蓦地转首看向药王,急切道:“药王可是有什么法子对不对?”
药王斟酌着口气说:“此法就算说出来怕也难以办到。”
秋练听到有办法使自己腹中胎儿生来人形,眼眸立时一亮,“我只求药王将此法告诉与我,成与不成就看我自己的缘法了。”
药王缓了一口气道:“若说精于炼药世间怕无人能及无极圣母,她老人家不仅修为深厚,且与天同寿,炼制出的丹药自然比我等俗辈高出百倍,若是能得到她的帮助,万事皆可水到渠成。”
秋练只如泄了气般软了下来,她低声道:“她如何肯帮我?天界众神如今都诟病于她孙女,她没戳穿我已经是万幸了,怎的还会赐我丹药?”
药王看着她颓丧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垂首无语。
竹轩后的一本垂丝海棠,似一片被艳阳照过的云锦,芳菲锦繁,似轻绢舒卷,枝丫应着和风将明澈如静水的天空分隔成小小的一块一块。
紫鸢从后山摘了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回来装饰屋子,她正一步一跳的走着,时不时还轻嗅一下手中的花草,刚要踏进小轩,看见小妖锦繁正在打扰屋子。
她忙走进劝阻道:“你伤势才有些起色,怎的就下床了,若是牵动了伤口岂不坏事?”
锦繁怯怯地觑了紫鸢一眼,依依道:“姐姐说的是,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回床上躺着去。”
紫鸢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她不期自己随口而出的一句话,本是好意却让锦繁竟如此畏惧,弄得她心里老大不忍,便赔笑道:“我不是嗔你,你要是觉的这屋子需要打扫,我唤仙娥们来做就是了,我寻思着你不是伤势刚好么?”
锦繁也不说话,只是含泪点点头。
紫鸢知道这只小蛟蛇,胆小怯懦又敏感,许是跟她之前的遭遇有关系吧,便也不去多有计较,岔开话头道:“眼看你的伤势已经逐日见好,咱们也不便在上清境久留,你家在哪里啊?回头我送你回去。”
锦繁弱弱地望着紫鸢,拖着哭腔道:“姐姐是嫌弃我笨手笨脚的,不愿再让锦繁留在您身边了么?”
紫鸢忙摆手否定道:“不是,不是,你别多想,只是这上清境原也不是我的住处,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啊。”
锦繁抽了抽鼻尖,“那姐姐去哪里,锦繁就跟着姐姐,姐姐是锦繁的救命恩人,锦繁愿一生一世服侍姐姐。”
紫鸢为难道:“这也不妥啊,你说我一个人本就不需要太多人伺候,再说我大罗天你也进不去啊。”
锦繁星眸颤动,“姐姐是来自大罗天?”
紫鸢不知她如何得知自己是来自大罗天时会那样激动,却也是本能的点着头。
锦繁立时跪在了紫鸢跟前,“求姐姐救我,锦繁自被人剔了仙骨便以为以后就轮为魔道了,不意上天眷顾居然让我遇到了姐姐,求姐姐就我。”
紫鸢登即明白了,锦繁她是相求自己的祖母赐她丹药,好恢复仙身重列仙班。
紫鸢虽知道自己的祖母从不过问俗事,可是她这般可怜见儿的求自己,她实不忍心拒绝,于是弯下腰将锦繁搀起,缓缓道:“你若想恢复仙身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得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做什么会被剔除仙骨?”
锦繁引袖拭泪道:“姐姐不知,我本是西海龙王之女,只因我的母亲是蛟蛇一族,龙王妃便容不得我母亲,两百年前她趁我父王去东海赴宴时,污蔑我的母亲与外族勾结,将我的母亲打入了水牢,本以为盼着父王回来能救出我的母亲,却不曾想父亲怕得罪龙王妃的母族,便将此事任由龙王妃处理,我母亲的罪名成立,我和姐姐在龙宫哪里还有栖身之地?龙宫上下处处防范着我姐妹二人,不久前我姐妹二人商议偷偷去水牢,救出我母亲,然后我们逃出龙宫,母女三人团聚再不受这离别苦…”
说着她便忍不住哭了起来,紫鸢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半晌她极力轻抚心情复道:“不料我们劫狱的消息走漏,被龙王妃得知,她派重兵埋伏在水牢四围,我们姐妹一出现,便落入了龙王妃的重重包围,我们寡不敌众,败下阵来,我气恼不过言语顶撞了龙王妃,她便对我下了狠手,剔了我的仙骨,使我堕入魔道,姐姐痛心不已,拼尽毕生修为助我出了龙宫,我才得以逃脱,只是我的姐姐……”
话没说完,锦繁便捂着脸就伤心的痛苦起来,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令人望之心疼。
紫鸢听完心疼不已,轻声抚慰道:“好了别哭了,以后我走哪便将你带哪就是了。”
锦繁已经哭的说不出来话了,只识不住的点头。
才走到窗栊的伯骞听见从紫鸢口中说出那个‘走’字,便脚步一滞停了下来,适才的欢快心情也多了几分萧索,沉吟好久他才踱步至门口。
见两位姑娘正话在兴头,也不好直接入内,遂他站在门口轻咳了两声。
她们听见声响,齐向门口望去,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及紫鸢开口,锦繁已经抹干眼泪笑语相迎道:“神君快进来啊。”
伯骞的眼神自然而然的自紫鸢的脸庞扫过,唯有将这一眼能深深的将她刻在自己的心上,别无他法,谁教自己的心事是永远不能言说的秘密呢。
在上清境住了这么久,多亏伯骞处处照拂,紫鸢对他自然不如先前那般拘谨了,她粲然笑道:“我正寻思着这两日要找你一趟呢,结果你就自己来了。”
伯骞环视小轩内的陈设,似乎较之前多了许多生机,处处有慧草点缀,轻薄的花香四散,他接过锦繁递来的茶水啜了两口,赞美道:“果然是女孩子的住所才更有人情味啊。”
锦繁听了伯骞的赞美便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既然神君喜欢,怎样也没见你常来呢?”
伯骞心思并不再锦繁处,自然她说话也未曾放在心上,只对紫鸢道:“你说要去寻我,是为何事呢?”
紫鸢笑道:“是这样的,我们再这里已住有多时了,眼下锦繁伤势也见好转,我想这两日便带她离开,这些日子多亏你了。”
紫鸢将拳头轻触下伯骞的肩头做调皮状。
虽然伯骞此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这话从紫鸢口中说出时,他心下还是一沉,索然的神情瞬间漫上面来,但他察觉又迅捷的掩去,嘴角泛起僵硬的笑容,“你实在太客气了,难道殷勤招待尊贵的公主不是我的荣幸么?”
紫鸢从不知伯骞居然是这般溜须拍马的好手,一时竟也被他逗乐了,她似想起什么是的垂首从腰间取出一粒丹药,“喏,这个给你,这是我临出门时祖母送我的,不过我可不知道它的功效是什么,敢不敢收?”
伯骞接过丹药端详了一番,扬着眉梢说:“当然敢,只要是出自大罗天的样样是宝贝。”这样的一语双关紫鸢自然是不明白,他明媚的笑容恰如这窗外的阳光,照的人心微暖一片。
紫鸢看的有一瞬间的失神,记得自己当年送尧广紫箶果时,他就这样冲着自己笑的,而这样的笑,是一望无际的海,注定了溺毙她的一生。
紫鸢垂下眼皮,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伯骞视之也不知从何安慰起,只是向窗外望去,金灿而又透明的日光洒在丛丛花树间,分明只添了离愁似的迷蒙。
明瑟殿偏殿的庭院里,有两株月桂正悄然绽放,如细细的蕊芽,此刻和着雨气散漫,香气清绵。
秋练坐在亭子里,仰首看着雨滴一滴一滴的从檐头落下,她的手自然的搭在自己的腹部,感受着这个小生命在自己肚子里一天天长大。
尧广虽偶有探望,可她从来不敢坦然的享受这份自己期盼已久的幸福,内心如隆冬时节落下的枯叶,摇曳不安。
偏偏是只有无极圣母才能帮自己的孩儿平安落地,若是换了他人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一试,为什么要是这位五识能通天,坐可观天下的圣母呢?
自己什么都瞒不了她,自然也不用去想求她帮助了,可是她实在不想失去尧广看她的那种眼神,虽然是因了这个孩子他才对自己有所改变,可是她宁愿一辈子都活在这样的假象里。
若没有她的帮助,自己的这个孩子是万不能落地的,她宁愿让外界以为她是一时失误丟了孩子,最起码这样还能抱着尧广对她的一丝怜悯活着。
这样的肮脏真相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没有勇气面对尧广如先前那般冰冷的眼神。
思念及此,秋练按在腹部的手便紧紧的攥着,直到掌心泛起一带热烈的潮红犹不自觉。
这时,房屋的拐角处闪过阿娇迅捷的身影,不一时她便疾步走到亭子里来,她扑了扑身上落下的雨滴,看了眼正在兀自伤神的秋练轻声唤道:“上仙。”
秋练回过神来,发觉脸上不知是落下的雨水,还是自己的泪水她忙伸手拭去,她别过头不愿让阿娇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什么事?”
阿娇谨慎的睇了她一眼才道:“多阁将军来了。”
秋练听之眉心微蹙,“打发他走吧,我不想见他。”
阿娇低低道:“是,奴婢就回他说上仙身子乏了睡下了,可好?”
秋练淡淡道:“随便你,只要能把他打发走就行。”
阿娇正要躬身退去,却听见不远处有响声传来,多阁阴恻恻地笑了几声道:“你们主仆二人好一个一唱一和啊,就这样就想把我打发了?”
秋练抬起眉眼,厌恶地看着多阁,沉声道:“我身子不爽,不想见将军有何不妥?再者我这深宫内苑多阁将军想进便进,当真是无视法度了么?”
多阁拂然一笑,“好一个深宫内苑,我又不是头次来了,娘娘怎的今次才想起来?”
他将犀利的眸光落在秋练的腹部,看的秋练内心发毛。
她情知多阁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若将阿娇留在此处,保不齐他又会说出怎样的污言秽语,折损了自己在下人心中的地位。
她忙转首看着阿娇道:“下雨天凉,你去把我的织锦披风取来。”
阿娇倒是个极乖觉的人儿,一听便知是秋练寻个由头,要打发自己走,她忙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
她退出亭外,垂首路过多阁身边时,多阁毫不掩饰地享受般的轻嗅一口,神魂飘荡的模样,让秋练看了心下做呕不已。
秋练别过脸不看他,多阁大夸两步走到秋练身边,伸出两指轻轻捏着她的下颌转过她的脸,爱怜道:“怎么了,生我气了?”
秋练转过头,摆脱他的手指,在秋练心里他到底算什么呢?他也配让自己生气么?她宁愿天天痴痴的盼着尧广,哪怕总也盼不到,也不愿再多顾他一眼。
她从不敢奢望有一天会真正走进尧广心里,可是眼下这般因为惦记着孩子,他会偶有探望,语气里虽是疏离与客气,但是他最起码不再回避自己了,她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她宁可抱着尧广给的幻想活着,也不要再与多阁有任何瓜葛,越是这样想她越后悔自己当初做下的错事。
多阁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底探寻到什么讯息,而秋练却垂下眼帘不与他目光相接,多阁也知道自己做的是过了些,让她在下人面前失了面子。
于是口气渐软了下来,“你若不是总对我避而不见,我怎会这样莽撞呢?我实在是想你想的紧,”说着他垂首看着秋练稍微有些隆起的腹部又说:“旁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么?难道你就这样狠心让我们父子总不得见么?”
本以为多阁这样的温言款语秋练听了,多少会有些心软,可谁逆料秋练立时转过脸,阴沉道:“我告诉你这样的浑话从今往后也就许你说这一遍,我是天神侧妃,孩子自然是天神的,还有多阁将军为了我们彼此的声誉,我希望你以后最好不要再踏足我这明瑟殿。”
她犀利的眼神扫过多阁的脸庞,多阁衔在嘴角的浅笑,还不及止住已经换上了狰狞的嘴脸,“怎么才得到尧广的垂青,就想把我一脚给踹了?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都是谁给你的?”
他紧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看的秋练心中也是一颤。
但是秋练实不愿再与他这样不人不鬼下去,索性道:“我宁愿我还是以前那样不受待见,也不要像这样提心吊胆的活着,担心有天失去了他我要怎么办…”话不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
多阁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柔声道:“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咱们的孩子的,有了孩子在,这些你所担心的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秋练痴惘地看着多阁,“你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能耐到让无极圣母送你丹药吗?”
多阁看着她无助的模样,心里温存一片,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道:“我有办法,你信我吗?”
秋练早已灭了心念,一听到多阁说自己有办法,让她如何不信,到底他不会拿自己孩子开玩笑,她定定地望着多阁,“你有什么办法?”
多阁拿眼角饧了她一眼,见她全然已信任自己便道:“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躲着我,咱们才是真真的一家三口不是么?”
秋练一心念着他替自己想办法,自然是不会再用言语激他,她伏在多阁的胸口乖巧的轻轻点了点头。
紫鸢已经下山两日了,伯骞明知不可以,可是心里还是不住的念着他,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这片竹林,入了秋的竹子早已不似往昔那般清脆葱茏了,概是触景伤情吧,他望着这片竹子长叹一声,仿佛心中的沉重是怎么也叹不完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竹林旁的小轩寻去,转首的瞬间他看见小轩内的翠竹窗栊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念头没转眼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突突的跳个不停。
他难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虽然…但他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是紫鸢回来了,哪怕是她落了事物折返来寻也好,只要能再见她一面。
只有她能让自己灼热的灵魂,冷静下来,身为灵宝天尊座下弟子,他的一生都活的予取予求,他宁愿从来不曾遇见过紫鸢,那样就不会有这般没着没落的失落感了。
疾步走到小轩时,透过窗栊向里望去,因屋内光线不甚明亮,他只见一身形婀娜的女子背心朝外正在屋内打扫,他从没觉得自己有过如此兴奋的时刻,他欢喜道:“紫鸢你回来了。”
说着他便饶过窗栊向门口走去。
屋内的女子听到声响,便转首过来,好一个明眸皓齿静雅如兰的女子,虽是妥妥的一个美人儿却不是紫鸢。
伯骞正要跨入门槛的一只脚豁然停住,他失口道:“流若?你怎么在这?”
流若对着伯骞盈然一笑,眉眼旖旎,她轻声道:“神君。”
伯骞一颗欢腾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他淡淡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流若侧首微微一笑,两颊不自主的绯红一片,好似夕阳下的锦霞,“流若见神君时常往来这片竹林,就思量着既然神君喜欢这里,我便把这里洒扫出来,以便神君暂时歇脚用。”
伯骞虽是早知流若对自己的一片心意,奈何只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他佯装不解道:“你有心了。”
听到伯骞的肯定,流若心里自然温软一片,她眼波一横道:“只要神君不嫌弃,流若愿意侍奉左右。”
伯骞转首向四周看去,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眸光霍的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这里的慧草都弄到哪里去了?”
对于伯骞的神情变化,流若犹不自觉,她柔声道:“往昔流若为神君打扰房屋时,神君就曾说过不喜屋内有花草气息,所以流若一早就把那些慧草全仍了。”
伯骞英挺的剑眉深锁着,“谁让你自作主张仍了那些慧草的?”
流若不期一向温润儒雅的伯骞神君,今次会因为一些慧草而斥责自己,她委屈地撅着嘴道:“奴婢只道神君以前是不喜那些东西的,所以就处理掉了,神君若是喜欢奴婢再采些新鲜的慧草回来就是了。”
伯骞气结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
流若委屈的眼泪几要掉下来了,她赌气道:“是,奴婢知道了。”
那些慧草大约是紫鸢唯一留在这里的一丝印记了,若是见不到她将思念寄托在这些物事上也好,如今倒是,连这点念想也断了,一腔思念涌上心头,几要将他淹没。
伯骞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太过紊乱的情绪,他闭着眼道:“我一个人待会,你下去吧。”
流若深悔自己莽撞,可又恨伯骞这般不识怜香惜玉,她哀怨的看着伯骞,末了才咬着嘴唇退了出来。
夜深了,窗外枝叶疏疏,映着一轮清月,微风起落,摇曳了长窗中漏进的朦胧月色,牵起幽凉的影。
尧广将手中的书卷搁下,按了按自己疲惫的脑仁,外头的风吹的长窗扇叶来回轻轻扑凌,在这样宁静的夜里发出不合时宜的“吱呀”声,使他孤寂的心情更加喧嚣了。
透过长窗向外望去,一轮皓月洒下清辉遍地,映出一地斑驳树影,有紫鸢在的夜总不似这般清冷这样长的,不知此时的她是否也在想着自己,她有她的委屈自己有自己的难处。
如今秋练的腹部日渐隆起,自己不可避免的要对她们母子多些照顾,可是每当他面对秋练或温言软语,或眼神旖旎时,并没有心神激荡或者一丝动心,他心中有的只是愧疚,对紫鸢的愧疚,对秋练母子的愧疚。
他没有给紫鸢完完整整的爱,他也给不了秋练过多的关怀,二人唯一的联系纽带就是她腹中这个孩子,既然他是自己的孩子,那末就不能弃他于不顾。
他从来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和紫鸢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他也不止一次的期待过。如今紫鸢离他而去,若大的缱云宫竟没有一个角落能让他的心,有片刻温暖的感觉。
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只识修习术法,领兵打仗的时候。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呆木头。
那时候的自己日子一天天过着,昨天与今天,今天与明天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她闯进了自己生活的一刹那,他平生初次有了呼吸一滞的感觉,知道了什么是一日不见思之若狂。
不知从何时起,他便认定了她,天上地下都只为了她,眼里心里从未容下过任何人,可是他却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生一代一双人。
到底是他负了誓言,还是命运负了他?
不知什么时候,他需要伴着醉意才能入眠,仔细想来大抵是紫鸢走了之后吧,此时他举起酒杯,碧色酒业倒映着烛火一跳一跳的,他看的久了却痴痴地笑了起来。
可是你能看出他的眼底,似乎有湿气漫上,而这样的笑声怎么都让人听了有些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