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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撞破情事 新文已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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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厌弃的看着多阁的背影嘟囔道:“我家上仙怎会结交上了这样的人?我还是在廊下等着的好,倘或他居心不良,我也好替上仙挡上一挡。”
阿娇看着多阁的身影闪进了屋内,便蹑手蹑脚的挪到了廊檐下,她走到翠竹窗栊下站着,附耳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秋练懒懒的看了多阁一眼,没好气道:“你怎样这时候来了?仔细被让人看了去你我都吃不消。”
多阁失笑道:“我的心肝,这样热的天谁还会出来?一路上除了遇见了你身边那个模样俊俏的侍俾,余者我谁也没看见,你呀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秋练冷睨了他一眼,哂道:“怎么又瞧上我的侍俾了?”
多阁听出话中醋意,不由心悦。他走近秋练身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逗弄道:“我就喜欢你吃醋的模样。”
对于他的举动,秋练虽是反感却也不似先前那样拒绝了,她侧首看着多阁,“你还是凡事小心好,你我二人的事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多阁嗅着她如兰的气息,将她搂入怀中道:“当然,我也这样想,可是我一想到你这玲珑剔透的身段我就…我就我就克制不住。”
说着他猛翻身将秋练压在身下,疯狂的吻了起来,手还不老实的解下了她的衣带。秋练在下面一直半推半就的推搡着,可终究是蚍蜉撼大树。
躲在窗栊处的阿娇,便是一字不漏的将他们的话全部停了进去,她慌张的瞠着目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怕自己急促的呼吸被屋内二人听去,她忙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慌张的环顾周围,见四下无人才稍稍离去。
紫鸢此时就坐在一把竹椅上托着腮,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妖兀自的出神,本想只是暂借此地为小妖疗伤,可是伯骞坚决不肯紫鸢耗费真气。
他坚持道:“运气疗伤这种事,哪能让你一弱女子来做呢?且她是在我上清境地界发生的意外,我自然有义务医好她,才能找出为非作歹之人。”
紫鸢扭不过他,便只好从之。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伯骞的声音。
紫鸢扭过头报以微笑,“我只是在想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将脸朝小妖一扬。
伯骞情知她是在为什么上神,既然她不说自己也不好多问。
便顺手从茶桌下拉出一把竹椅,与紫鸢隔着茶桌并肩而坐。
“你去而又返我可是跟师尊说你是流连这里的景致,可你却整日躲在这里一步不出,若是让师尊知道了岂非疑我有意骗他?”伯骞打趣道。
只因紫鸢心思全不再这里,并未听出他的口气,眼皮猛的一抬,问道:“这可怎么办?我去跟灵宝天尊说,这一切都是我的注意,你是被迫的。”说着她便起身朝外走去。
伯骞忙隔着衣袖拉住她的手笑道:“这只是我的一句玩话,你怎的就当真了?”
这样紫鸢才松了一口,睨着他,“不许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不然我就把那个思慕你的仙子找来收拾你。”
伯骞俊美的笑容,便如这眼下灿烂的烈日突然翳上了一层乌云,顿时失去了耀眼的光芒,他讪讪的低首,紫鸢见他如此,深悔自己造次,她尴尬的将手从伯骞手中抽出。
紫鸢转过话头,打破眼下这微凝的气氛,“那日后山的甘蔗真真是甘甜美味,使我日日都惦记着,待她的伤势好些了,咱们再去伐一些来吧!”
其实伯骞并不是生她的气,要他如何舍得呢,他只是不喜欢紫鸢总像推烫手山芋一样把他推出去,但是他见紫鸢这样跟他说话,心里便又美的不知所措。
伯骞微笑不语,也算是默允了吧。
他走到小妖的床前,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不一刻他点头道:“脉象已不如先前那般虚浮不定了,不出意外的话她醒来便也就这一两日了。”
紫鸢喜道:“真的么?那太好了,看她这样子好容易修成了人形,却被人强行剔除了仙骨,堕为魔道又遭人欺凌,怪可怜见儿的,还好遇见了你,不嫌弃她肯渡真气给她疗伤。”
伯骞不意她会夸赞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你言重了,救人危难本就是我修行之人该做的。”
夏末秋初,树上的知了也渐渐息了声响,微风拂身亦有凉意。
秋练坐在胡床上与王妃正相谈正欢,阿莲蹲在王妃脚下动作柔缓的替她垂腿,此时一个小仙娥走来,将几色点心送至二人中间的茶几上。
秋练瞥了眼桌子上的点心,不过是平常吃絮了的栗子酥、牛舌饼、山楂糕、葡萄蜜冻觉的恹恹的不甚有胃口,王妃似乎很是喜爱这道牛舌饼,她笑言:“你也尝尝这道点心,我特意让人加了一味看你尝不尝的出来。”
秋练哪敢拂了王妃的颜面,就算觉的再无胃口也是要尝的,她依言拿起一块牛舌饼,才送至嘴边便觉的胃里搜肠刮肚的翻涌,霎时开始呕吐难耐,顿时脸色也变得难堪起来,
王妃看着秋练仿佛是豁出命般呕吐顿时也惶了神,不知怎生是好,忙起身走到秋练一边抚着她的后心,一边叫道:“快去请药王过来看看。”
秋练眼眸转动,见阿莲已经跑出殿外情知已是不及阻拦,暗道:“只愿不是那样就好。”
心里那样想着,可是她分明觉的手心湿腻腻的,心口也是悬着一口气不敢松下,王妃关切道:“快喝口水压一压吧,药王马上就来了。”
秋练像个提线木偶般点点头。
须臾阿莲已站在门口道:“娘娘,药王来了。”
药王走进门口正要毕恭毕敬的像王妃与秋练施礼,
王妃心下正是着急,看见药王走进忙急道:“哎呀,就别行礼了,赶紧过来给天神妃把把脉,看她是如何不好。”
药王躬身道:“是。”
说着他就屏息静气的替秋练诊脉,而秋练却因为心怯一双眼珠总是不停的慌张乱转。
药王一边把脉一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站在一旁的王妃忍不住问道:“药王天神妃到底是哪里不适?”
不一时,药王深深看了一眼神情焦灼的秋练才道:“恭喜王妃娘娘天神妃这是喜脉已有三月了。”
秋练狠狠剜了药王一眼,药王只做未视般不去看她,王妃喜的掩着胸口道:“哎呀适才真是吓了我一跳,如今真是太好了,我这是要做祖母了么?”
她转首看见秋练一张痴痴怔怔的脸,轻嗔道:“傻孩子你这是欢喜过了头么?怎的这副表情?”不及秋练答话她有对向药王道:“天神妃的脉你可把仔细了?”
药王拱手道:“微臣担保天神妃确实喜脉,只是…”
王妃高兴的只听了前半句,便无心听后半句了,她便阿莲叫道:“这都是要当爹的人了,怎能不让他也高兴高兴呢?阿莲快去把天神请来。”几乎声音里都是喜悦。
阿莲应道:“是,娘娘。”
王妃对身旁的另一位仙娥说道:“蝶舞好生送药王出去。”
蝶舞温言道:“是,药王您这边请。”
王妃安排了一圈,才低下眼皮慈爱的对一直默然不语的秋练说:“三个月了,这日子也就差不多是你受伤,尧广日夜守着你那时有的,说是受伤了却也是因祸得福了。”
秋练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不就是个身孕么?瞧把母妃欢喜的。”
王妃爱怜的抚摸着她的青丝,“你是在怪尧广这些日子一直对你的冷淡么?”像她这种落叶知秋的聪明人,怎能看不出秋练对自己有身孕之事并不高兴呢。
秋练一直懊丧似的拧着自己的绢子,她安慰道:“孩子听母妃一句,这夫妻啊一但有了孩子,那便是有了互相联系的根,以前就算是淡淡的,以后因着孩子也会好起来的。”
秋练无助的看着王妃,王妃朝她笃定的点点头,“相信母妃说的话,母妃毕竟是过来人。”
秋练看着王妃因将要做祖母妃兴奋神情,心中一酸,实在不忍心让她知道事情表象之后的肮脏,她愧疚的流下了眼泪,倚在了王妃怀里,抖着嗓子道:“母妃…”
王妃自然是不疑有他,笑着解释道:“乖孩子别怕,什么事都有母妃呢,啊。”
秋练抵着王妃的胸口默默的点了点头。
“母妃。”尧广迟疑的脚步停在了门槛处。
王妃扭过头,笑骂道:“你这孩子,整日忙的不见踪影,连自己的侧妃怀孕三个月了都还需要母妃遣人去通知,儿啊政事再忙也可以缓一缓,以后秋练的月份就越来越大了,你可得抽时间多陪陪她们母子俩。”
说着她朝尧广眼皮一撩,示意尧广安抚一下情绪波动的秋练。
尧广眉心深深的拧着,像是在做一个十分困难的重大决定,王妃看着尧广将头朝秋练一扬再次催促他。
尧广就算有十个不愿意也只能为之,就算他的心里除了紫鸢从来没有装下过别人,可是这个孩子是他的,这也许就是他与紫鸢的命吧,明明很相爱,却只能注定不完美。
他在来的路上,不止一次的幻想希望这只是一个谣传,亦或者是药王把错了脉,可是当他走进这座宫殿时,看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过节般的微笑。
自己的母妃那样欢悦的神情,还有秋练看向自己时哀怨的眼神,还有什么能疑心的呢?她眼角眉梢的凝滞是在埋怨自己,所有能给她的却都如此吝惜不曾给过。倘或不是她身受重伤,需要阴阳调和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这个孩子吧!
或许这辈子他都无法爱上秋练,但是他不能弃自己的孩子于不顾,以后他和她只间便多这一层剪不断的联系,只因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将原本两个不会有太多交集的人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凝思良久,尧广终于挪动步子走到了秋练跟前,伸出手轻声道:“我送你乎回去吧。”
秋练不意他对自己的态度会如此之大,她眸色沉静的看着尧广伸出来的手,缓缓的将手递给尧广,他宽厚有力的大手居然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而伸向自己。
若是孩子平安降临,她或许从此再也不用为了留住尧广而使任何手段了,可是上苍待他如此不公,偏偏这个孩子是见不得光的,他一旦落地而非人形,自己与多阁的事情便就此撞破。
她不怕万劫不复,只怕见到他知道真相后厌弃的眼神,那对她来说是致命的,她是那样爱他,如同离不开水的鱼。可是他却将他推向了另一个人。
至于多阁,她的心里从来都不会有他落脚的地方。她是那样的厌恶着他,若不是自己醉酒大意如何会让他趁虚而入?
若不是自己心里空落,怎会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机会,如果尧广早一些对秋练这般,或者他愿意多看她一眼,她也不会任由多阁凌辱,以至怀了他的孩子。
他如今这般待自己说不上温柔体贴,但至少他不再躲着自己了,以后她随时都可以见到他了,这些都是秋练不敢奢望的,而今却轻松得到。
可是她心里更忐忑了,因为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若有一天孩子去了,尧广大约又会变成先前的模样,整日见不着踪影。她紧紧的攥着尧广的手,因为这到底不属于她,在某个不及回味的日子里,她可能就失去这手掌传来的温度了。
尧广侧首看着秋练,微风送来一脉凉爽,鬓角的发丝随风浮动,虽不如紫鸢那般合自己心意,却不能否认她是个十足的美人,他轻声道:“怎么了?”
秋练听得这一声,从思绪中回神,翦水双瞳痴痴的望着尧广脱口道:“什么?”
尧广下意识的避开与她目光相接,“你的手劲这样大,我以为你哪里不舒服。”
他以前从来不曾这样待过自己,目今却肯耐着性子跟自己说这样知冷知热的体己话,秋练心头一软差点哭了出来,最后她还是勉力忍住了,她轻轻的摇头,“没有,我很好。”
就这样一路走着,秋练痴痴的想倘或这就是生命的尽头,我此生亦是足已。
原来从玉清宫到这明瑟殿距离是这样的短,她以前竟从没有发现过,尧广站在明瑟殿的大门对秋练说:“你进去罢,本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秋练的指腹在刚要脱离尧广掌心的时候,立时紧紧一收,另一只手也抬起扣住了尧广的手,她用盼望的眼神盯着尧广询问道:“你…你还会再来么?”
若不是她苍白虚弱的样子,尧广是不愿与她这般亲近的。
如今她已至门口尧广拨开她的手,看着秋练他就会想到紫鸢的离开,少不了她的谋划,他的心里不能说是不怨她的,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至今不愿多看她一眼,可是…可是又能怎样呢?
尧广觉的自己的脑仁酸胀疼痛,这样下去紫鸢只会更加怨恨自己,他却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放下紫鸢,可是他也不能把自己将要落地的孩子置之不理。
就算相着孩子的面,以后他也不能再对秋练避而不见了。
许是在太阳下站的久了,秋练的两颊泛出微红,她看着尧广拧着剑眉的模样,真想伸出手替他抚平,自己竟会这样心疼他的难以抉择。
沉吟良久,尧广淡淡道:“你安心养胎,得空我会过来。”
尧广转身离开的一瞬间,他看见秋练明净的眼眸中有湿气氤氲,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满足的微笑。可是尧广并未有过多流连。
秋练抬起自己的手,这是一路被他搀扶过的手,至今尚残留着他的体温,这样的场景若早些来到该多好,那时的她至少是纯粹的。她嘴角的笑意渐渐蒙上了凄楚之色。
尧广颀长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她视线尽头,秋练才敛回自己的视线挪回院内,她一进来阿娇便迎了上来,看着她极力掩饰下仍有迹可循的颜色,阿娇也略知一二。
既然秋练不肯告诉自己,那自己便一味装傻就好。
她扶着秋练走进屋内,沉思过后的面上换上欢喜的容色,“上仙如今算是苦尽甘来了,您快坐下仔细别累了身子。”
秋练只道她阿娇什么都不知,也不好露出难堪之色,只是悒悒道:“你去把药王给我请来。”
阿娇有一瞬间的惊色闪过,她低低道:“上仙请药王来做什么?”
秋练倦懒的靠在贵妃塌上,脸朝上嗔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来的这么废话。”
阿娇冷不丁的被秋练责怪,心里也老大不高兴,只是不敢在面上显出来而已,她依依道:“是,奴婢这就去。”
不知为什么明明她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想要的东西,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当窗临风听着外面落花簌簌的声音,心下烦闷异常。
她轻叹一声,抬手捶了捶混沌一片的脑袋,正要闭眼休息时,听见阿娇从外面走来的声音:“上仙,药王到了。”
秋练手支着贵妃塌缓缓起身,她看了阿娇一眼道:“你出去把们关上,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阿娇看秋练此般神态,之前的猜忌便也算得到了证实,她依依点头道:“是,奴婢记下来。”
阿娇走出去将门关上的一瞬间,药王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的像秋练施礼道:“娘娘。”
秋练一双眼明如寒星,叫人望而生栗,她朱唇轻启,“药王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居然无视我的暗示,你既然敢大大方方说出我有孕之事,就不怕我把你之前替我做的那些事都抖搂出来么?”
药王闻之毫无畏惧之色,他坦然道:“医者仁也,微臣既然之前有过错事,娘娘要想把它拿出来视人,微臣也别无他法甘愿受到责罚,微臣只识不可一错再错。”
秋练被衣袖掩着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随即她扬着脸以倨傲的姿态对之,“药王是清高之人,不屑与我为伍,好,很好。”
药王垂首道:“微臣劝诫娘娘一句,迷途而知返,尚可以已,星复替娘娘做的那些事实乃非医者所为,我已经打发他去巫山采炼丹药,以此来修身养性了。”
秋练听闻他把药师遣去了别处,自己也就形同失去左膀右臂,她登即大怒一掌拍在塌上的矮几上,水葱似的手指因用力过猛泛出殷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