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屯粮的赵小姐》清风夜蝉

13、了解行情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了解行情

　　门外，脚步声响声，只见陈喜抱了一大摞账本，小跑进来。

　　他脸色通红，额头的汗水直流，却顾不上擦拭，躬身行礼道：

　　“小姐，这几年的账目都在这里，请给小的半个月的时间，小的一定理清楚。”

　　陈喜激动道，直到将账本抱在怀里，才有踏实感，他陈喜终于要翻身了，明日便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去县城找二叔，想办法把算术精进些。

　　“把账本拿过来，我看看。”赵小清开口。

　　陈喜一愣，想不到小姐会亲自过目，小姐能看懂吗？心下急转，手上却把账本恭敬的放在她的桌边。

　　这也难怪，在这个时代，女子是不屑于学算术的，以诗词歌赋为主，富贵人家出嫁，都会带上专门的账房先生，专管自己的陪嫁进项，一般家境差的，会数数就行，也用不了做账。

　　小姐出身富贵，自小应该不会学习算术。

　　赵小清翻开账本，慢慢翻看起来，越看越皱眉，这古人记账也太简单了，而且没有规律可言，通篇都是流水账，快速翻了几本，记录模式都一个样，都是一个时间，加上购买东西，后面记了个数，写了个负责人。

　　没有分门别类，买米买油的，跟买农事用具的也记在一起，赚的钱跟用的都混记在一起，唯一能看的，也就每个月做了个统计，用了多少银钱。

　　但是通篇翻下来，赚了多少钱，都没统计，这便是账本？

　　赵小清有些头疼，怪不得陈家庄越过越穷，一个灾年，整个庄子都饿死了，这些年，孔老头只怕没有少贪，记得前世才过来半年，孔老头便跑了，顺娘清点库房，差不多都清空了。

　　“陈喜，拿纸笔，坐在我旁边，按我说的记下。”赵小清揉着太阳穴吩咐道。

　　“是”

　　陈喜从怀中小心的摸出毛笔跟纸，这还是他家中四个兄弟凑钱，昨天连夜去县里置办的。

　　他疾步走到旁边的桌椅上，铺好纸，毛笔在舌尖一舔，恭敬的等待着赵小清的吩咐。

　　赵小清看到他用舌头舔笔尖的动作，身上一抖，古人怎么都有添笔尖的习惯，看来以后得发明一种随身磨瓶，因为她有手指沾唾沫翻书的习惯，她可不想沾到谁的口水字，在舔到嘴里，想来一阵恶寒。

　　赵小清将这些杂念抛出脑外，她整理了思路，开口道：

　　“你回去后，将账本分为几本，采买支出一本，进项的一本，其中，采买的账目需要分门别类，将生活起居的账目记一栏，农事用具的一栏，庄上修葺动新的一栏，凡事你想到的，都可以分类，进项的记录清楚，每次拿了多少担粮食，换了多少银钱，最后，每个月月底，统计下，整个庄上用了多少，进项多少，才能知道真正账上还剩的银钱。”

　　在场的众人惊讶的望着赵小清，陈福回味着她的话，眼中一亮，小姐深藏不漏，看来自己也拿出点东西，来表忠心了。

　　“小姐，小的私下记录过，每次多少担粮，换的银钱都记录在册。”赵福将从怀里取出账本，躬身行礼道。

　　赵小清心下一喜，对了他的这本账，孔老头只怕有口难辩，她就不信，这孔老头没有贪污。

　　“很好，陈喜，将陈福的账本带回去，按着孔先生的账本，好好的，一字不漏的对出来。”赵小清咬着字加重语气道。

　　“是，小的必当努力。”陈喜接过账本，一脸慎重的应下。

　　“陈进，庄上地里，现今以何种粮食为主？”赵小清问道。

　　“回......回小姐，水......水稻......为......为主。”陈进磕磕巴巴道。

　　赵小清皱眉，陈福瞧见了，立刻跨出一步道：

　　“小姐，陈进有一长子，名唤陈高，亦精通农事，是庄里数一数二的农把式。”

　　“对......对对，我......我儿能......能干。”

　　陈进听到别人夸他儿子，高兴得眉飞色舞，这可是在小姐面前露脸。

　　“嗯，去把陈高叫来。”

　　赵小清点头道，这陈进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再问下去，估计天都要黑了，听得也累心。

　　陈进一听，喜上眉梢，嘴咧得老大，一个劲的点头，一溜烟便跑去叫人了。

　　片刻，陈进带着陈高疾跑进屋，陈高穿了一件夏日单麻衣，打满补丁的裤子破得露出膝盖头，赤脚上沾满了泥土，刚在地里劳作的他被父亲一阵风的拉着急跑过来，他抬头瞟了眼身旁咧嘴直笑的父亲，有些忐忑的朝赵小清行了礼。

　　“现今水稻一年几熟？”赵小清看出了他的局促，直奔主题的问道。

　　“回小姐，一年一熟。”

　　一听问的是自己熟悉的事件，陈高心静了下来，小心回答道。

　　这边气候这么温和，居然也只是一年一熟，而且每亩地产量这么低，一年下来，庄上能剩多少钱。现在估计只有自己能吃到白米干饭，其他的农户，连稀粥都吃不饱。

　　离□□只有三年零8个月了，一想到那种饿殍千里的人间炼狱，那一双双灰白的死不瞑目的眼睛，赵小清心中痛苦不堪，她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危机感，今年必须想办法，让粮食增产。

　　水稻喜水喜温，温度达到了那便是差水了，赵小清突然想到，当时自己去找进宝时，跳进田间，水稻田的水十分浅，甚至没有没过鞋子。

　　农田缺水是关键。

　　“平时，你们是怎么浇水的？”赵小清思索一番，继续问道。

　　“回小姐，都是担水，平日里担二十桶，最近天热，便要多几担，索性田间离河水很近，也就一里地左右，来回跑快些，浇水也及时。”陈高心中边回忆每日日常，边回答道。

　　一里还不算远？

　　二十几个来回就是二十多里地，一天中有半天的时间都用来挑水了，还剩多少时间去种植培养，生产力实在太低了。

　　赵小清摇头叹息，陈高见她摇头，心里一咯噔，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己老父，陈进也是一脸忐忑，儿子说的没错啊。

　　赵小清看见陈高惴惴不安的神情，安抚一笑，道：

　　“没事，你说得很好。”

　　见小姐夸他，陈高立马松了口气，他悄悄用双脚摩擦着脚背的泥土，看着房屋里都穿上了布鞋的长辈，眼中羡慕不已。

　　赵小清仔细回忆，好像昨天围着田地走了一圈，河中，溪里，都没有看见水车，甚至从帝京一路走来，田间也是没有水车的，这个时代水车还未被发明，都是仅靠蛮力担水。

　　幸好她奶奶家是在乡下，小时候每年暑假都要回去，乡村里，一眼望去，郁郁葱葱间，水车因水转动，像巨大的风车般，构成一副宁静，美好的田园生活景。

　　赵小清回忆了水车的构造，水车是唐朝的产物，安置在河边水中，利用水流的动力推动主轮，轮周围斜方位装上许多块木制的小筒，主轮一动，周围的小筒便依次序工作起来，最后将河水导入田地，十分便利。

　　简直是农业上最伟大的发明。

　　一定要想办法做出来。

　　赵小清脑中构图，随后开口问道：

　　“庄上可有手艺好的木匠？”

　　“回小姐，我二弟自小便跟着师傅在镇里做木工活，现在已经出师了，庄里很多物件都是他打的。”陈喜站出来，高声答道。
　　他二弟虽有手艺，但是庄上人穷苦，没几个人花得起钱来置办家具，活不多，挣的钱还不够养活一家人，镇上没有熟人，带他的师傅又不给工钱，每日就给两个馍馍，肚子都填不饱，只得回家帮家里种地。

　　这下，小姐要找木匠，他自然得为二弟争取一番，能不能让小姐满意，就看他的本事了。

　　“好，明日叫他过来，帮我做些东西。”

　　我先回去回个图纸，明日再沟通下，看能不能把水车做出来。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万幸，我生于最好的时代，我一定要用自己所掌握的先进知识，改变赵清苑留给我的悲惨命运。

　　赵小清暗暗发誓。

　　解决了财务跟生产，现在就剩下销售跟采购了。赵小清沉吟片刻，开口道：

　　“陈福，现今一石粮市价多少？”

　　“回小姐，市价无常，前年一石精粮仅换五百文，去年米价大涨，一石可换一两银子，已经翻倍了，直到今年都是，看行情，后面还会涨，可惜这几个月收成不好。”陈福有些惋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