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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祸端 第四章秃毛 ...

  •   第四章祸端

      一声声六姨娘叫得柳拂衣心中烦躁,似乎在提醒着她,无论公子有多宠她,也不过是这个府上的六姨娘,明日,她也会像府中的下人一样,对着这个府里最尊贵的主母磕头行礼。

      她也曾是官家小姐,却获罪贬为官妓,若非博得头筹,成为花魁,被杜衡君收入府中,只怕现在还过着“玉枕千人臂,朱唇万人尝”的日子。

      柳拂衣不甘的闭了闭眼睛,心中的烦躁越加强烈。

      “胡妈,用碳堵了她的嘴,爷大婚在即,不宜呱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的丫鬟如坠冰窖。

      “是”。胡妈恭敬道。

      顺势给竹墨使了个眼色,竹墨心领神会。立马叫上两个粗使婆子,婆子两人上前用力架住正在拼死挣扎的丫鬟,竹墨用筷子夹了块烧红的碳,朝那名面如死灰的丫鬟走去。

      “六姨娘,求您饶了奴婢,求……”

      “嗞~”的一声,一股焦肉的味道蔓延开来,赵小清已经吓得捂住了眼睛。

      生在和平现代的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残忍,这女人的心好歹毒!

      啊!———

      耳边萦绕着名丫鬟的惨叫,声音凄厉,尖锐沙哑。

      胡妈一个眼疾手快,将已准备好的破布塞进了丫鬟口中,粗质的破布磨压了烫破的伤口,丫鬟痛得佝偻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沙哑悲鸣,没多久便疼得晕了过去。

      赵清苑亦是脸色惨白,她的头低得更低,缩在脖子里,身子止不住发抖。

      在场的人看着疼得晕倒的丫鬟,心中惊惧非常,有的胆小的甚至双腿发抖,更有甚者,差点晕倒,那名差点晕倒的丫鬟死命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坚持平稳的站着。

      “胡妈,把她带下去吧。”柳拂衣风淡云清的吩咐道。

      晕倒的丫鬟被两名婆子架了出去,院子里一下子清静了。

      她抬手仔细端详着修理得平整的丹蔻指甲,开口道:

      “处理了小事,现在,该查查我的大事了,给你们一盏茶时间,说出偷了我玉镯的人,否则,把你们全部发卖青楼。”

      一众丫鬟皆跪了下去,赵清苑看到身边人的动作,也立马跪了下去,不早不迟,却是刚好。

      柳拂衣轻哼一声,道:

      “既然你们不说,胡妈,把牙婆叫来,随便几两银子将她们卖到青楼去。”

      “六姨娘,奴婢知道,是赵清苑偷的,那天,我亲眼看见她拿了您的玉镯。”
      一名绿衣丫头第一个出来指证。

      赵清苑心中咯噔一声,见识到这六姨娘的狠辣,不免有些胆寒。

      那名绿衣丫鬟体态丰腴,容貌普通,每日最看不惯赵清苑,经常与其作对。只是平时的小打小闹倒也罢了,只是现在却明显的要人性命了。

      柳拂衣随着丫鬟的手指方向抬眼看去,只见一名身着二等青衣服饰的丫鬟跪在最边角,即便是跪着,也是身段婀娜,自有一番楚楚动人之姿。

      “抬起头来。”柳拂衣漫不经心的命令道。

      赵清苑心中一紧,却不敢耽搁,缓缓抬头。

      柳拂衣皱眉看着赵清苑的面容,五官倒是端正,只是皮肤过黑黄,面如菜色,没有精神气,不过,这般容貌,在这一堆丫鬟中,却也算是出色了。

      幸好赵清苑进府前留了个心眼,将脸用黄叶的汁涂在脸上,改变了眉形,并将刘海放了下来,一下子掩盖了大半的真实容貌,但不敢弄得太过,物极必反,毕竟杜衡君是见过她的。

      胡妈见了赵清苑的容貌,低头在柳拂衣耳边说了几句,柳拂衣颜色一变,看着赵清苑的眼光越加轻蔑跟讽刺。

      “哼,九姨娘,你也配。”

      “奴婢蒲柳之姿,漫说做九姨娘,哪怕是十九姨娘,奴婢也是不配的,杜公子不过把奴婢当作丫鬟而已。”

      赵清苑心念一转,明白定是胡妈知道自己的来历,知道她差点成了九姨娘,心中不快,看自己必定越加不满,立马俯首卑微道。

      “这小丫头嘴倒是利落。”柳拂衣轻笑道。

      “姨娘,据说这丫头以前出身侯府,后来家中破败了,一直缠着新进的新科状元萧大人,却不知道怎么竟跟咱爷扯上了关系,被爷收到府里来。”

      “哦,心思倒是不少,侯府千金,却成了府中丫鬟,还真是可怜。”柳拂衣轻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难免有些伤感。

      “不过,借这个由头便想勾起爷的怜惜,你这如意算盘只怕打错方向了。”柳拂衣语气突然一冷,眼睛如毒蛇般,爬上了赵清苑的心底。

      “六姨娘,奴婢绝无此意。”赵清苑心中一紧,斩钉截铁道。

      “呵呵,莫要狡辩,你怎么想,我十分清楚。”

      曾经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的想要吸引爷的注意,改变自己的命运。

      索幸,她成功了,所以,她必然不会让其他人踩着自己爬上去。

      “你有没有这个心思,我可管不着,胡妈,搜她的身,看是不是她偷了我的玉镯。”柳拂衣吩咐道。

      胡妈一声令下,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压着赵清苑,打算到内堂搜身。

      “就在这里搜吧,省得浪费时间。”柳拂衣漫不经心道。

      “遵命。”两名婆子对视一眼,各自明白了心中的想法,看来,六姨娘是想好好折辱这贱丫头一番,稍微思量,心中便有了主意。

      其中一名婆子迅速扯掉了赵清苑的外衣,在空中抖了抖,阴笑道:
      “老奴曾见过将财物藏在衣料夹层的。”

      抖了许久,没有任何东西,另一名婆子看了眼柳姨娘含笑的表情,心中一定,看来柳姨娘是要好好整治这丫头了,立马上前,道:

      “将中衣脱掉,老奴再仔细检查一番。”

      赵清苑咬牙闭眼,心中的恨如翻江倒海,她浑身颤抖,心里一个劲的给自己说道:

      忍住,暂且忍住。

      那名婆子见赵清苑不动,眼中阴狠一闪,对着那名婆子使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一起上前,一名抓住赵清苑的肩膀,另一个努力的去剥掉她的中衣,中衣脱掉后,赵清苑只剩下一件肚兜了。

      赵清苑感觉身体冰凉,下意识的抱住了胸,她蹲了下去,抬头看着周围的人,柳拂衣依旧漫不经心的半躺在椅子上,一众丫鬟中,有的面露讥笑,有的蔑视,有年幼的,侧过头去,不忍再看。

      赵清苑只觉得自己像最轻贱的粉头妓女,被人赤裸裸的打量。

      哪怕是最低贱的娼妓,又何曾当众被扒过衣服。

      她的尊贵与清高又再一次被人用尖刀剖开,上一次是□□之名,这一次却是偷盗之污。

      心中的恨意和不甘逐渐扩大,直到再也忍受不住。

      “我根本没有偷玉镯,凭什么只搜我一个人?”赵清苑挣扎开,连月来的隐忍在这一刻一下子爆发起来。

      她的父亲是文国侯爷,大哥是状元出身,一门勋贵,她亦是显赫一时的侯府嫡小姐,尽管家道中落,但是,也非是这些下等仆妇能这般羞辱的。

      她想活着,为了他的萧哥哥,她一直小心翼翼,卑躬屈膝。

      她以为已经将尊严摔在了地上,可是,当尊严一次又一次被践踏时,她不想再隐忍,也不愿再顺从。

      文国侯府的脸已经被她丢尽了,平日的打骂欺压可以忍,但这种赤身裸体的羞辱,传了出去,只怕她万死也平不了世人对赵家满门的嘲笑。

      侯府破败了,但累世的风骨犹存,她不能再做一名家族罪人了。

      她将这几个所受到的屈辱与痛苦全部化成一股力量,重重的朝那两个粗使婆子推去。

      两名婆子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羸弱的丫鬟竟突然有这般大的力气,稍不注意,便被她推开后退几步,其中一个甚至还跌坐在地上。

      院子里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疯狂挣扎的赵清苑,她的脸上淌着泪水,眼中带着一抹同归于尽的狠厉,她咆哮着: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已经很痛苦的活着了,为什么,你们还要来欺负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你,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罪臣之女,欢场出来的娼妓,不过做了一个姨娘,还真把自己当夫人了。”赵清苑手指着柳拂衣吼道。

      赵清苑什么都不顾了,死,她一点也不怕,曾经唯一的念想,就是努力活着,清清白白的见她的萧哥哥。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坚持了,赵家的先祖在悲泣,被她糟践的文国侯府的名誉啊!若是祖父、父亲、哥哥们泉下有知,她无法想象,也实在无颜面见他们。

      母亲,我该怎么办,我好想你们,却又愧见你们,你们能原谅清苑吗?

      柳拂衣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她将面前的果盘全部朝赵清苑扔去,嘶喊道:

      “反了,恶奴欺主,还不将她给我打出去。”

      胡妈一下子反应过来,几步上前,护着柳拂衣道:

      “所有人,将她制住,这个贱奴疯了。”

      几个婆子上前,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将赵清苑压在地上。

      赵清苑被几个婆子压着,动弹不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胡妈见她被制住,走上前来,伸手就是一巴掌:

      “小贱人,你竟敢辱骂主子。”而后又是连续几巴掌。

      赵清苑的脸立马红肿了起来,胡妈捡起地上的竹筷,顺手夹起暖炉中烧得通红的炭火,冷笑一声道:

      “你这贱婢,竟敢辱骂主子,看我不封了你这张利嘴。”

      赵清苑眼中升起惧怕,拼命的挣扎,可是几个婆子死死的将她压住,她无法动弹半分。

      炭火越来越近,赵清苑的鼻尖都能感受到炙烤的热度,她恐惧得无法开口求救。

      赵小清心中着急,却又无计可施,她想端起果盘砸向那几个婆子,可是,灵体状态下的她,根本拿不起果盘。

      炭火已经挨到了赵清苑嘴边,烫得赵清苑清醒过来,一种锥心之痛从嘴唇蔓延,她无法想象整块炭火放在嘴里的感觉,她的头只得拼命的往后仰,一个劲的摆动着,全身用力,想要挣脱几个婆子的桎梏。

      刚刚下唇被烫到了,唇肉焦灼得皱在一起,烫起了血疤,直渗出鲜血。

      鼻尖甚至能闻到肉脂烧焦与血混合的味道,赵清苑心中恐惧万分,连嘴唇的疼痛都顾不上了,只能本能的拼命挣扎。

      “好热闹,衣儿,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慵懒低哑,且温润的声音传入,对于赵清苑来说,无亦与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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