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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诉说衷肠 新文已更, ...


  •   李宗堔送走沈长柯后,他抬头望了望天,已过巳时二刻心内不由着急起来。
      昨日说好的与素玉辰时在望月楼会面,眼下都已迟了一个多时辰,若是她等的不耐回府去了,再邀她出来就有诸多不便了,府里人多口杂的对于她一个姑娘来说惹出非议来就不好。
      他虽这样想着,还是抱了一丝希望疾步朝望月楼奔去。
      素玉见李宗堔久等不来,大约是被公事绊住来不了了。时候尚早,左右回去也无事可做,她出了望月楼便直向南行,不觉间已出了闹市来到一片幽静的枫树林子,大片的林子被一条幽深逶迤的小道隔开。
      此时正值晴雨不定的深秋,红艳似火的枫叶在这雾霭空濛的日子,倒也添了几分潋滟的情味。清澈透底的溪水一直蜿蜒在路侧,潋潋流动的溪水把河底的鹅卵石冲刷的光滑明亮。
      她走累了索性提着裙摆在小溪旁的一块高石上坐下,兀自的托腮冥想出神,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小石头从素玉眼前掠过,投进小溪溅起细小的水花和一圈圈涟漪,素玉回过神忙转首看去,背后却空空如也。
      素玉不作他想,转过身去也捡起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口里还呢喃道:“还叮嘱人家不要迟到,自己却不言行相顾,哼,臭石头,烂石头…”
      她微怒薄瞋时的神情却也别有一番情味。
      “我不是有意爽约的,看在在下一路寻小姐到此的份上还望乞原谅原谅。”李宗堔躬着身一揖到底,徐缓而低沉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宠溺又甜蜜。
      素玉忙回过头忍不住的笑意淌了一脸,半嗔半怨地说:“”你怎样知晓我在这里啊?”
      李宗堔用鼻子嗅了两下故意逗她道:“我是寻着你身上的味道一路追来的。”
      素玉不禁又羞又恼,脸颊浮起两朵红云,神色如醉,“难不成你是狗么?”
      李宗堔见她含娇待羞的模样,自是一种形容不出的美,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假意嗔道:“好啊你,胆敢说本王是狗,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伸手朝素玉呵痒。
      素玉素性触痒不禁,眼见自己已是躲他不过,立时威武能屈连连讨扰,“好了,好了我下次不这样说你了还不成?没想到你竟如此小气。”
      素玉被呵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宗堔见状也就收了手,用指间点了点素玉的鼻尖,“玉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素玉看着他,美目如一汪泉水盈盈欲流。她并未答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李宗堔说:“难道你就不问问我要带你去那里么?”
      素玉娇羞的低下头,声音低若蝇语,“我只知道跟着你走就对了。”
      李宗堔心头一软,见她真情流露,一派纯真,心内自然也是溢出蜜来,自己要如何待她,才能配的上这份真挚勇敢的真情呢,不禁叹道:“玉儿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素玉莞尔一笑,李宗堔拉起素玉的手往回走,柔软如棉,小小的一团像天边的浮云让他舍不得用力,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她一般。
      此时的阳光虽抹上了一层淡云,风吹到人身上,却并不觉得如何凉。他们二人穿过闹区,走进一条幽静的街道,远远的就看见琉璃翘瓦的屋檐下蹲坐着两头大石狮子,屋檐的牌匾下着‘谷文斋’三个明灼灼的大字。
      素玉犹疑的看着李宗堔,长安这么就大她怎么就从来没有来过这条街呢?实在是眼生的紧,遂信口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李宗堔哂笑道:“若你初次见我时说这句话我还勉强相信,如今说来我是一万个不敢苟同。”
      素玉抓了抓脑袋,仔细回想自己以前游街串巷的经历却始终一无所获,故义正言辞地说:“我说我没来过就是没来过,难不成我还说瞎话,哼。”
      李宗堔故意买起关子,“难道你忘了第一次我们是在哪里见的面?”
      素玉侧首一想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里啊?”她扬了扬眉一副迷路有理的情态,“那次天那么黑,我不记得了也很正常嘛。”
      李宗堔目似潭深,嘴角微微轻扬,“哈哈…请吧,我尊贵的大小姐。”
      素玉佯装生气朝他哼了一声径直朝院子里走去,刚走了几步她见李宗堔并未跟上来,看着前面与左右青石板铺成的小道她真真的不知是该往哪走,李宗堔低沉的笑声响在耳后,走上前牵住素玉的手往左边走去,走着还不忘揶揄素玉,“以后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若是不听话丟了我可不寻你去。”
      素玉不服气地顶嘴道:“我不会自己回家么?”
      李宗堔讥嘲说:“认识你这么久我居然没发现你具备自己回家的能力,果真是我失察。”
      素玉气地顿足道:“怎么啦?就算我识路的本领不佳,长这么大,我不也没丟么?”
      李宗堔软语哄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适间我不都说了么是我失察,走吧前头可是有好物事等着你呢,算我给你赔罪了还不成么?”
      素玉这才满意的跟着李宗堔往前走,行不数步至前面一个转角撞进眼帘的是一排矮小的房子,旁边倒种了不少奇花异草,如此装扮倒也十分雅致,素玉不知李宗堔此是何意,她看了李宗堔一眼,他的头朝房子那一偏示意素玉推门进去。
      素玉推开门,一股馥郁的清香迎面袭来,沾人衣袂。
      她朝李宗堔粲然一笑,心底温软甜蜜,想不到只是随口一说,他竟真的为自己建了一座花房,“我记得你最爱百合,你说它的香气让你感觉特别安心。”
      李宗堔温柔的话语像从心尖潺潺流过的溪水,在心里漾起涟漪。
      其实他不知,她最大的安心就是他陪在自己身边,她走进花房,时候是深秋这里的花却似与世隔离般开的恬静逸美,灼灼其华。
      外头的光线透过窗子漏进花房内,各色花卉都恍惚是被洒上了一层淡金,幽幽的香气动人心弦,素玉走进去,满目的色彩缤纷竟让她看的有些迷离了,不知眼睛到底应该落在何处。
      她走着走着,眼睛落在一本千叶石榴上,绿油油的叶子中透出猩红点点,觉的分外娇艳,素玉含笑朝李宗堔开口,“这本千叶石榴,若是好好修剪一番,倒是能做个盆景至于室内倒也不失雅致呢。”
      李宗堔见素玉如此欢心,他自然心情甚佳,“这有何难,娘子只要喜欢,小生为你修剪来便是。”
      说着他就转身去寻剪刀。
      素玉闻言倒是有些禁不住脸红,遂假意怒道:“我不睬你了,惯会辱悔我。”
      李宗堔假作不解地问:“你生气了,是我哪里又做的不好么?”
      素玉将身子一扭,嗔道:“谁让你那样叫我?”
      李宗堔眸光一烁,嘴角蕴了一痕笑意,故意问道:“什么?我适间叫你什么?”
      素玉倒没想太多,只管道:“叫我娘子…”
      李宗堔英挺的双眉一轩,嘴角上扬坏笑着说:“是,小生遵命,以后就只管唤你一人娘子可好?”
      素玉这才明白适才他话中的机括,脸上一阵通红,直至耳后。
      如黑宝石般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素玉使她忸怩起来,她无所适从的垂首来回捋腰间的粉色宫绦,李宗堔看着她娇羞的情态,不由得想亲近她的芳泽。他展臂揽素玉入怀,温暖的怀抱像这秋日里的阳光,让人贪恋不舍。
      他的声音沉沉入耳,“玉儿,待我找出证据救出韩相,那时你可愿意…愿意嫁给我?”
      他一想到自己蛰伏这么久,终于能对心爱的姑娘说出这些话情绪就有些波动不已。
      素玉鼻头一酸,心里却是温软甘甜的。含泪抵在他的胸口嗯了一声,目下最挂念的也就是自己的父母,他却是最有心的一直替自己记惦在心里。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的最快的,说笑打闹间太阳已经西斜,李宗堔挽着她的手送将至韩府,冷漠寡言的他总是不放心的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玉儿日后我每日都会去谷文斋,你若得空会去么?”
      素玉凝了他一眼,不耐道:“就单单这一句话今天你都不知道问了我多少遍了,奢睿如你,今次怎样就这般唠叨?”
      李宗堔仍是口气温和也不着恼,“我不是怕你忘了么?”
      素玉故意反驳道:“不知道你是真的怕我忘了,还是想做阿娇金屋,怕我撞见也未可知呢。”
      不知为什么这样酸溜溜的话李宗堔听来却十分欢喜,他调笑道:“我的王妃原是这样的爱吃醋,若是存了那样的念头,每天总是少不了一番交涉,我还想耳根子清静清静呢?”
      素玉瞪了他一眼,“哼,不小心失口了吧?现在已经开始嫌我烦了。”
      李宗堔但笑不语,拉起素玉的手恋恋不舍的吻了下,“玉儿,我愿意你在我身边烦我一辈子,我们定是前世有约,我才会失心疯似的喜欢你。”
      素玉将嘴一努,“这话说的越发没谱了,我不同你讲了。”说完她一脸羞红的走进府。
      走了数步她又转回身看见李宗堔仍在门口望着她,她明眸流盼深情款款的朝李宗堔含情一笑,复又朝里走去。
      一阵轻风吹过,衣裙翩飞如蝶,素玉抬手去理裙摆,无意中触到腰间,她忽的想起在谷文斋李宗堔修剪花卉时,将随手带的翡翠梆子交与自己保管,现在想起还不算晚趁他还没走远,便赶紧追了出去。
      她手里攥着翡翠梆子跑到门口,脚在迈出门槛的一瞬间骤然收回,手里的翡翠梆子“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李宗堔背对着她束手站在那里,杏儿巧笑倩兮的将手里拿的麂皮绒大氅为他披上,看不清李宗堔的表情,只见杏儿似乎含羞轻笑的在腻声说些什么,手里的动作如此暧昧自然,李宗堔却也没有任何拒绝。
      这样的一幕如何能不让她潸然泪下,这泪似乎是汩汩的流在心里,痛的她只能急促的喘息。
      唯觉脑中似乎有百只蜜蜂嗡嗡作响,眩晕的让她无法立足,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压着胸口疯狂滋生的怒气,厌弃的别过脸去,他竟薄性如斯,适才的甜言软语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他就可以驾轻就熟的复制给别人。
      夜色空濛天空只是随意的撒了一把酸凉的星子,远处有沉沉的风声传来,素玉两手倒撑起来托住下颌,一个人呆呆的坐着,高几上明明灭灭的烛火倒映在她清澈的眸中,星星点点像是噙了一汪泉水潸然欲流。
      灵儿见她此状也不好多问,原以为情爱中的男女打情骂趣也是有的,过两日便也好了。故只宽慰道:“小姐早点歇着吧,我听底下的人说明日有庙会呢,莫如明日咱们去瞧瞧?”
      素玉抽了一下鼻尖,声音飘忽乏力,“我没事,你不用总杵在这休息去吧。”
      灵儿嘴张了一半又将话咽了回去,看她如此心态实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与她铺好床铺后离开。
      深秋的夜色冰凉如水,已是戌牌时分素玉仍坐在那里不愿意挪动,双手紧紧的环抱着自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如是过了几日素玉仍是郁郁寡欢的,端着一碟小米儿站在长廊的朱漆柱子旁,看着叽叽喳喳的小翠眼神空洞的似乎找不到焦距。
      灵儿有些看不过去了,她刻意的找着话题对素玉说:“小姐,前日韩公子与一些个世家同僚去郊外围猎,收获倒是不小,其中猎有一只麋鹿,韩公子知道这个对小姐的口味所以啊特特的交待人送来了这里。
      我正寻思着这般难得的肉要如何做才好呢,才刚我路过小厨房时看到不少果木,想来做烧烤定是极好的,小姐既是爱热闹,到了晚上咱们把韩公子也请来,大家为着火堆热热闹闹的一起吃烤肉怎样?”
      灵儿费了大半天口舌,只盼着素玉开口说句话,素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过了良久她才语气幽远的说:“随你的便吧。”
      说完把手里的碟子递给灵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徒留灵儿待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敛去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也只能无奈的朝她的背影努了努嘴,“灵儿姐姐,适才门房的阿丁说门外来了一个人给素玉小姐送来了一封信。”这个叫丁香的婢女说着就把手里的信封交给了灵儿。
      灵儿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的打量一番,说:“那人呢?”
      丁香脸朝门外一扬说:“还在门外候着素玉小姐的回信呢。”
      灵儿说:“这个阿丁也真是的,怎么也不迎客人进来啊?”
      丁香解释说:“哪能啊?阿丁说请人家进来了,那位将军坚辞推说‘太傅府内不便烦扰’,是人家不肯进来。”
      灵儿见丁香神采飞扬的模样,故意的打趣道:“你怎么知道送信的是个将军?而不是个公公呢?”
      丁香冷睨了灵儿一眼说:“我才刚看见来着,那人羽扇纶巾,身形魁梧,腰间还佩了一把宝剑举止间赏心悦目的凛冽英气像极了咱们公子,你说能是位公公么?”
      说完丁香的颜色克制不住的泛起一阵羞红。
      灵儿盈然笑道:“好的,我这就把它交给小姐去,你先让那位将军稍等片刻。”
      语毕灵儿就转身径朝素玉房内走去。
      灵儿垂首看了看信封上“素玉亲启”这四个字下笔起落恣意潇洒,便猜到这是谁写的了,她心里暗想道:“这两个人拌嘴,总要有一个人先认错的,这下小姐总该放个笑脸了。”
      言念及此她不由得偷笑了出来。
      她走到素玉房门口,看着门虚掩着,若是小姐歇下了,这信也不急这一时,她如此想着,便贴着门缝朝里望去。她看见素玉斜坐在堂屋的贵妃塌上,一只手搭在旁边的短几上,正在看书呢。
      灵儿笑着推开门还摇着手里的信,轻挑的叫了声:“小姐。”
      素玉听出灵儿语调中的异样,便抬头朝她看了一眼,复又垂眸至手中的书本,缄默片刻她才开口:“怎么了?”
      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一下浇灭了灵儿的热情,她举起手里的信至素玉脸前,“喏,都说信使最辛苦呢,小姐却还不给人家好脸色。”
      素玉拿眼角撇了一眼那信封上的字,语气冷漠的似乎是与自己无关一般,“我又没有让你跑这趟腿,随便拿去烧了吧。”
      灵儿纳闷地问,“小姐就不看看写的什么?”
      素玉偏着头欠了一下身子,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书本,“有什么好看的?”
      灵儿既不忍素玉整天怏怏不乐,又想从中做个和事佬,于是宽言解释道:“小姐依我看啊,誉王爷对你那是十足的真心,他若是做错了何事惹的小姐心中不悦,小姐不妨看在他对您一往而深的份上,倒看看这封信上他如何认错的,不也是好?”
      素玉倒是充耳不闻,她伸出纤纤玉指,指着手中的书卷慢声咏哦道:“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肉食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这样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告诉灵儿她不耐烦再听下去,灵儿又怎么会这般不识趣,遂咂咂嘴讪讪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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