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生死》蜷成团子的花落

18、第十八章 坏掉了

　　“虞乡…还未亡…”姑娘笑了，虽然面容抽搐，但依旧是笑了。
　　“殿下…”或许是被抱得有些不太舒服，余漠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凡陌尘许是被余漠这一唤给吓到了，一时只知后退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我…本宫!不是有意的……”仓皇解释下便是那羞红了又尴尬的神情。
　　“殿下此言，草民万万受不得。您不过哀伤过分，是草民惊着殿下了……”
　　“何必……”刚欲再辩，那方号角催征，敌兵，又入侵了。
　　“赶紧回去!”凡陌尘眉头皱了皱，也不再顾及方才的话，只狠狠地拉了下余漠，习惯性的把他挡在了身后。
　　看着前方那通红的背影、那因为劳累几乎站立都很艰难的身影，可对于余漠来说，更多的，却是一种愧疚，一种对于自己的愧疚。他恍惚了一下，执意地甩开了被强扯着的袖口，独独留下一片撕裂的破洞。“殿下错了，是该草民挡在前面才对。尊卑之分，余某就算再才疏学浅，也晓其必要。”
　　号角声很快便盖住了余漠振振有声的宣言，凡陌尘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冷，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儿靠近一会儿躲开的不知该怎么说的“朋友”？只是一下很猛，他疯狂的索取，占领舌尖的每一寸芳馨。
　　直到余漠彻底瘫软在地上，方才罢休。脸上的潮红弄得余漠近乎晕厥，一直神志不清的在喃喃着脑海里所剩无几的词句：“不合礼数……不合礼数……”
　　凡陌尘看着余漠被自己亲到精神恍惚，却是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在余漠耳畔边磨搓着下巴，一边轻道“口是心非。”
　　“殿…”骁勇在一旁早早就看呆了，本来怒气冲冲地来汇报却不料一脸懵逼的瞅见了全过程，这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他立马感受到了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滚。”
　　“立马滚!这就滚!”
　　“殿下…草民…绝非……”
　　……你的良人，四个字，却是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号声早已响过许久，飒飒寒风里，余漠似乎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不知不觉的，他已然走进了营帐之中，方才的一切仿佛海市蜃楼般，虚幻而又飘渺，毫无真实可言。
　　“只要虞家还有一人在，虞乡就还是虞乡！”
　　“有些事放下不好么？何必…害了自己又损了他人！白白搭上一生…”“这或许，就是归属吧。专属于家的归属。”女孩轻轻一笑，满是褶皱的手缓缓伸了过去：“我名子霏，有幸得见公子，实乃幸事。”
　　“在下凌迟…不过区区一介书生罢了。”他摆了摆手，象征性的笑了笑。
　　沙场无眼，每每号角吹响之际都有无数青年命丧黄泉，再无归家之日。“啊！啊——！啊啊啊——”遍地都是这样的鬼哭狼嚎，余漠背着药箱穿梭其间，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有了活着的意义。
　　“余大夫…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要我的腿！我要我的腿！！！”“余大夫！我不能死啊！我不能死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我还没成亲呢!啊啊啊——”
　　“李老？”“余大夫！不好了！麻药没了！伤患太多…”“什么？!”余漠惊了，这些伤患需得从外治疗，可这银针一旦穿肉，没有麻药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更何况外科的医术研究本就少得可怜，如今如此，可如何是好!
　　“先紧着濒死的战士，命为重。”余漠狠狠一咬牙，做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决定。顿时，充满腥味的帐内一片叫嚣，肆意的怒火正焚烧着余漠所剩无几的善意。
　　“你丫算个鸟大夫！人都不救！我看你娘死了都不会看好你！你丫就是个废物！”突然，余漠缝针的手停了下来，刹那，整个帐内陷入了沉静。
　　“你说什么？”
　　“你…你娘死都不会看好你的！”
　　“嚓——”只是一刀，血却如喷泉似的涌了出来，温热的液滴一点一点落在了每人的身畔，恐惧逐渐蔓延至了全身。余漠看着滚落在脚边的脑袋，突然大笑了起来，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快乐。他一边笑着，一边摸着脚边的头颅。“怎么不说了？说呀～我还没听清呢～你说呀～说呀！快说！”
　　声音越发暴躁了起来，他突然拽住了身侧另一个战士的束发，阴阴地笑道：“不说么？不说，那你来说？”“不…不…不要！啊！”一刀见血，脖子上的声带瞬间断了，可头却还是连着肉身，依旧在苟延残喘地蚕食着这每一寸都被恐惧布满的空气。
　　“怎么？还说不说？嗯？说啊！”整张脸突然狰狞了起来，纤细的手指一把伸进了喉腔，一下一下拉动着断掉了的声带，“给我说话！”
　　“疯…疯子！”“闭嘴！”又是一刀，直接刺进了哑穴。男子痛不欲生，直直地就这么昏了过去。
　　李老呆呆地望着，全帐中人无一不在颤抖，那可都曾是杀红眼的战士呐！
　　“余漠！”“闭嘴！”又一具半死不活的躯壳倒在了地上，全身的血污早已发出刺鼻的腥臭，可余漠难得不管不顾，依旧阴阴地笑着。凡陌尘呆了一瞬，这是他所不曾见过的一面。
　　“殿下小心！余大夫现在不是很清醒！”李老冒着生命危险大声地叫了出来，余漠突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着已然磨损的发顿的小刀便走了过去。“给我，闭嘴！”
　　“余漠！”凡陌尘看着满地的躯壳，皱了皱眉头，一步一步向余漠走了过去。一刀刺入，他感受到了他最大的力气。“余漠…”他闷哼几声，轻轻揽住了这个血人。
　　“别再累本宫了…”一夜下来，凡陌尘早已身心俱疲，一撤战场，他也不知为何就想来看看这位小大夫，却不料，见到的，竟是这样一幕。
　　“殿…殿下？！我…我…”仿佛梦中惊醒，余漠惊讶的看着满手的血污，突然落了泪。“殿……”“本宫在。”
　　“还好着了铠甲，不若思归这般力气，本宫也吃不消。”看着已然入甲半寸的刀刃，余漠有些无措，他颤抖着松开了小刀，咣当一声，砸碎了他对于现状所有的美好。
　　“殿下…余漠，恳求重罚。”
　　“你累了……”
　　“余漠，恳求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