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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素玉遭难 新文已更, ...


  •   这日天空晴朗如一方碧玉,偶有几朵洁白蓬松如棉花般的云朵缀在空中,素玉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兀自发呆,历过前番诸事她亦怕与姑母惹上是非,心头虽然萌生找吴起打探消息的念头,可是也只能理智的压抑着。
      “韩小姐,”素玉回过神一身着粉衣的宫女朝自己委身施礼,她眯着眼看了一回,仍然觉的面前这个宫女眼生的紧。
      宫中婢子颇多,有几个没照过面的也是正常,素玉如是想,“有什么事么?”
      “吴将军遣奴婢来通知小姐去崇文门把晤,说有要事相告。”粉衣宫女垂首眼角却偷觑着素玉的神色。
      素玉胸口早已似堵了浓霾重雾,突闻此言便觉豁然开朗,“好,我这就随你前去。”
      素玉早已忘了自己是有多久不曾这样欣喜了,天可怜见她今次总算能得到父母亲的消息了。她一路上想了好多事情要问吴起,若是能通融通融与父母见上一面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通往崇文门的路是一条由青石板铺砌的宽阔大道,巍峨高耸的宫殿立于两旁,经年不得阳光照射,置身其中却是有些阴冷,委的与眼下的晴好天气不符,出了此门就是长安最繁花的街道长缨路。将至此门时已经依稀能听见外头的喧哗声。
      素玉环顾四下,心生疑窦询问道:“吴将军呢?”
      这宫女眼神露出深不可测的异样光芒,像一头凶猛可怖的狮子,“我这就带你去见吴将军。”
      语音未落,她已抬起右手朝素玉的颈部砍去,素玉觉的眼前一黑就软倒了下去。
      晚间掌灯时分,张震匆匆忙忙大步踏进长信宫,正要往书房赶去却被杏儿身形一晃侧身拦下,“张将军,殿下此时正在书房办公呢,不许任何人打扰。”
      张震完全失去了往日里的风度,十分不耐的摆开杏儿的胳膊,“起开,耽误了殿下的事,便是有十个脑袋你也担不起。”
      说着他就越过杏儿疾步离开。
      气的杏儿紧抿朱唇,朝着张震的背影狠狠的剜了一眼,心里暗自咒骂道:“今日你不把本姑娘放在眼里,来日有你悔断肠之时。”
      张震大步夸进门内,随即利索地负手关上了殿门,焦急地说:“殿下,韩小姐失踪了。”
      李宗堔猛的一抬头,觉的一颗心好似直直的坠入了冰窖。
      他手中的毛笔“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他急忙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张震身旁,揪住张震的衣领沉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张震垂首歉疚的说:“概向午时分,贵妃娘娘已派人在宫中四处找寻,属下得到消息时,到韩小姐常出入之处侦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属下渎职但请殿下责罚。”
      李宗堔像抽干了力气般身形一晃,了然道:“不用花力气在宫内找了,她定是被四哥掳去宫外了。”
      张震剑眉一扬,不可置信的说:“怎么可能,宫中守卫森严,在此劫人设若失错,岂不有性命之虞?”张震顿了顿续道:“再者,自韩相入狱以来殿下已刻意疏远了韩小姐,这是众所周知的,有这层盲障在,襄王应该不会再去伤韩小姐。”
      李宗堔沉吟道:“百密仍有一疏,我自认为能护她周全,到底还是将她卷入这场逐鹿之战了。”
      蓦地里李宗堔一回头,一个人影从窗棂旁寂然闪过,李宗堔看了张震一眼,朝他做了个手势,张震立时心瞭,抬手揖了揖转身离去。
      李宗堔回到书案前坐下,略一思付朗声道:“杏儿。”
      杏儿从殿外步出,声音婉转如百灵鸟:“奴婢在,殿下您可是乏了?要伺候您沐浴么?”
      李宗堔一派澹然道:“暂且不用了,我这里有书信一封,你速去送与兵部尚书沈大人家。”
      杏儿迅速的扫了一眼李宗堔手里的书信,信封开口出且用火漆印章封住,想来定是绝密信件。杏儿接过密信珍而重之的揣入怀中,轻巧的下颌微微一点,“请殿下放心,杏儿定不辱使命。”
      李宗堔意味深长的看了杏儿一眼,颔首示意她离去。
      转身离去的张震迅速朝禁军校场奔去,他明了方才李宗堔向他做的手势正是欲遣他来寻吴起,吴起身为禁军统领,宫中任何马迹蛛丝均逃不过他的耳目,且素玉的事情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坐壁上观。
      顷刻间,张震已同吴起至长信宫,李宗堔双手抱于胸前立于庭院内,一双星目望向极远处的一个点。黄色的垂丝宫绦随着清风轻轻飘动,他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复转过身来,吴起单膝跪地向他见礼,“末将参见誉王殿下。”
      李宗堔说:“吴将军快请起,漏夜请你前来我是有事相求的。”
      “末将惶恐,但请殿下直说。”吴起俯首道。
      李宗堔单刀直入的说:“想来玉儿遭劫之事吴将军已有所耳闻了,目下我是想听听吴将军可有何见解。”
      吴起从腰间的丝绦内取出一只红珊瑚耳坠递与李宗堔,“这只耳坠是末将一路排查至崇文门发现的。”
      李宗堔接过珊瑚耳坠仔细端详,珊瑚的成色实属上品,精工雕刻的花纹也颇为考究,他心中仍一团迷雾,“单凭这只耳坠又怎么能说是玉儿的呢?这珊瑚耳坠虽为金贵,说不好是哪个嫔妃,帝姬的饰物未可知也。”
      吴起颔首,“殿下所言极是,只是这珊瑚耳坠是去岁玉儿生辰时末将特特与之挑选的,玉儿一直带在身旁,末将是不会认错的。”
      李宗堔闻言眸光一紧,又转瞬即逝,他手中紧紧的攥着那只耳坠,不知素玉现在身在何处,亦不知生死如何,万事皆由己起,他不仅思虑不周至韩启山身陷囹圄,更愧对素玉的信赖,思及此他的一颗心似乎被人攥在手里,又揉又捏疼的直叫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昏睡了多久,素玉醒来时唯觉浑身酸痛,整间屋子湿潮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试图活动身体却发现手指粗细的麻绳已将自己捆绑结实。一间暗室密不透风连个窗子也没有,好似置身于阴阳未判的混沌之中。
      她极力的将昏迷前的事情一帧一帧的在脑中回想,她实是不知到底是何人所谓何事却将她劫来。就这样昏昏沉沉的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素玉觉的饥肠辘辘,被抹布堵住的嘴亦是干涩难耐。
      素玉情知挣脱不得,还不如留些力气去应对将要发生的困局。
      她干脆闭上眼睛养神,不知是出现了幻觉还是由心所想,她不自主的想起彼时她陪母亲去云居寺进香时,因着自己的无意闯入一时间命悬一线,若不是李宗堔凌空而出将自己救下,许也活不到今时今日。
      每每想起彼时的情状,她都会脸面通红,心跳加速。
      二人同乘一匹马,虽隔着衣衫仍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传来。这些事情现在想来却有恍如隔世之感,不知是余情未了,还是痴心妄想在这危难的关头她最想见的居然还是他,真真的是可叹又可笑。
      她用力的摇了摇头试图将这无稽的想头全部摇碎,她深吸一口气试着平复自己喧嚣的心情。
      她侧着头无力地靠在墙上,任由思绪蔓延,渐渐地她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此时的襄王府邸正是一派歌舞升平,管弦鸣奏,翩翩飘摇的水袖亦带乱了看客的心跳。李宗培举被对着坐与东侧下首的铁墨尔说道:“此次又是多亏了先生的鼎力相助,本王才能出此恶气,来来…本王敬你一杯。”
      铁墨耳举杯一饮而尽,随即似是无意的脱口问道:“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置这个韩素玉呢?”
      李宗培冷笑一声,“先生素来料事如神,端的问起我这样的问题?若不是他们从中做鬼,我母妃又怎会幽居冷宫?韩素玉只是我用来钓鱼的诱饵,鱼一上钩,诱饵自然是不复存在。”
      铁墨耳朗笑了几声,“王爷果然刚毅有谋,未曾让铁某人败兴。”
      还未及李宗培开口,门外传来侍从的禀报,“禀王爷,杏儿说有要事求见。”
      李宗培今日的心情极佳,邪魅的笑着说:“哦,又来了个美人给本王助兴,让她进来。”
      听到传唤的杏儿拾阶而上,至大厅中央即向李宗培见礼,“启禀王爷,奴婢带来了重要消息。”
      她朝左右看了一眼,示意李宗培摒退左右。
      李宗培挥手凝眉头道:“女人就是麻烦,先生能算是外人么?有话快快讲来便是。”
      杏儿也只好依言,从衣袖中取出李宗堔与沈重林的密信呈给李宗培,“这几封信都是奴婢趁誉王爷早朝,或者外出时在书架的一处暗格里找到的,奴婢一直想送来给王爷过目,可是没有得到召唤,奴婢又不敢轻易妄动,所幸誉王现在对奴婢已经降低了防范,其中一封信件,就是他今天遣奴婢送去沈府的。”
      她谨慎的觑着李宗培的脸色,只盼他能念在自己尽心尽力的份上,赏她一颗解那穿肠蚀骨丹的解药。
      李宗培接过信件看了一晌,随即愤怒的将信随手掼出,一拳头砸在金丝楠木矮案桌上,震的案桌上的酒水猛的从壶口溅出,酒壶与案桌之间发出“叮咣”之声。
      李宗培俊眸微眯着仍依稀能见有两簇火苗在跳跃,他愤怒的声音如天边滚过的炸雷,“沈重林你这个老匹夫,好一个阳奉阴违,暗度陈仓。”
      李宗培万没想到,自己视若肱骨之人,却与自己的弟弟背后密谋自己,他仿佛不及防备的被人在胸口插了一刀,却无力反击,气的他浑身哆嗦,他怒不可遏的说:“你先回去,你且监视二人动向,一但生变立时来报。”
      杏儿本想开口索取解药,可看着他额前暴跳的青筋,吓的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怯懦道:“是,奴婢遵命。”
      他无法接收心腹反水的事实,整个人都怒火中烧,他眼神阴鸷的如一只犀利的秃鹫,“老匹夫,你们主仆二人可是在本王面前做足了戏,看我如何一个个料理你们。”
      翌日天甫亮时分,长信宫的寝殿里鹤顶烛台上的烛火燃了一宿,烛泪垂垂的兀自淌着,好似凝结了一树火红的珊瑚。
      李宗堔亦是一夜无眠,面色冰冷如冬日里的井水,冰冷而无丝毫波纹。
      寝殿的窗棂微开,欺进来的风不疾不徐,他伫在窗口立紫金皇冠下的青丝被风吹的往后飘荡,微微水肿的双眸里写满了焦灼,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了内监的轻唤声,“殿下。”
      李宗堔转首问道:“什么事?”他抬头看向殿外见单胜支支吾吾的,心想他定是有紧要的事禀报,他踱步至一张梨花木交椅上坐下,“进来罢。”
      单胜推开殿门,突然泻进来的强光刺的李宗堔忙别过脸避开,单胜走到李宗堔身畔,将一封牛皮纸信封交到他的手里,“这封信是奴才清晨为殿下预备膳食时在宫门口发现的,奴才忖度此事非同儿戏,遂不敢延宕。”
      李宗堔连忙拆开信封,里面纸条上面写着一溜小字:万柳路西四胡同56号,独往。
      李宗堔不及深思放下信件立刻起身出了宫门,乘着快马朝信中所说的地址绝尘而去,因着时辰尚早,此时的街道上并无太多行人须臾间李宗堔已奔至西四胡同。
      这万柳路本是长安城中极为繁华的街道,目今看来却是一派肃杀之气,料定了敌人已是有重兵埋伏,越是如此他越信念坚定的朝里走去。
      因为素玉在里面等着他来救,敌人此次只不过是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在来之前他早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理出了头绪,他若不至素玉应不会有性命之虞。
      他走到胡同的尽头方歇步,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座极大且空荡的院落,推开门撞进目中的景象如将他的心如一刀一刀的凌迟般,素玉披散着头发,脑袋低垂,还是身着此前的衣衫,却因受了鞭挞之刑破烂的衣服沁出血迹斑斑。
      李宗堔如一头发怒的猛兽,眼神里闪着骇人的光芒,他纵身一跃飞至素玉身旁,还未及站稳脚跟已有万箭齐射向他与素玉二人。他一手揽着昏迷的素玉,一手挥剑挡住射来的箭雨,他且战且退,带着素玉一直朝门外退去。
      他一人应付这般混乱的局面尚且吃力,况今又要分一半力保护素玉,正在他疲于应付时,却凌空腾出一人,执柄长刀定定的朝素玉刺去。
      他不及多想徒的一个转身,那柄长刀已插入他的腹部,因着吃痛力气不继失手松开了素玉,他忍着剧痛忙去扶倒在地上的素玉,他将素玉扶起,垂眸才看清眼前的这个人竟是一个面如土灰的死尸。
      自己一时心切竟中了别人的圈套,想来敌人为了引他上钩定是下了不少功夫,既然素玉不在这里,那她此时应该是安全的,他如此一想顿时心底紧绷的一根弦松了不少。
      他举剑正要奋力与人厮杀,却被一层层神箭手围住,李宗堔拧着剑眉,口中有粘稠的血液顺着嘴角留出,看着眼前的情状他知道自己已是凶多吉少,可是这又何妨,只要素玉无恙就好。
      他仰头失声了起来,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胸膛也跟着一起一伏,“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四哥我是栽你手里了,素玉她只是个手无寸刃的弱女子,还…还求四哥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他人生须臾二十载,一直都是睥睨四方不曾求过谁人,今次他却为了素玉服软认输,“四哥,你虽不现身但我知道你在这里,念在咱们兄弟一场望乞…”
      语音未落,杂沓的脚步声突然及近,一大队人马将此宅围的水楔不通,神箭手们的攻击力一时被转移,吴起的一队人马均是训练有素的近身搏斗高手,神箭手们虽个个都是箭无虚发的好手,可是于肉搏而言他们却失了先机。
      张震,李锋二人亦在混乱之中乘隙救走了李宗堔。
      躲在暗处的李宗培眼看兵败如山倒,他怒的涨红了脸,久久不愿说出收兵二字,立在一旁的曲良汉宽慰解释道:“王爷撤兵吧,常言道,大丈夫不逞一时之勇,留得本钱在我们才能东山再起啊。”
      李宗培面上虽甚为倔强,可心里暗自忖度着曲良汉的话也不无道理,曲良汉久在他身旁侍奉,他心思的细微变化曲良汉又怎会觉查不到,他不待李宗培发话已命人放出信号弹示意收兵。
      莫将剩勇追穷寇,吴起见此亦摆手示意属下不必恋战,赶紧转身命人四处搜索素玉下落。
      次日夜里黑丝绒般的天空缀满了冰凉的星子,长信宫里聚满了进进出出的太医,淑妃娘娘因伤心过度,几次昏厥,李宗堔的伤口开始恶化,发着高烧,滴水不能进,太医熬制的汤药也只能撬开牙关,一点点喂进去。他在昏迷中,嘴里仍是不断的呢喃着什么。

      今夜的太傅府邸一如往日的平静,素玉连日的惊吓加之米水未尽,导致身体虚脱昏迷,吴起彻夜守在床畔,灵儿劝说不过也只好作罢,他总是时不时的摸摸素玉的额头,亦或喂些清水湿润素玉的嘴唇。昏睡中的素玉犹是蹙着眉头,嘴角微微下沉。
      不知什么时候他趴在床畔就睡着了,朦胧中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虽是睡着了却仍然保持着军人的高度警觉,他猛地起身倒吓的素玉忙缩回了手。
      正要披到吴起身上的薄毯也顺势落地,吴起见素玉醒来不由得大喜过望,忙伸手去握住素玉,不料因动作过猛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玉儿,你可算是醒了,可更觉的哪里不舒服么?”
      素玉看着他臂膀缠绕的纱布依稀有血液渗出的痕迹,不免心底一阵酸楚,她说:“吴起哥哥,你受伤了?”
      吴起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释然道:“一点小伤,不妨事的,你醒来就好。”
      他转开话题又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了,初次醒来,定然是饿坏了罢?我已命人炖了血燕,这就与你端来。”
      素玉刚醒来本是没什么胃口,可是见吴起殷切的望着自己,却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得微微的点了点头。
      吴起命人端来一碗血燕,他轻轻的吹散勺里的热气正要喂与素玉,不知为何她却鼻头一酸,眼前已布上了一层水气,“吴起哥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待我这么好,我却无以为报。”
      吴起微笑着,眼底有光华闪烁,“尽说什么傻话,你能好好的醒过来,少让我担心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吴起一边想着有趣的话题引逗素玉,一边动作轻柔的给她喂粥。
      他将碗放入托盘,掠了一眼窗外,仍是灰蒙蒙的只余倾泻了一地的月光,“玉儿现下时辰尚早你在休息会儿罢。等过几天你身体养好了,我安排你与伯父伯母见一面。”
      素玉闻言激动的拉住吴起的衣角,还未等素玉开口,吴起已截去了话头,“你好好休息,看你现在脸色苍白,若是被他们二老瞧了去,岂不是更生惦念?只有你周全了他们才能安心啊。”
      素玉乖乖的点点头依言躺了下去,吴起帮她掖了掖两边被角才放心离开。虽说是躺下了,可素玉的一颗心却空落落的,不知是因着父母还是李宗堔。在暗室里的那几天她总是昏昏沉沉的会想起李宗堔俊美的脸庞,乞望着他来救自己,可是他终究是将自己放下了,不是么?
      想着若是他知道自己被人劫持会不会有一点担心呢,可一想到他当初所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妩媚动人的杏儿时时缱绻在侧,心里又难免有打不开的心结,有多少次她曾幻想过和李宗堔再次重逢时会是怎样的情形。
      可当自己睁开眼时才发现那都不过是自己的痴念罢了,萧郎早已是路人了,就算自己已卑微到尘埃里,她还有起码的尊严,那些不堪的往事如万蚁钻心般侵蚀着自己的灵魂,她又岂能再回首。

      此时天际已泛出鱼肚白,太医们忙活了一整晚可是李宗堔的烧仍然居高不下,整个长信宫的人都是愁眉不展,杏儿趁着太医们商榷更改药方时,偷偷欺近李宗堔的床畔,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这是她趁李宗培不备时偷来的,像葡萄冻子一样,且无色无味。她也不知道这个药到底能起多大的功效,只是偶然间听李宗培与那位柔然的谋士提及过,说这是他们柔然人秘制的疗伤奇药。
      她虽效命与李宗培,可是当李宗堔命悬一线时,她居然会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她时常觉的老天待她不公,同样生为女儿家,韩素玉就生来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样一个优秀的能照亮尘埃的男人为她舍去性命亦是甘之如饴。
      而她呢,日日陪伴在侧,一腔万千柔情而他却视若无睹,言念及此她恨不得至韩素玉与死地,论容貌她不在韩素玉之下,论日久亦数她之最,她实是想不透彻,到底哪里不及韩素玉,竟不能得到李宗堔的半分垂爱。她一瞬不瞬的看着李宗堔眉目英朗的脸庞,眼神里满是痴怨。
      就这样李宗堔连续高烧两天,失血过多的唇色不是苍白而是变成了乌紫色,太医们一时又乱了方寸。杏儿开始暗自在心里打鼓是不是跟那药有关,她转念又想左右李宗堔现在是凶险异常,未然不免作死马医,即是出错也无有人晓得与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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