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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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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明灿的日色顺着熠熠生辉的琉璃碧瓦纷洒而下,勾霍急促的脚步打破了凉爽清晨的宁静,他大步夸进明瑟殿径直朝着寝殿走去,眼疾手快的阿娇立时出来拦住了勾霍的去路,“上仙难道不知道这样横冲直撞的闯进来,会扰了天神与娘娘的清眠么?”
勾霍虽是知道秋练素日里惯会使一些个手段,可这些都是主上的事情他也不好多有置喙,如今前线告急他实在顾不了许多了,就算尧广待会怪罪自己他也必须这样做。
他紧睇了阿娇一眼沉声道:“前线有紧急情报,丹穴王要天神去明阳宫议事,仙子如此阻拦,耽误了大事,凭你一人之力怕是无法承担的。”说着便踱步朝寝殿走去了。
阿娇见勾霍对自己如此无礼,却也无法反驳,便对着他疾走的背影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狠狠道:“你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就是因为我家娘娘不得宠吗?哼,待此事过后我就不信,天神还能逃过娘娘的绕指柔,到了那时看我会拿眼角多瞅你一眼?”
勾霍站在寝殿门口声音有些急切地喊道:“主上,属下有要事禀报。”
本来睡的就轻的秋练听见外面的叫声,已经彻底醒了过来,她侧首看身旁的尧广还在沉睡中,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她刻意拿着尧广的一只手环在自己的肩头,又欠了欠身子紧贴着尧广,而后才又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可门外的叫声仍在继续,沉睡中尧广似乎有所惊动,他蹙着眉嘤咛了一声。
他无意识的动了动手,细滑如绸的肩膀与往日抚摸到的并无二致,他不觉露出幸福的笑容,如果每天都能拥着自己心爱的人醒来,此生夫复何求?
勾霍叫了几声见屋里仍是没有任何动静,他便一壁敲门一壁喊着,“主上,主上前线军情告急,丹穴王命您去明阳宫议事。”
尧广此时才算彻底清醒过来,不知是气恼宁静的美好就此被打破,还是因着昨天的药效使他脑仁酸疼,他的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朗声朝外喊道:“知道了,你先在门外候着。”
他闭着眼睛停了片刻,拍了拍怀中之人,柔声道:“紫鸢,紫鸢醒醒。”
怀中人亦如梦初醒般混沌不明,又娇懒得伸出耦臂揽住尧广颈子腻声慵倦道:“不嘛,你一晚上都不让人消停会,人家这会还困着呢!”
尧广闻之立时睁开了眼睛,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不过理智马上回归,他扭过头看也不看怀中人便像推开一个烫手火盆一样推开了她。
这时秋练才似乎清醒了不少,她用疑惑错愕的眼神迎上尧广愤怒又有些不解的表情,她伸出葱根般的手指欲抚摸尧广脸颊,“天神你怎么了?”
尧广一手挡了过去,嫌恶地避过脸沉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秋练一双妙目盈盈含泪哭诉道:“天神如何忘了,这里是明瑟殿啊,昨天…”
不及秋练说完,勾霍急促的声音又在门外想起,“主上,您还是快些吧,丹穴王及诸位大臣都在明阳宫等您呢。”
尧广阴沉着脸,他用掌心扶了扶额角,不欲听秋练多言立时起身迅捷的穿上衣服夺门而出。
尧广在去明瑟宫的路上,勾霍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诉了一遍,原来凤族集结兵力向蓬岛之西的狐族攻打,本想这场战役是胜券在握,可谁曾想凤族的军事部署竟被他们窥去。
一动一静皆在敌人的掌握之中,如此一来凤族反倒变的很是被动,这原是仙界内部矛盾天帝自然不会多做干预,以免落了厚此薄彼的话头,且彼此牵制双方力量,都会有所减弱这样倒是更有利于天帝统领三界,这一点怕是在大家心里都是十分明净的。
粗略听勾霍叙述一番,尧广心中已有计较,他至明阳宫正殿时,丹穴王正在与数位重臣商议此事,“丹穴王依臣所看,此事并非没有化解的余地。”尧广正欲抬脚夸入门槛侧首朝殿内看了了一眼,原来此时说话的不是多阁还能有谁。
愁眉不展丹穴王坐在赤金盘龙宝座上,看着多阁眼神一烁,眉心也舒展了一些,“快说说看,你有何高见。”
多阁跨步在众臣中出列,抱拳道:“依臣所看,蓬岛之东的地界,我凤族本就甚少涉足,且那里地势复杂气候好冷极不利于我族繁衍生息,他们既然想要莫如我们就送与他们,也好将此事平息,免得我凤族因小失大。”
“这…”丹穴王犹豫的在众臣中扫视一番。
“此事万万不妥。”站在门外的尧广朗声抗议道。
丹穴王猛的一抬头看见尧广,他说:“尧广说出你的见解来与众臣听听。”
尧广举步走进殿内,说道:“自盘古破鸿蒙时期,蓬岛之东的地界就属我凤族管辖,虽不适合凤族居住,但是那里素来多青雘,此物其汗如漆,其味如饴,食者不饥,可以释劳,乃被我凤族族人视为净化修为之圣物,若将此处赠予狐族,岂非被他们扼住喉头?如此将我凤族千千万万族人至于何地?”说完他的眼神如冰冷的钢刀般刮过多阁的脸庞。
多阁本能的一凛,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这………这…”
尧广沉静道:“父王,狐族此战,用意昭然若揭,我族是万不能妥协的,如若不然我凤族数万年来的盛名不但不保,怕是此头一开,我凤族将永无宁日。”
丹穴王听了尧广的解析,似乎也颇为赞同,他追问道:“你欲意何为?”
尧广说:“儿臣愿迎敌一战。”
前方军事告急,目下之计似乎也只能如此,丹穴王迟疑道:“可是目下已无兵力给你调遣,且前线局势…”丹穴王此话虽未说完,但大家也都明白,目下无兵可调,且局势被动,就算尧广去了想要扭转局势怕也不是易事。
待尧广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女子的声音,“父王,我啻恒族愿助天神一臂之力。”
各位大臣的目光也齐刷刷的被秋练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只见她早已身着甲胄,英姿飒爽如傲立在雪中的红梅,娇艳又不失刚毅。
她手持兵符站在尧广身旁抱拳道:“父王,秋练既然嫁与天神为妻,就要与天神共进退,我啻恒族将士愿任由天神调遣。”她定定的看着尧广将手中兵符递与他。
尧广看着她手中铜褐色的兵符,却迟迟不肯接下,他知道此时是凤族的用兵之际,这个兵符对他此战能起到变量性的作用,可是他委的不愿与秋练有太多牵扯,如此牵扯太多,各人命盘里怕早已理不太清楚了,该断不断必受其乱。
坐在殿前的丹穴王看到着救命符一般的兵符,自然是欢喜的紧,立时便下令道:“好,尧广我此刻就命你,率领啻恒族各将士前去督军。”
既然丹穴王已经开口,且自己亦不能眼看着凤族将士惨遭荼毒,只能沉声道:“是,儿臣遵命。”
立于一旁的秋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对丹穴王说道:“父王,天神此战,儿臣势必也追随,一则天神若是冒然去我啻恒调兵怕难服众,二则啻恒众将士看到我与天神夫妻同心才好齐心协力上阵杀敌。”
尧广逼视着秋练斥责道:“你疯了么?这是去战场不是儿戏。”
秋练抿着嘴唇看了看尧广一眼,复转首对丹穴王说:“父王英明,儿臣说的句句是实情啊。”
站在列队里的多阁,此时看着秋练早已是看痴了般,见秋练娇鬓前碎发薄薄的贴在脂腻般的肌肤上,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心中大动,更恨自己不能够亲近她的芳泽,现在的他只想做些什么能够引起美人儿的注意。
突然他说道:“丹穴王,天神妃说的极是,天神到底是与啻恒族将士不甚熟络,若是多了天神妃的相助,反倒多了几分拿手。”他虽是脸对着丹穴王,可是却不住的拿眼睛偷瞄秋练。
丹穴王听到多阁的分析觉的也不无道理,遂道:“好,秋练本王就准你与尧广同去,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秋练悄然一笑,道:“是,父王儿臣定不辱使命。”
一旁的尧广蹙眉劝解道:“父王,秋练并无亲战沙场的经历,怕是不妥。”
丹穴王不耐的挥挥手,“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夫妻二人即刻出发不得延宕。”
待尧广还要在说什么,秋练已经截过话头,“是,父王。”
待她转身的一瞬间看见多阁的眼神,好似粘在自己身上一般,知道他是因自己的美貌而折服,自然心内也是欢喜的。
虽然前朝早已是风起云涌,可是辗转落到这庭院重重的深院红墙内,不是变了味道就是无迹可寻,紫鸢辗转反侧了一夜,仙娥们念她心情有异,也是换着花样的给她预备了早膳。
她也不过是草草的胡乱应了个景便出来了,她整个人像是将欲含羞盛放的芙蕖,却又突遇严霜,枝繁叶茂的整株花树全都萎顿了下来。
一清早整个后宫便传的沸沸扬扬,“什么如今天神独宠侧妃一人,连去前线督军都都舍不下侧妃一人独守空房,亦或者天神如今已厌倦了恃宠而骄的正妃早已不愿踏足南醺殿…”诸如此类的传言多多少少落尽紫鸢耳内一些。
紫鸢下巴垫在膝盖上,双手环抱着自己坐在雨廊的台阶下,不知她是太过清醒,还是伤心过度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她喜欢这种感觉,总好过不停的猜忌次后,便落入无休止的痛苦的深渊,这样最起码她是不痛的,不,亦或者说是在别人看来她是不痛的。
她偏了偏头,换了个姿势将自己抱的更紧了,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里的安静,一仙娥打开旁边的角门一看是明瑟殿的阿娇,无名之火便涌上心头没好气的对她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早知道是你我就不给开门。”说着就要将门再次关上。
“哎…姐姐息怒,”阿娇一把挡住了这个仙娥续道:“姐姐您要有什么怒气,先让我见了正妃娘娘之后咱们再说吧,事情紧急请恕我不能在此与你耽搁…”
仙娥冷睨了她一眼嗔道:“昨日来的时候还趾高气昂的,今日却又这般伏低做小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我家娘娘歇着呢没空搭理你,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碍眼。”
阿娇见这位仙娥十分不予通融,她便扬声冲里面喊到:“正妃娘娘,正妃娘娘,奴婢前来是向您禀报天神的事情的,还望您见奴婢一面。”
这仙娥一听更是气结,“怎么天神可是在你们明瑟殿留宿一晚了?便得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什么时候天神的事情也轮着你来转达了?”
阿娇见里面仍是没有任何动静,便拨开仙娥的手想要冲进来,推搡中这仙娥便嚷了起来,几个仙娥闻声便也赶了过去帮腔,“你还有没有点规矩?我南醺殿可是你想闯便能闯的么?”
紫鸢本不欲对她们多做理会,起身正要往屋里走去,阿娇便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正妃娘娘,奴婢知道您现在气恼,难道您就不想知道天神为什么带了我家上仙去督军么?”
紫鸢正要抬脚跨入门槛又收回了脚步停了下来,她侧首对彩儿说:“让她进来。”
彩儿嘟着嘴道:“难道娘娘忘了她昨日那幅嘴脸了?她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奴婢觉的还是不见…”
还没待彩儿说完,紫鸢冷声道:“让她进来。”
紫鸢从来不以主子的身份命令她做什么,而此时语气却有雷霆万钧之势,彩儿咂咂嘴只好扬声对着门口说道:“让她进来。”
阿娇一听,脸上忙露出了喜色,拨开众人的手臂跑了进来,至紫鸢跟前她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知道娘娘有气,可是还望娘娘您听奴婢解释给您听,天神与我家上仙并不如低下婢子乱传的那般,前线战事紧张,天神此战腹背受敌,且无兵可供调遣,是我家上仙私自盗了啻恒族兵符给天神,她又怕事情破败,被我族王知晓,故想请娘娘您助一臂之力。”
紫鸢眼眸微动,她转首垂着眼皮看跪在地上的阿娇,淡淡道:“你家上仙想让我做什么?”
阿娇伏在地上,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晶灿的双眸闪过一丝阴鸷的杀意,却迟疑道:“娘娘可否听奴婢单独细说?”
紫鸢看了彩儿一眼静静道,“彩儿你先退下吧。”
彩儿怕紫鸢心思单纯一时再被阿娇蒙骗,她不放心的看着紫鸢说:“娘娘奴婢在您身旁伺候着心里还放心些。”
紫鸢看着彩儿心知她的好意,但逆料阿娇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便道:“我渴了去给我煮杯茶来。”
彩儿扭不过紫鸢只好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紫鸢对着伏在地上的阿娇说:“这里就只剩你我,说吧。”
阿娇看了看四围才放下心来,说:“天神与上仙商议,凤族与狐族开战,本是两族争端,不干啻恒族何事,而况狐族此事正是要笼络人心之时,他既不知此次啻恒族会出兵援助凤族,若是上仙假借出面调停之名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大戒心,娘娘若是愿意援手,这样上仙便可与娘娘您里应外合盗出他们的阵法图,知己知彼这样凤族的被动局面便可扭转,且不费大量兵力,如此不论是凤族将士,还是啻恒族将士都不会有太多损伤,我家上仙在族王那里也好有了交待啊。”
紫鸢深吸一口气,定定的说:“起来吧,你家上仙有何计划,一一说来。”
阿娇说:“是,明日一早我家上仙便会前去狐族做说和,只是狐族素来奸诈,他们的洞口不仅布了重重仙障,且洞门位置经常随着日光移动,上仙怕娘娘您初次前往不甚熟悉,一路会在沿途留下标记以便娘娘找寻。”
紫鸢看着阿娇有些动容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阿娇点头道:“待上仙进的洞内,一旦得手便以灵蝶通知娘娘,以娘娘上神的深厚法力,来催动浮沉珠定能发挥出惊人的力量,到那时我家上仙得了阵法图,娘娘您又摧毁了狐族的窝穴,就不信他们的将士还能顽隅到底。”
紫鸢心内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一招制敌,不出错处。
阿娇又道:“我家上仙知道这些事,本来应该是天神与娘娘一起商议的,可是事出紧急,天神实在是分身乏术,此时连勾霍都亲上战场,故只能是上仙遣了奴婢前来把这些详细计划告知娘娘,望乞娘娘不再生天神与我家上仙的气了。”
紫鸢闻之并未接话,沉吟片刻才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阿娇看着紫鸢莞尔一笑,只是这其中的笑意怕各有各的见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