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误会已生 新文已更, ...

  •   景妍陪起一脸的笑,让她想起了自己昔日在大草原的生活,自己的阿爹,阿娘也是如此待自己,如今离开他们十多年了也早已忘了亲情为何物,更多的是让自己练就一身铠甲武装自己,保护自己,可现下有人说要视她如己出,待自己亲厚无比,心里不由得一软,几欲红了眼眶。
      餐甫毕,淑妃起身朝黄梨木的贵妃塌走去,招呼景妍坐在自己的身旁,顺手拿出一条丝绦,“这几日我也是闲来无聊打发辰光,想给堔儿在这丝绦上绣些图纹,你说是绣百叶菊好呢?还是绣凤灵鸟好呢?”
      淑妃此话本是想找个话题引出李宗堔,可不曾想景妍听得“百叶菊”这三个字就想起那日她送吴起自己亲手绣的百叶菊荷包的情形,立时吴起俊朗的面庞就浮现在自己眼前,心里也是一阵温软一阵酸涩,不觉间早已晕生两颊,不甚明亮的烛火映在她脸庞,好似清晨一朵初绽放的蔷薇含着露珠娇艳动人。
      淑妃却堪堪的是误解了,心道:“看来这两个小人儿是不用我多费心思了,怎的一提起堔儿,她竟娇羞成这般模样。”积年待于深宫,她自是有察言观色的好本事,当然也晓得如何给对方台阶下。
      “小莲,把这窗子都打开进些风来,这么闷的天气本宫都热出汗来了。”说着便从腋下抽出帕子擦拭额头。景妍也正好拾阶而下,趁用冰丝帕子拭汗之际,似是无意的贴一贴自己微烫的面颊。
      景妍望了望窗外,心想时候不早啦也该回自己的寝殿了,遂起身道:“娘娘时辰不早了,景妍就先回去了,改日景妍再来陪您谈天。”
      “好,”淑妃应声着也起身往外送,小莲帮二人打起帘子,景妍刚一脚踏出殿外就看见自己的侍女妞儿在此候着,景妍疑道:“妞儿,你怎的在这里?”
      这乖巧灵秀的丫头见着淑妃忙施礼,“淑妃娘娘常乐未央。”
      “起来吧。”淑妃侧脸瞧向景妍续道:“这丫头倒是机灵,晓得天色已晚,路不大好走,还特意来接你。”
      景妍对淑妃也抱以微笑,旋即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不让你来接我?”
      妞儿说:“回公主,适才誉王殿下来找您,得知您在淑妃娘娘这里,特意让妞儿来此等候公主,好待公主与娘娘叙完话迎公主回去。”
      妞儿这些话听的淑妃心里像和了蜜般,她略为解颐道:“瞧堔儿紧张的,你来我这里我就不会派个人送你回去么?还特意着小丫头跑一趟,难不成怕对我的人不放心伺候不好你?”
      “娘娘说笑了,誉王哥哥此时找我想来定然是有事的,”景妍就算再不济也听得出来淑妃娘娘是误会了,但是这误会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就去解释,既然是李宗堔引起的,待会知会他一声让他得空跟他母妃说清楚就是。
      可是淑妃却不这般认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着这些宫女内监的面讲这些月下之事,自然是要给自己找个说辞好颜面上的过的去才是。
      看着景妍此时耳朵几要滴出血来,就再也不忍心打趣了只是温言道:“妞儿,伺候你们公主回去吧,”又朝着景妍说:“以后得空要常来本宫这里陪陪本宫才好。”
      淑妃既然开口景妍也只得应下。
      妞儿陪着景妍在鹅卵石甬道上徐步走着,清风涌过有落花簌簌的微响,李宗堔此时来寻她,倒是使景妍有些意外,可细细算来应该也无甚要事。
      想到已有数日不曾见到吴起了,不知他是有意避着自己还是真的公务繁忙,平时看起来挺灵光的一个人,自己都那般主动了,可他那会子怎的就不明了呢?这些日子大脑总是不受她的控制,不停的想起那日情形。
      想起初次见他时轻袍缓带,相貌俊雅…,一想起这些,自己的心就忍不住的摇曳。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是个问题在她心里一直无解,入神太深竟也不自主的顺口说了出来,随着又怅然的叹了口气,妞儿只是不解的看看景妍,望着她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将欲开口,又停住了,毕竟自己不知道公主这般所谓何事。
      “公主小心台阶,”妞儿忙伸手扶着景妍,幸好借了这把力才不至她摔倒,不知不觉的也走到了自己的院子,景妍这才敛了思绪,举目朝屋内望去,烛火映在墙壁上映出一个笔挺的身影,姿态恬适的在把玩手中茶盏。
      “誉王哥哥,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到底是未脱孩子气,一看见李宗堔登时就忘了刚才所有的不快。
      “你今天一直在母妃那里待着?”李宗堔试探性的问。
      景妍不解其意,“誉王哥哥好生糊涂,我是傍晚时分才去淑妃娘娘哪里,之前我和素玉一直在太湖划船啊,你忘了么?”
      一提到“素玉”二字,李宗堔立时心里就软了一下,他今天一直悔自己造次,深怕惹了韩素玉不高兴,他从小就是一个极沉稳内敛之人,今次却为了此事而踌躇不前,心问口,口问心的思量着,也只好希望能迂回的从景妍这里能探出一星半点的消息。
      景妍望着神色不定的李宗堔,寻思着难不成今天事情办的不顺遂?是以开口问道:“向午时哥哥不是说有要紧事去办么,可都办妥了?”
      “嗯,”李宗堔只是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这般热的天邀人家韩小姐去太湖划船,也不怕人家身子娇惯不高兴。”李宗堔在景妍面前就不再称其“素玉小姐”而是唤其“韩小姐”就这样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主要是不想让这个鬼丫头瞧出自己的心思,似是漫不经心的口吻却又敏锐的朝景妍扫了一眼。
      “誉王哥哥真疼我,就因为怕我性子粗疏而见罪丞相的独女所以特来相询,”景妍心道,遂开口宽慰:“不会,素玉虽生来被周遭人娇贵,可她身上却没有让人厌恶的娇纵之气,这也是我们俩一见如故的原因所在。”
      景妍这么热的天又走了许久的路早已口渴不耐,走到楠木桌旁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复道:“今天我们俩聊的可开心了,她还约我下次一起去清岳山盘桓呢,你知道么?哥哥我最不喜一跟王公贵族家的千金晤面就讨论诗歌,琴韵,好不忸怩,你说好好的谁不喜欢到处玩乐?就因为怕被人比下去才一着面就谈论那些看似风雅的东西,生怕讨论了吃喝玩乐被旁人小瞧了去,用那些风雅的东西来给自己充门面,掩饰自己的本性,你说不是作态又是什么?”景妍一通好说,似乎也在解说自己为何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一个知性朋友。
      只因没有料到她动作会如此之快,待欲开口告诉景妍那茶盏是自己适才喝到一半剩下的,她以尽数喝完了,李宗堔也只能笑着摇摇头。
      景妍秀眉微蹙,“誉王哥哥是不赞同我的说法么?”
      李宗堔心内暗算:“今天既然二人相谈甚欢,可见是之前的事并未给她带来不快,”心里也自是松了一口气,心情愉悦之际倒也不妨顺着景妍:“没有,我是觉的像你们这样爽朗的姑娘世间少见,定要珍而重之才好。”
      言外之意以颇为明显。

      此时的素玉正以手支颐的坐与窗前出神的望这天边的一轮新月,四周漆黑岑静。想起今天李宗堔的那番话,亦是七分真诚三分戏谑,真真的不知他如何这般,情知他并非十足的诚意,可这心里一想起彼时情状心还是会通通的跳的厉害…
      “小姐,想什么呢,这般出神?”灵儿进得屋子见着素玉坐与窗前,一缕青丝随风飘动。
      素玉闻声便拋了思绪,回首道:“没什么,只是这夜间的的风有些凉意,委实贪恋罢了。”
      灵儿说:“小姐,这夜风虽凉爽,却也要仔细别被扑脑仁,不然明早怕是要嚷着头疼呢?”
      说着就走上前伸出双手拢了窗子,又转身扶着素玉朝秀床走去。
      服侍素玉躺下后,又轻轻的给她掖了掖被角,才转身离开。
      灵儿灭了蜡烛屋子里也暗了下来,素玉索性就闭上了眼睛,概因白天确实有些累了,不自觉的心底一松就也睡着了。
      模模糊糊梦境中好像是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坐在母亲的怀里甜甜的向母亲撒娇,“娘,我想吃你做的桃花酥。”
      母亲伸手刮了刮自己的鼻梁娓娓道:“好,我的小馋猫,你说什么娘都答应你。”
      韩夫人把小素玉放下,起身就去厨房,吩咐旁边的奶娘看顾好她。
      不多时管家却气喘吁吁抢到她的面前的说:“小姐,快走跟我走,老爷被皇上打入天牢了,夫人…夫人她…”管家以袖拭泪也不及素玉分说抱起她就往外冲。
      管家正要从正门逃出,却见一群官兵手持长剑,亮晃晃的剑被士兵从剑鞘抽出,发出“刷”的响声,管家见势不妙遂转身右行朝后门直驱。
      正跑着,被抱在怀里的素玉只听得管家“呃”的闷哼一声,自己便从管家怀里跌落出来,素玉惊慌之余朝管家望去,只见他瞪大了双眼,一柄长剑直直的插入管家脊背足足有半尺来深。
      素玉吓的大哭起来,此时却觉得喉咙像堵了棉花,憋的几要炸裂,却发不出声,只能拼命的摇头,目光所极之处她却看见了自己的母亲靠在一株合欢树下,头发蓬乱,嘴角还兀自的流着血,眼见是不活了,此时此际她只觉得自己如堕五里迷雾般不知所措,好好的一个家,端的顷刻之间就家散人亡?
      自己又动弹不得,只觉胸口沉闷,如压重物,徒然间睁开双眼便见着灵儿神色焦急的看着自己,现实与梦境之间,一时失去了界线,让她分不清楚,只是怔怔的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灵儿见着素玉转醒,忙用绢子擦拭素玉额头黄豆般的汗珠,柔声安慰的说:“小姐别怕,你这是梦魇了吧?”
      素玉此时的心还扑通扑通的跳的自己发慌,待彻底清醒过来才缓缓坐起,掩着胸口呢喃道:“还好只是个梦,梦境都是反的,不作数的。”
      她如是安慰自己。
      “是啊,小姐许是今天累着了,才做了一些乌七八糟的梦,”说着灵儿就朝地上啐了几口,“都是假的,不作数,不作数。”
      起身朝门口拐角处佛龛走去,立在观音菩萨面前双手合什默默的祷祝着,“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求您一定保佑我家老爷,夫人,小姐万事顺遂,常乐无极。”说完口中还不停的念着佛号。
      素玉只是怔怔的看着灵儿的侧影,心里倒是宽慰不浅,自幼灵儿就被母亲买来府中与自己做伴,十多年过去了,灵儿一直尽心尽意的服侍自己。
      在自己心里实是没拿她当个下人看待,记得小时候自己淘气,打碎了父亲心爱的羊脂玉花盏,父亲气极,随手操起屋角的竹条就朝屁股上打,灵儿死死地护着自己,不论父亲如何斥责,灵儿就是不走。
      父亲抽了几下见灵儿誓死不走,也只好作罢,待回到房中素玉掀起灵儿的衣衫,看着细嫩的肌肤被父亲用竹条打的淤青,谦仄的哭了起来,灵儿反倒强做镇定的安慰道:“小姐,我没事,你别哭了。”说完就挤着眼咧了咧嘴。
      不知如何却想起了儿时之事,此时她俯在灵儿的胸口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浆洗衣服时用的胰子味,心里莫名的心安。

      这日,李宗堔刚一脚踏入殿门,就见着淑妃宫里的内监在殿外候着,李宗堔说:“李公公何故在此?可是母妃身体抱恙?”
      他情知淑妃身子孱弱,向来淑妃宫里的人在此候着,定然都是她哪里又不是了,故李宗堔才如此问。
      这内监笑着说:“哪啊,殿下,是娘娘这会子想殿下您了,想让您过去用陪她用膳。”
      李宗堔一直感念淑妃的抚育之恩,是以平日里对淑妃尽是孝顺备至,自己平时又忙于公务,甚少有闲暇时候陪淑妃,今次既然她都开口了自然再忙也是要去的。
      沿着宽阔的青石板铺砌的道路,不多时就到了淑妃住处,李公公喜笑颜开的先行一步进殿拖着阴柔的长腔说:“娘娘,殿下到了。”
      淑妃面颊挂着恬然的微笑,“堔儿,一路走来热坏了罢?”
      只见她从腋下抽出绢子揩去李宗堔面颊渗出的汗,动作甚为熟稔。
      “没有,母妃,都是儿臣不好,合当儿臣常来探望母妃的,今次却累母妃遣人去请,儿臣才来,实属大不肖。”李宗堔正欲俯首向淑妃行礼,却瞧见景妍从紫檀戗金椅子上起身朝自己走来。
      李宗堔费解,心道:“母妃这是为何?我只道她是想找个人陪伴,如今已有景妍相伴,怎的又叫来了我?”
      询问的眼神向景妍递了过去,景妍也只是扁扁樱唇以示自己也不甚明白,淑妃眼瞧着二人这般,只道二人是目挑心招,长居深宫她自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眼下见两个孩子这样情投意合,心里自然欢喜。
      她又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深知此时只有视若无睹才能不至二人尴尬,于是很自然的拉起李宗堔的手一壁向餐桌去,一壁招呼景妍在自己左侧落座。
      整顿饭下来,淑妃也只是叮嘱李宗堔虽然要尽心办好皇上交给的差事,更重要的是要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又转而看向景妍递与她几张调养驻颜的方子,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长的这般水灵真是堪堪的长到了本宫的心尖上,可是就算有资本,也要懂得颐养才好呢。”说着眼波朝李宗堔瞟了一眼。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