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屯粮的赵小姐》清风夜蝉

121、帮工 第一百二十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帮工

　　经过村民指路，两人在日落时分，来到了离盛京最近的一座城池，丹阳县。

　　“丹阳县不愧是西晋名县，连城门都建得这般恢弘大气。”

　　赵小清手撑着木棍，仰视着二十多米高的城墙感叹道。

　　“丹阳富粟，人才济济，四国闻名的烟罗纱便是从这里出来的。”

　　玄泗站在城墙下，负手而立，凤眼微眯，淡淡道。

　　烟罗纱是一种夏季的纱衣，薄如蝉翼，穿在身上，宛如上仙般飘逸，而且十分清凉，有一定的避暑效果，更神奇的是，烟罗纱共有十二种颜色，每种颜色都自带不同的香气，这种香气经久不衰，女子长期穿在身上，身体也会染上这种香气，似花非花香，淡淡的味道令人舒心。

　　四国中的女子都以能穿上烟罗纱为傲，烟罗纱价格不菲，普通人家穷尽一生，也负担不起。

　　“烟罗纱呀，我以前听别人说起过，倒还真没见过。”赵小清眼带憧憬道。

　　以前曾经听陈福说起过，据说一件烟罗纱，都要卖到一万两银子了，当时吓得赵小清差点没把一口茶水喷出来。

　　今日好不容易走到这烟罗纱的出产地，买不起，还是可以去过过眼瘾，就如同前世大学才毕业时看香奈儿的包包一样。

　　“其实也就一件普通的轻纱，纺纱前，将蚕丝浸泡在香料中半年，制出来的纱衣便带了香气，并没有传言这般神奇。”玄泗皱眉道。

　　赵小清闻言后，侧头瞥了他一眼，凉凉道：

　　“呆子，说得好像你买过似的，别以为看了几本书，就以为看到了真理，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跟徐四相处久了，赵小清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这人就是一个闷骚书生，长了一副好皮囊，中看不中用。

　　不过，心底还算不错。

　　听了赵小清的话，玄泗面上一愣，看见她眼中的嘲讽，便知道她对自己偏见颇深，但也无从解释，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权当默认了。

　　多日的经验告诉他，与这女子争辩，只会徒增郁闷。

　　烟罗纱他曾经买过一件。

　　十五岁他出征回来，手中有了些权势，早听闻烟罗纱的奇特美丽，他便将皇兄给的赏金都拿出去，托人买了一件黄色的烟罗纱，云荣欢喜极了，整个夏季都穿着，身上带着桂花跟茉莉混合的香气，整日如同花蝴蝶般在他身边跑动着，那种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久久未曾散去。

　　直到后来，他权势加深，送的东西越来越巧心贵重，但是，他却再也没有看到过，云柔十三岁那年，第一次收到烟罗纱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颜。

　　玄泗剑眉紧锁，黑曜般的眼眸深沉似水，陷入了沉默的漩涡。

　　“呆子，你又发什么呆，快，我们进城了。”

　　赵小清用手拐抵了下玄泗的手臂，随后，拉着他的衣袖，朝城门内走去。

　　“清姑娘，可以换个称呼吗？”

　　良久，玄泗立住脚，几乎带了磨牙声，目光幽幽道。

　　“称呼这东西，不过是一种称谓，你这般在意做什么？”

　　赵小清转身，背着手看着他笑道，随后，她眼珠微转，带着几分狡黠凑近他道：

　　“据说，越是缺什么的人，便越在乎什么，你如此介意我叫你呆子，莫不是......”

　　赵小清停住了话，一双杏眼漾出了笑意。

　　玄泗被噎了一下，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拱手告饶道：

　　“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喂，我可不是蛮横不讲理哦。”赵小清扬了扬下巴道。

　　“对，对，从现在起，你说什么都对。”

　　玄泗连连拱手，对赵小清的强词夺理实在是毫无招架之力。

　　两人就着无聊的话题，一路走进了丹阳城内。

　　丹阳城不愧是西晋名地，街道宽阔，路修得平平整整，即便是日落时分，街边的小摊也还在叫卖，沿街的两侧，茶馆酒楼，胭脂成衣店琳琅满目，店内的行人络绎不绝。

　　茶馆酒店中，小二端着酒菜穿堂的唱名声，续茶小二的表演声，堂间的说书声，客人的谈笑声如同影像般，在赵小清眼底放映。

　　整条街的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让赵小清心生安详，这便是市井生活，最让人踏实的平凡满足。

　　“咕——”

　　一声回响突兀的响起，赵小清捂着肚子，挽了挽额前的碎发，道：

　　“我有些饿了。”

　　玄泗在怀里摸了摸，拧眉道：

　　“我身上还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两人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来窘迫。

　　现在，即便赵小清再不愿意，她又成了一贫如洗的穷光蛋。

　　良久，玄泗思索一阵后，开口道：

　　“要不，我们先出城，在野外，我能打猎，总归不会让你饿肚子，等猎到些好东西，再到城里换银子。”

　　“可是我现在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赵小清搭耸着肩膀，有气无力道。

　　让她饿着肚子再走半日，她宁可去乞讨，以前又不是没当过乞丐。

　　在生存与尊严面前，两世挨过饿的赵小清想也不想的选择了生存。

　　为了生存，她什么都可以做。

　　“要不，我背着你去，我脚程快，要不了半日就能让你吃上东西。”

　　玄泗看她饿得眼神涣散，有些担忧地提议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饿得这么快，来势汹汹，人一下子就焉了。

　　“不行，等你走到了，能找到猎物还不一定，还是我来想办法吧。”

　　赵小清否定了他的提议，她眼睛如同雷达般扫视着临街的小摊铺，思维急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填饱肚子。

　　不远处，有一家卖着馒头跟面食的铺子，摊主是一名中等身材的妇人，面带和气的笑意，约莫三十来岁，用一张棕色棉帕包着头，打扮得干净利落。

　　她将几个馒头打包递给了客人，便开始收拾屉笼。

　　赵小清当机立断，朝那名妇人的摊子走去。

　　“大娘，你桌上的碗还没收，我先帮你收拾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只会我一声。”

　　赵小清拄着木棍，带着甜甜的微笑道，说完后，也不看妇人反应，便一瘸一拐的走到最近的桌面，开始收拾桌面的碗筷。

　　妇人笑脸微愣，正打算拒绝，几个行人坐到了桌子前，叫唤了一声道：

　　“秀娘，三碗阳春面，先把这桌收拾了来，赶紧的。”

　　“嗳，就来，就来。”

　　未等妇人开口，赵小清便高声应道，笑着快速走了过去。

　　“哟，姑娘腿脚不好？”

　　一名穿着朴素的老头开口，他脖子上挂了条发黑的毛巾，年纪约五十岁上下，身材精瘦，一看打扮，便是周边扛货的苦力。

　　“腿不好，但不影响手上麻利。”

　　赵小清走到桌前，将桌上几个碗里的面汤倒到一个碗中，然后拿起放在邻桌的抹布，快速，用力地擦了两遍桌子，端着碗便走向哨桶，将面汤倒了进去。

　　然后，重复着收拾的动作，很快便将四桌的碗筷收拾干净了，甚至连桌椅都擦了一道。

　　“嘿，别说，这姑娘干活倒挺下细的，秀娘，啥时候请的人啊？”老头嘴里啜着面，扭头问道。

　　妇人笑了笑，将屉笼的屉布拿了出来边洗边回答道：

　　“张伯，又有一车货来了。”

　　张老头听闻，立马转头，嘴边还挂着没有咽进嘴的面条，只见街头，一辆马车，正拉着数十袋物资慢慢驾来。

　　张老头猛的吸溜了嘴边的面，直接咽了下去，然后快速刨光了碗里的面食，就着汤水吞咽进肚，手一抹嘴，便飞跑过去。

　　苦力这活，不仅要力气大，还得眼疾手快，稍微不注意，便被其他人抢去了。

　　同桌的几名同行，见张老头一溜烟跑了，倒也不去争活，他们都是壮年，身子强健，比起年老的张老头，找活自然轻松些。

　　都是同乡，知根知底，若不是家里困难，张老头这个年纪，又怎么会出来干苦力。

　　赵小清帮着秀娘收拾了最后一桌碗筷，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姑娘，你也知道，我做的都是小本买卖，家里也有难处，实在是支付不起请人的工钱。”秀娘洗着屉笼，叹息道。

　　赵小清清着盆里的碗，不在意的笑了笑道：

　　“我不要工钱，这几日我帮你做活，你给我两个馒头就行。”